第198章 刽子手之死(3)……

作品:《美人NPC抚慰力满分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正如游戏一开始看着人头在眼前颗颗落地,当听到“第六日”从折磨自己的怨魂嘴里吐出来时,李勇感觉自己和崩溃没什么两样,像站在绞刑架下的人,痛苦后悔将他淹没,再也承受不了更多。


    于是第七次睁开眼,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一路屁滚尿流地跑到大街上,逮住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


    “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不该**,不该草菅人命!叫人抓我!快让人抓了我吧!”


    人们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看热闹的,帮忙的,纷纷围了上来。


    四面吵闹不休,人头攒动,影影绰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勇只跪在地上死死地抓住那人,痛哭流涕地忏悔迄今以来的所有罪行,包括小时候参与霸凌,觉得好玩诬陷同学。


    仍由谁拉扯都不肯起,一个劲儿地说:“我错了!我有罪!”


    说完,重重地磕起头来!


    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潮水慢慢褪去,变成无数道冰冷麻木的目光审视着不断认罪的李勇。


    直至平静的嗓音响起,音量不高不低,却似重锤砸在心头:“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知道!知道!”李勇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然后他就被抓了起来,送进执法机构。


    执法人员挨个查证他犯下的罪行,查到第一件时眉头微皱,严肃地看向李勇:“这人没死啊,不过确实被人撞了,你就是那个在逃肇事司机?”


    执法人员告诉李勇,不仅那些人没**,他坦白的犯案时间还在好几个月后,纯属无稽之谈!


    现在可以确凿一个故意**未遂,被害人在医院得躺上好几个月。


    李勇一开始完全听不进去,神经质地咬着手指,哆哆嗦嗦认错。


    直到姑妈急头白脸地跑来执法机构,逮着他破口大骂,他才茫然地看了过去。


    在看守所里被拘留十天左右,李勇上了法庭。


    他戴着**穿上灰色囚服,面色憔悴,胡子拉碴,在被害人坐席看到了男人的父母,似乎心虚歉愧,不敢直视,只低着头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因为认错态度良好,未造成被害人死亡事实,庭审被判处十年**。


    入狱当天,李勇和其他重刑犯一起被羁押下车。


    高墙巍峨伫立,像无声的巨兽。


    门口有一大片空地,石灰地面在烈阳的直照下亮得晃眼,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影,只有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


    他排队跨过门廊,咔的一声重响,银白金属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合上,李勇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门口悄无声息地屹立着两道人影,面容在阳光下模糊不清,像是他的姑母姑父,随后转身离开。


    李勇张开嘴想要叫人,没来得及,人影已然渐渐淡去,他怔忪地看着,良久闭上嘴,沉默地往监狱里走。


    此后便是漫长的服刑期。


    早上六点半响铃起床,七点一十清洁卫生,七点二十操场集合,七点三十进厂区劳动……监管单位对服刑人员的时间把控非常严格,各种条条款款的约束仿佛要把规矩拿铁锤凿进人的脊骨里,在里面没有任何偷奸耍滑的可能性。


    活在社会里的自由人很难适应上厕所都要大声打报告的生活,何况囚犯之间还存在鄙视链,像李勇这样狼心狗肺,出于嫉妒就开车**的,实在叫人看不起。


    于是李勇睡觉被抢被子,吃饭要“上供,碰到大哥要低头弯腰,稍不注意说错话,就会被人按在地上,拿脚踩着后脑勺,轻蔑鄙夷地问他认不认错。


    李勇都受了,带着哭腔卑微地说,我认,我认。


    来到监狱的前两年,李勇基本上是恍惚的,时常分不清现实幻觉,盯着钟表或电子显示屏的时间发呆。


    五年过去,他像是终于接受现实,也终于习惯这样的生活,不再将“我错了挂在嘴边,而是身体力行地忏悔自己的罪过。


    监狱劳动有报酬,他把所有的钱都攒了下来,半分没舍得花,一半寄给姑妈,一半寄给男人。


    又是两年过去,李勇勤勤恳恳服刑,老老实实做事,监狱谁有个难处,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帮,有人想要**带他一起,他严词拒绝反应上报,屡次获得嘉奖表扬,渐渐地,大家对他有所改观,连看管人员也会忍不住夸赞。


    如此便过了七年,由于表现良好又有举报他人**立功,李勇得以减刑。


    出狱的时候恍若隔日,李勇无措地张望空荡荡的大门口,直至看到眼眶通红的姑妈,顿时唇皮哆嗦起来,两三步快走过去,激动小声地唤她。


    姑妈看着他,没说话,良久才带着哭腔叹口气,说:“走吧,走吧!


    一路无言地回了家。


    李勇这些年在狱中养成看时间的**


    惯,到了家里也没改,要抱着手表或闹钟才能安然入睡。


    第二天他打听到男人现在的住所,拎着营养品和水果上门道歉。


    七年过去,双方岁数都不小了,男人这边成家立业,家和美满。


    小朋友看到李勇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贴心地递给他一个橘子,甜甜地笑:“叔叔,你吃。


    看着这幸福的一家子,李勇目光闪烁,男人以为他会嫉妒不忿,岂料李勇却欣慰含泪地笑起来:“真好,真好啊。


    男人紧绷的肌肉倏然放松,狐疑地看着李勇,他居然真的改正了?


    没人相信李勇会回头是岸,李勇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但他好像习惯了生活在条条款款的规则下,习惯遵守公序良俗。


    就这样日复一日,又是几年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给予的奇迹,李勇的旧伤平白好转,再也不用时刻佩戴呼吸机。


    人们接受不了他的伤疤,他就戴口罩。由于性格好,经常热心地帮街里乡亲的忙,周围的人渐渐接受了他的扮相,偶尔还会热情地邀请他去参加宴席,吃饭。


    直到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街头面馆装修扩张,拜托李勇过去帮忙,李勇乐乐呵呵地答应了。


    他站在装修工人的身后,给人递工具,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重响。


    回头一看,只见一人的身体变得透明,扛着的桌椅瞬间从淡化的肩膀滑落,砸在地上!


    “你怎么了?李勇快步上前,惊慌失措地问。


    那人先是吃惊,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变化,随后看着李勇火急火燎的样子,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嘿嘿笑了一声:“没事老李!别慌。


    那人决定坦白,对李勇真情实意地笑道:“其实这个世界依然是假的,是那位神明专门建造来让你赎罪,既然如今你已经痛改前非,那么就不需要再关在这样的牢笼里了。


    “李勇,祝贺你,你证明了自己。我们的仇恨既已得报,从今往后,两不相干。


    话音落下,熟悉的街景如玻璃罩般啪一声破碎,淅淅沥沥地往下掉。


    李勇下意识闭上眼睛,恍惚听到耳畔响起一声:“第七日已过……


    恍若教堂的钟声敲响,悠扬绵长,橙红暮色下和平鸽纷飞,白色羽翅飘落。


    在牧师温柔神圣的代祷声里,有罪之人灵魂的污渍终于涤清。


    【叮!店主自愿认输,当前


    比分1:1平游戏即将结束!】


    李勇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躲避球项目的前台昏暗的视野里只有一束日光从敞开的帐篷帘外照入。


    恢复店主的职位王国公民的评论面板也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观众们对谢叙白的落败激动极了纷纷讨论着要怎么惩罚这个跳梁小丑。


    李勇静默地看着扭过头。


    数道怨魂飘在半空是男人他们生前被他杀害死后因果未断被囚为伥鬼被迫受他奴役。


    许是李勇没有第一时间发作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们男人主动上前


    幻境十几年李勇用行动证明他在诚信悔过男人也在第十五年和李勇冰释前嫌。他唤出这声老李带着和老友重修旧好的亲切。


    下一秒。


    咔。


    杀猪刀砍下来的时候风声很快所有怨魂始料未及只是眨眼的功夫男人的诡体被一刀两断黏稠猩红的血如花溅射。


    其他怨魂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又看向握着沾血杀猪刀笑得一脸老实平和的李勇瞳孔一寸寸放大。


    怨魂:“你为什么……”


    又一声“咔”。


    杀猪刀当空挥下将他斩成两半。


    李勇抹去溅到脸上的血老实憨厚的脸上眼睛缓缓弯成一条细小的缝隙恶毒残忍的笑意喷涌而出:“痛快了。”


    “老子忍辱负重整整十七年等你们露出马脚等那**精神力耗尽。真好没白等。”


    李勇还是那个李勇。


    就像那些服刑期间洗心革面出来后继续兴风作浪的恶人一样。


    连带受害人在内谁也没能想到他们居然这么能演演了整整十多年。


    李勇满脑子都是自己给人当了十多年孙子的憋屈此时终于出上一口恶气杀着杀着就畅快地笑出了声!


    就是这种手感就是这样痛苦的表情!


    再叫得大声一点凄惨一点!他听着开心!


    也是这时李勇瞄见谢叙白的身影。


    青年站在通道口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似乎对认输放过他的事后悔不已想要冲上来阻拦却被其他怨魂拦住哭喊着让他快跑!


    “天真真是天真你输掉游戏居然还想跑吗!哈哈哈!”


    李勇一个念头青年就被规则束缚原地动弹不得。


    越来越多的怨魂前来阻止


    李勇狞笑着挥动臂膀,杀猪刀如同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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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一个个怨魂人头落地,


    一个、两个、三个……


    六个!


    七个!


    八个!


    加上最开始的男人,总共十一个怨魂惨遭毒手。


    青年逃跑,身体背对着他。李勇忽然想到游戏最开始的那场噩梦,什么第七天必死,他笑出声。


    干脆扬起杀猪刀,在青年脑袋空挥一下,又解开束缚。


    青年能动了,被拍了一下后背,他下意识看过来,看见李勇对他微微一笑,倏然扬起沉重锋利的杀猪刀,迎着青年惊恐的目光,用力地朝他的脑袋砍下去。


    “死吧!!”


    咔!


    杀猪刀结结实实地砍到骨头上,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李勇额头滑下来,啪嗒滴在他高扬的嘴角,比水要黏稠,像腐坏的老鼠肉般腥臭。


    李勇茫然地摸了下脸,摊开,满手的血。


    他缓缓抬头看过去,眼前被砍脑袋的人,分明就长着他的脸!


    是他……杀了自己?


    像是重新续上那场被**的噩梦,李勇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脑袋开瓢的痛。


    尖锐,剧烈。


    李勇痛到无力,重重地倒在地上,杀猪刀哐当落地,瞳孔逐渐涣散,像条濒死的狗一样痉挛抽搐。


    他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游戏已经结束了,那个人的精神力也耗尽了不是吗!


    是他设计的?


    是那个叫宴初一的玩家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而这些,李勇已经无暇理会。


    完好无损的怨魂们围聚在李勇的身边,冰冷地俯视他。


    没有什么第七天,那只是为了给李勇设定一个心理防线,让他误以为自己安全,好放心地撕破伪装。


    怨魂们齐声宣判:“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真实的系统播报声响起。


    【由于球员被“真正的球”击中,陷入重伤状态,无法继续游戏,本次对局宣判店主“宴初一”胜利,恭喜!双方即将退出游戏……】


    再一睁眼,又回到老旧的躲避球前台大厅。


    规则重置身体状况,李勇的伤口眨眼间痊愈,他汗流浃背地从地上撑起身。


    要不是“死过”那么多次,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幻境中的痛苦。


    这一伸手,碰到了沾血的杀猪刀,以往用来虐杀无辜者和玩家的凶器,这次竟然砍到自己的头上。


    李勇的手瞬


    间弹回有了心理阴影再一抬头就对上了谢叙白无波无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如浩瀚宇宙般深邃宁静。


    里面的银河星光璀璨迷人但无边无际的神秘又叫人生畏。


    ——谢叙白便是这样复杂的集合体他温柔美丽又强大威严一晃眼就叫人不经意间沉溺其中。


    游戏已经结束了。


    但店主还没有收取“惩罚”。


    谢叙白看着李勇陈述语气说道:“你的雇主没有让你砍下他人的脑袋那是你的个人爱好你喜欢观赏他人濒死前的痛苦。”


    李勇想求饶但没法开口被规则定住身瞳孔疯狂颤抖泪水再次滑落。


    但那只是鳄鱼的眼泪改变不了他歹毒又无可救药的品性。


    “既然这样。”谢叙白说道“我作为店主给予你代理店主的权责负责收割失败玩家的脑袋也就是你的脑袋。”


    “现在就动手吧。”


    知道自己真的要**的李勇惧意攀到顶点


    他颤颤巍巍地握住了刚才丢掉的刀横在脖子上缓缓拉出一条血线。


    在极度的恐惧下有那么一瞬间李勇也会回忆起幻境中他迷途知返取得姑妈姑父原谅勤劳刻苦赚钱养家与周围的人其乐融融。


    那样的生活如果继续下去演上一辈子直到老死不也挺好的吗?


    李勇悔不过当初!


    但他终究没有那样的机会了……从他撞完男人还不够又倒车回去反复将人碾到断气时起。


    谢叙白没有再看李勇一眼转身走出帐篷。


    瘦长鬼影在广告牌上对他投以阴恻恻的死亡注视蠕动的影子几乎要冲出来将他吞噬谢叙白置若罔闻。


    原本的店主死亡谢叙白也顺势上位真当上了店主依旧能看见后台评论区。


    他瞄一眼观众的评价果不其然都是嘲讽和骂声。


    王国公民倾向于充满折磨和痛苦的娱乐节目不可否认谢叙白折腾店老板让他们看爽了但这和他们想骂谢叙白看谢叙白一样痛苦不冲突。


    谢叙白仅是付之一笑:“我也觉得自己的游戏烂透了无颜继续开店。”


    观众们以为他至少会反驳一两句岂料居然会虚心接受痛骂……等一等不对!


    谢叙白对着乖巧贴上来的怨魂们温和笑道:“既然不打算继续开摆在这里也是占地方我作为店主交付你们摧毁它的权力帮我拆了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