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交给我吧

作品:《美人NPC抚慰力满分

    谢叙白眉宇轻压,看着吕向财毫不设防,又或者说特意不设防的轻快步伐,闪念时便明悟对方的所思所想。


    很显然,吕向财这是记挂着让他审判的约定,赴死来了。


    果不其然吕向财在他面前站定,浑似撒娇一样,语气可怜巴巴:“谢叙白,你知道我的性子,一贯脸薄得很。要真的让我穿上囚服,被押送到法庭接受四面八方的指指点点和唾骂,我可受不了,还不如在这里**算了。”


    吕向财敞袖往天上一指,粲然笑道:“况且,你瞧这地方多好啊。”


    谢叙白顺势看过去。


    眼前的景象真说不上哪里好。


    整个村镇的怨魂都被唤醒,争相涌入幻境,庞大驳杂的黑色怨气朝此地汹涌**,形如摧枯拉朽的巨大风暴。


    风暴中,唯能看见一张张狰狞的人脸飞快掠过,不断嚎叫。没有瞳孔的漆黑眼窟窿朝下,淌着血泪,死死地盯住被金光护住的吕向财,透出叫人毛骨悚然的恨意和杀念。


    群魔乱舞,万鬼嚎哭。


    此情此景,只怕多往前走上一步就会被利爪绞成碎末,阴曹地府十五层里的磔刑地狱也不过如此。


    “恨我或是被我害过的人,基本上全都在这儿了。”吕向财收袖负手,好以整暇地抬起头,环视那些怨魂,“让这些家伙亲眼目睹我的死亡,没准能想开不少,说不定还能就地解脱升天。”


    “也算是让我死得其所,为这个美好的世界发光发热,你说是不是?”


    谢叙白无声地看着吕向财,少顷,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淡的金光。那光芒温柔温暖,并不强烈刺目。


    他抬眸,低声问:“你真这么想?”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吕向财自觉小心眼,睚眦必报,大度多都是装出来的。


    他还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要不怎么会苟延残喘到最后,都不愿以死谢罪。


    吕向财扭头笑看他:“你想不想听实话?”


    不待谢叙白开口,吕向财扯了下嘴角:“算了算了,我骂得太脏,说出来怕是要污了你的耳朵。他们想让我再死一次,那就死呗。欠债还钱,一了百了。”


    他说完,默了默,轻声唤道:“谢叙白……”


    你该动手了,就像我们约定的那样。


    “我……”


    我有点,害怕,其实还非常怕疼,一直不好意思告诉别人,所以你出手能不能快一点?看在我


    给你当了这么长时间后勤的份上。


    话将出口,吕向财对上谢叙白的眼睛,刹那间,他呼吸凝滞,心脏狠狠一咯噔。


    就像谢叙白能一眼看出他的不甘挣扎,他也能从谢叙白状似平静的眼神中感受到什么。


    吕向财突然意识到,无论是求饶还是偶然而发的感慨,都会让眼前这个为他着想的人感到心痛。自己逼着谢叙白下手的行为,更是不亚于在对方的心脏上狠狠扎刀。


    谢叙白就是这样的人,公司门口的迎客松**,都能默不作声地难过半天。


    吕向财忍不住想起第一次遇到谢叙白的那天,刚活过来没多久的管理层又双叒叕开始蠢蠢欲动,他给自己加上认知干扰,混入底层秘密调查。


    那天的天色很阴沉,外面下着暴雨,电闪雷鸣。他盯着电子报告中不明去向的资金流亏空,对这种没完没了的循环走向感到无比厌烦,偶然一瞥,瞧见雨幕中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那身影越来越近,小跑着,从瓢泼雨幕里冲进来,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体态颀长,样貌平平无奇,但那双澄澈的眼睛迎着润白的门廊灯,亮得发光。


    青年的半个肩膀被雨水淋湿,去人力资源部门办完报到手续,刚一回来,就被路过的管事逮到,劈头盖脸地骂他衣衫不整,破坏公司形象,还要罚扣工资,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做派看得吕向财冷笑连连。


    他虽然看不惯,却没有出头的打算,双臂交叠垫着后脑勺,背往椅子上靠,乐颠颠地看着青年被骂得狗血淋头。


    和他一样看乐子的同事也不少。宴朔休眠,管理作妖不干人事,那些人被压榨得喘不过气,看别人倒霉会有种扭曲的快意。


    有人甚至幸灾乐祸地打赌,赌□□事这次要骂多久,初入社会的小年轻什么时候会被骂得崩溃。


    结果却让他们失望了,不知道青年低声说了些什么,趾高气扬的管事忽然脸色微变,扭头气势汹汹地离开。


    领路的人事助理早已见势不妙扭头溜走,一层楼上百双眼睛都凝视着青年。


    青年在原地停留好几秒,方才顺着编号找起自己的座位,最后在吕向财的身边站定。


    吕向财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头。


    之前几十次循环重置,他旁边的桌子都没人。仔细想想,这个人也有点奇怪,似乎见过,又似乎没见过。


    见青年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吕向财难得


    好心地宽慰道:“行了行了,别难过了,死胖子一直是那副仗势欺人的德行,前不久还骂哭好几个,你就是没做错也会被他鸡蛋里挑骨头。


    “……嗯?青年忽然回神。


    他愣了愣,和颜悦色地笑道:“谢谢,我没事。你知不知道门口那两棵迎客松是谁在照顾?


    吕向财怔了怔,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这话。


    刚才青年在门口愣上好几秒,他还以为青年羞愤难忍脸皮薄,原来是在观察那两棵迎客松?


    吕向财探着脑袋瞧了瞧,两棵树表皮枯黑,枝叶凋零,眼瞅着是要**,神仙难救。


    想想也是,公司里**了这么多怪物,充斥着腐朽污浊的气息,就是铁树都扛不住。


    他当然不能对一个普通人说出真相,见青年有点在意,随口道:“一般是清洁工,但他们不怎么管。听说前公司建立时选址有问题,坏了风水,人没事,但植物都活不长,隔不了多久就要换一批。


    “原来是这样。青年扭过头,打开电脑,低眉浅笑道,“我叫谢叙白,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很高兴认识你。


    第二天一大早,吕向财就看见那两棵无人问津的迎客松旁边,多出一道停驻的身影。


    青年自费买来无臭无味的有机肥和营养液,试图救回奄奄一息的迎客松,吕向财扯扯嘴角,权当看个趣味。


    他没想到青年一坚持就是大半个月,真的让迎客松枯败的枝杈冒出几抹生机勃勃的新绿。


    也没想到青年挺会来事,很快和同期新人打成一片,连一些吹毛求疵的老职员都对他评价不错。


    有时候他加班疲惫不耐烦,想要骂人,旁边就会自然地伸来一只手,手里拿着小零食,巧克力、水果软糖或是独立包装的夹心饼干。


    青年看着怔愣的他,弯弯的眼眸发着亮,像静谧的海面洒满月光:“吃点甜的,放松一下?


    那其实都是些稀疏寻常的小事,同事间的客套礼貌,不需要在意。


    只是有一天晚上,销售部和设计部的管事打起来了,塌了两层楼,靠近门口的前台、工位、包括那两棵迎客松,全部遭殃。


    吕向财看着在一片狼藉中扑腾的两名管事,还有迎客松支零破碎的残躯,眼睛缓缓眯起。


    他突然非常想揍人。


    第二天青年上班,看见残损的大门口和天花板,眉头一皱,先问有没有人员伤亡,得知没有,他松了


    一口气,扭头发现迎客松被换上了新的,蓦然愣住。


    吕向财椅子后仰,不停转笔,状似不经意地看着青年。


    他看见青年嘴角的弧度缓慢地降了下去,狭长的眉宇也往下压了压,似乎有些难过。


    青年沉默地站了两分钟,将手伸向新的迎客松,轻轻地抚摸着,无声地说了一句:抱歉。


    吕向财很奇怪地,将那一幕记了很久。


    某一天,他看见综合管理部的人忽然把盆栽换成了塑料模型,制作技巧精湛,看着也是栩栩如生,绿意盎然。


    鬼使神差,又或是心有所感。


    吕向财扭头问青年:“你安排的?”


    实习生怎么可能使唤得动人。青年啼笑皆非:“什么啊,只是主管觉得迎客松总是死,不太吉利,时不时更换也麻烦,我就顺便推荐了一家做造景的。”


    吕向财眉梢微挑,想起青年前几天似乎频繁去过几次综合管理部,懒懒散散地问:“两棵盆栽而已,而且还是公司的,又不是你家的,这么费劲干什么?”


    谢叙白顿了顿,无奈笑道:“其实就是一时兴起,不过后来发现真的能养活,还挺让人触动的。”


    “它们那么努力地活着,**未免太可惜。”


    回想那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事,除了日常就是日常,平平淡淡,但就是让吕向财感到放松。


    或许是因为零食有点甜,也或许是因为生活总算不是一成不变,空无一人的邻座工位上,忽然多了个从没见过的青年。


    而今都要没有了。


    他要**,彻彻底底地死,魂飞魄散那一种。


    吕向财嘴唇翕动,喉结灼痛地一滚,仿佛借此咽下心里未知的恐怯,笑得更加轻松:“不管怎么说,很高兴认识你,所以就送到这里吧。”


    就在刚才,他改了主意。


    他不能死在谢叙白的手里。


    谢叙白会伤心的,他一定会。


    幻境骤然颤动,无中生出大量浓稠的红雾,裹挟着剧烈的风浪朝他们两人围聚,气流唰一下荡开,徘徊在金光保护罩外的怨魂被撞翻大半!


    虽有**的束缚,但这是他的诡王领域。


    吕向财眼神骤变,凌厉坚决,将手伸入的气浪中,气流如刀刃般锐利,只听咔嚓一声,金色**瞬间被切割得四分五裂!


    他不敢看谢叙白的表情,半点没敢停留,转身朝幻戏外冲去,心跳极快地数着。


    一秒、两秒


    、三秒……


    身后毫无动静谢叙白竟没有追上来抓他?


    吕向财直觉怪异忍不住朝后面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的功夫无数道金光凝结成的锁链猝然从四面八方飞射而出顷刻间捆住他的手脚令他动弹不得!


    谢叙白抬起头走向大惊失色的吕向财:“你刚才纠结那么长时间原来是想跑?”


    他掌心托着的那团金光在红雾和怨气风暴对冲的波动里佁然不动宛如一盏亘古存续的明灯温和地朝外散出光晕。


    光芒并不强盛只有小小一团但溢散出去的光晕广阔悠远不知不觉竟悄无声息地渗入红雾与怨气风暴掌控全局。


    吕向财没想到谢叙白刚才不吭不响的居然在尝试控制诡王领域更没想到自己会被制服。


    即便他的领域不会抗拒谢叙白即便谢叙白有着尊贵的客人身份这情况也让吕向财大受震撼。


    他头一次清晰认识到谢叙白究竟成长到了何其可怖的程度。


    他努力挣扎


    见谢叙白一步步朝他走来吕向财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没想跑你信不信?”


    谢叙白眉眼含笑:“不信。”


    他说:“你想把我困在幻戏中然后跑到红阴古镇外让规则将你绞成碎片不过你漏算了一点。”


    “刚才你不是问我出去干什么吗?”谢叙白朝旁边一瞥透过幻戏的幕景对上宴朔深邃的眼睛“宴总刚才来了我找他请教了点事情。他说盛天集团的秘书被拐跑了工作累积一大堆没法处理应该不会放你慷慨自缢。”


    吕向财完全没想到宴朔会来右眉毛疯狂抽搐见谢叙白手持光团朝他靠近担忧喝止:“你都知道他是来抓我的还当着他的面杀我不要命了?”


    这不是威胁是真的担心。宴朔杀伐果断还特么占有欲极强。无关信任不信任器重不器重在诡怪的观念里手下属于私有财产他人妄动便是宣战。


    谢叙白顿了顿对外扬声:“宴总我——”


    “随便弄。”宴朔冰冷无澜的声音传进来看起来完全没有为盛天秘书伸张的打算“弄碎了再拼一次不碍事。”


    “……”吕向财“???”


    对家公司想挖走我和那几名老骨干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还有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谢叙白忽然失笑转向吕向财:“你听到了。”


    吕向财来不及开口金色的光团乍放将他的身体包裹。


    他猛然紧张地闭上眼下一秒惊讶地发现不痛一点都不痛就像乍冷时节迎来正午的阳光阵阵暖意驱散四肢百骸的寒意。


    他近乎迷失在这片暖意中眼神涣散大脑放空意识被抽离身体忽然变得很轻很轻从未有过的轻松心里的担子一点点消散像飘在缥缈柔软的云雾。


    吕向财仅存的意识忍不住想……这就是死吗?


    【快动手杀了他!不然我就杀了你!】


    【你怎么不**你这种人为什么还活着?】


    【吕九你狼心狗肺丧尽天良!你不得好死!!】


    一句句刺耳恶毒的咒骂在耳边响起吕向财低低地笑出声。


    早知道死掉没那么可怕还这么舒服当初他就早点**。


    忽然头顶传来谢叙白温和的嗓音将吕向财涣散的意志拉回一点。


    “你的罪行我已经全部了解有些因果必须要了结。”谢叙白说“但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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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微沉平常地说着话但每一个字音都好似带着庄严神圣的韵律如金光般不容置疑地朝外荡开宣判一般震入红阴古镇每一个怨魂的耳朵里。


    “溺死还命镇魂百年粉身碎骨你受到的惩罚早就已经足够了。”


    吕向财听到这句话心里蓦然掀起惊涛骇浪震颤不休。他不敢置信嘴唇直哆嗦压抑了上百年的情绪轰然爆发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委屈。


    他想要睁眼看看谢叙白非常强烈地想要看看这人但意识在金光里几经徘徊终于还是被温和地拉入谢叙白专门开辟出来的意识空间。


    等到恢复神智吕向财在暖金的余晖中睁眼看见了一张阔别多年的面孔。


    顾南的魂魄双眼通红地看着他愧疚又挫败地淌下泪来:“对不起阿九我太没用了。”


    意识空间外


    它们不认可谢叙白的宣判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想报仇只想泄愤。


    可谢叙白的力量过于强大它们奈何不得在半空不断嘶吼血泪流淌:“他溺死还命我们也受困**!他镇魂百年我们亦被**百年不得往生!他粉身碎骨我们亦时时刻刻忍受腐朽之痛!地下阴暗潮湿蛆虫


    蚂蚁在啃噬我们的尸骨!”


    “恨啊,好恨啊!凭什么要我们原谅!绝不原谅!除非魂飞魄散,否则不死不休!!”


    谢叙白眉宇下压,怅惘哀怜地看着天上的怨魂潮:“我知道。”


    他叹气道:“没人能替你们原谅,谁也不行。”


    除去红阴古镇的贼寇,那些受缚的村人除了报复吕向财,没有伤害过其他人。


    不,也不能说没有其他“人”。


    远处传来凄厉惨叫,被压制而失去力量的罗浮屠及其手下被怨魂潮抓住四肢。


    怨魂们不想让他们死得太快,那样太轻松,是以狞笑着,利爪慢条斯理地刮入皮肉经络,足足十几分钟,才撕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肉。


    其中一道怨魂忽然飘下来,停在金光之外,注视着“昏睡”的吕九,又移目,看向谢叙白。


    他说:“好恨啊。”


    “我好恨啊。”


    “我们做错了什么?”


    谢叙白认出来,这道怨魂就是当初质问吕向财为什么抓他回来的受害者。


    前半生被拐,腿脚被生生打折,被罗浮屠逼去乞讨。后半生被救,匆忙赶回故居,发现老父老母为找他耗尽家财,身体患病,因承受不了丧子之痛,被逼得差点发疯,隐约患上痴症。


    他忍着悲痛努力找到工作,来不及赡养父母,就被吕向财抓了回去,临死没有再见到二老一面。


    这道怨魂盯着谢叙白,仍旧念叨着恨,念着念着,漆黑无瞳的眼眶里,又开始朝外渗血。


    它扯开嗓子大声哭嚎,向天地倾诉。


    “好恨啊!”


    “为什么他**,我们也没法离开。”


    “还要杀他多少遍。”


    “还要恨他多久。”


    “好痛苦啊……”


    未能赡养二老,是怨魂无法放下的恨,恨意变成枷锁,将它死死套牢,不断回忆起惨痛的过往,随时间叠加出更浓郁的恨。


    它没有那么顽强坚定的心智,大部分的怨魂都没有。如此被恨意磋磨上百年,它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住了恨。


    就是这一个字,让它和它们不得超生。


    谢叙白忽然抬起手指,金光将吕向财缠绕几圈,加固保护。


    他抬头看着那道怨魂,缓慢环顾铺天盖地的怨魂潮。


    怨魂潮中传出声嘶力竭的哀鸣和嚎哭,有罪不容诛的恶鬼,亦有不得解脱的怨魂,它们狞笑着,挣扎着,肆意着,痛苦着,陷在这无


    穷无尽的人间炼狱。


    谢叙白沉静温和的眼眸倒映着此情此景狭长的眉宇微微下压径直走出金光保护的范围。


    他就这样毫不设防地站在怨魂潮的攻击范围内。


    小触手越看越不对劲冲进去勾住他的脚:【白白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想让它们杀了你吧!不可以!】


    谢叙白低下头金光捞起小触手轻笑:“怎么会我还惜命呢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还要带你和大家一起去游山玩水。”


    他用精神力将小触手送出幻境交到宴朔的手里。


    他其实已将幻戏屏蔽


    宴朔按住张牙舞爪的小触手抬头看着他忽然说:“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妄图将拯救众生的担子压在身上但他们最后都活不长久。”


    谢叙白反问:“那他们最后做到没有?”


    宴朔不赞同地道:“哪怕做到了也只是短短一个朝代或是一段时期的存续而已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人也不过活这百八十年多挣一年是一年。”谢叙白却灿然一笑和消极的宴朔有着截然不同的满足和欣慰“而且哪止一个时期?日月更迭山河轮转总有人前仆后继你不也见到了许许多多这样的人吗?”


    宴朔眉宇微蹙猛然生出一股难言的滋味。


    和以往的欣赏不同这次有欣赏更多的是慌张。


    他早该意识到在谢叙白毅然决然抛弃平凡安乐只为保护家人选择成神的时候就注定会为了更宏大的“野望”不惜以自身为祭品走上更加崎岖艰险的道路。


    事已至此说后悔已经晚了。


    祂不希望光芒陨落。


    以后的谢叙白说不好会强到什么地步但现在的祂有能力去阻止。


    可就在宴朔准备动手之前他和谢叙白对上了视线。


    祂知道谢叙白怕祂无关性情这属于力量的悬殊生物本能的压制。或许是感恩祂的照顾和帮忙谢叙白在面对祂的时候也总是一副温温和和、柔软乖顺的样子。


    可是现在那贯来柔软的目光变了。


    就像谢叙白每一次做出决定时一样变得坚定坚决——即使山崩地裂天塌地陷也无法阻挡他的坚决。


    熠熠灼目炽热难挡。


    宴朔像是被什么厚重的东西击中胸口好长时间都说不出话。他良久深吸一口气沉着脸努力按着眉心也压制不住疯狂加快的心跳。


    没出息。祂怒骂自己。


    幻戏中的谢叙白已经收回视线垂下眼睫不留痕迹地摸了一下金丝眼镜随即将手搭在怨魂的身上。


    怨魂无实体以精神力为媒介才能接触。阴凉森寒的气息透过接触点传递过来谢叙白的手指被冻得发白。


    他抬起头眉眼清隽宽容悲悯金光映衬鬓发根根分明侧脸轮廓清晰深邃宛如日出时雪山峰峦顶上如锦流金的古老佛像。


    像和家人谈笑和朋友叙旧他温言细语地道:“将你们的痛苦和憎恨全部交给我吧。”


    下一秒金光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