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越矩

作品:《娘娘她不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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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正时分,日辉晃耀,临窗而坐的乔鸢被簇起的银光刺到了眼睛,泛起雾珠。


    她放下绣棚,阖眼用手挡了挡光,顺势起身朝外走,朝浮冬的方向问道:“几时了?”


    下一刻,却蓦然撞入一堵肉墙。


    乔鸢受了惊,不自觉往后退了步,脚踝撞上木踏,情急之下攥住眼前人的衣襟,登时两人面对面跌倒在罗汉床间。


    郑晖虽是诧异,但忍住了动静,倒是浮冬低声惊呼,还想上去扶起自家小主。


    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他甩出拂尘拦着浮冬,使了个眼色,带她悄悄离了此处。


    陆时祯亦不曾设想到会被牵扯住,待反应过来时,只毫厘之差,他们便会撞到一起。


    乔鸢身上是他不曾闻过的味道。


    湿漉漉的,又混杂着些许薄荷香,像被雨浸润后的嫩草地,清凉恬淡。


    但很快他察出不妥。


    如今还未到夏至,之后还有三伏天,就已经出了不少汗,是体热,还是居室不够阴凉的缘故……


    “皇上在想什么?”乔鸢的手搭在陆时祯的肩上,推了推,“皇上能不能先起来?嫔妾也好请罪。”


    陆时祯愣了愣,倒是第一回听到妃嫔如此与他对话,仿佛他不过是熟稔的亲友。


    讶然之余,骤然冒出股不悦,也分不清是因为什么。


    乔鸢只见陆时祯一手撑着起了身,面色平常地走到了圆桌前坐下,喊了声“郑晖”。


    半分眼神接触都未给她。


    着恼了?


    她仔细回想了下方才好声好气的,也不谄媚,更不像狗皮膏药,巴在他怀里就不起来了。


    为何不高兴?


    乔鸢走到陆时祯身旁,挪了挪圆凳,靠着他坐了下来。


    郑晖进来时,恰巧看见两人衣冠整齐,乔才人双膝抵在皇上腿侧。


    他赶紧收了眼,低了低头,等待皇上吩咐。


    乔鸢主动道:“劳烦郑晖公公,看看御膳房都备好肴膳了么?若好了,就安排进膳吧。”


    郑晖等了会儿,没传来陆时祯制止的命令,领了活又出去了。


    乔鸢抿唇讨好一笑,伸手握住陆时祯的手,却被他警告道:“你越矩了。”


    她心下一晒,口是心非。


    以往只听说女子爱耍小性子,不成想喜怒不形于色的君王也似常人,有着自己的情绪。


    “恳请皇上听嫔妾解释。”乔鸢不管他的别扭,“嫔妾并非故意推开您的。只是太热罢了。”


    陆时祯转头,正与她专注的眼神撞上,乌眸透亮,里面只装下他一人。


    他霎时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竟像个顽童般讨要个说法,燥意蔓延开来,偏开视线。


    在乔鸢眼里,陆时祯的侧颜同样近乎完美,清冷精致,带了几分漠然,仿佛对何事都不在乎,令人觉得高不可攀。


    而他的眸珠是琥珀色的,比之墨瞳,其实更能令她为之吸引,不自觉地想要多看看他,仿佛是在注视着能够窥到底,和映出自己身影的清澈溪河。


    虽然乔鸢在太后那处,见到了帝王有着亲情的渴求,也从宫人那里,探得他喜爱狸奴的柔软一面,但这与她真切的感受都不同。


    她现下依着自己的心意,想再触碰君王的另一面,只追上去与他对视,便额外注意到,陆时祯的耳廓微微发红。


    “皇上,奴才进来了?”郑晖及时叩响了门,打断室内的寂静与无声蔓延的旖旎。


    “起来。”陆时祯扫过乔鸢的唇畔,又向上拉了她一把,“一会儿食不言。”


    这是消气了。


    乔鸢垂首笑了笑,而后也不拘着规矩,端正坐下。


    依照惯例,哪怕是皇后,也需站在一侧替皇上布菜,不能一同上桌,但既然皇上亲口允了她,她自然不会推脱。


    “进来。”


    郑晖听得清楚,这回儿倒是皇上出的声。


    他见到乔才人竟落了座,再次瞪了瞪眼,片刻适应了,盖因他在一旁瞧着,皇上确实对乔才人上了点心思,次数多了,倒不稀奇了。


    只是乔才人到底算太后那边的人......


    郑晖止住念头,一挥拂尘,宫人们井然有序地置菜,不一会儿,圆桌上摆齐佳肴,一眼望去,没有什么硬菜,诸如烤鸡烤鹅烤全羊等,不过荤素相宜,吃起来也是爽口不腻人。


    那碟腌渍山楂,也算不得什么正菜,但只消往陆时祯跟前一摆,就能知晓这是乔鸢花了心思安排的;


    还有那茉莉甜酒,两道都凿了碎冰铺在底下,待主食用完了,那冰正好化完,取了瓷碗舀了几勺甜酒,再取几颗红彤彤的山楂置在酒酿中,凉湃湃一汪果酒水,又是好看,又是好入口。


    借了皇上的光,乔鸢由着青岚伺候,用了好些平日不曾吃过的,最后这掺了冰的甜品,也由她借花献佛地,亲自调兑:“皇上请用。”


    殿外廊下挂上卷帘,殿内即刻暗了下来,支了窗,还有丝阴凉,陆时祯接过瓷碗,入口酸甜,很快用完一碗,通体舒畅。


    他体质寒凉,在宫中也不是秘密,因此无论妃嫔还是母后,都会避开性凉之物让他吃下肚,这已成了默认的规矩。


    但他非真正的圣人,能做到不贪口舌之欲,也并非不畏热。


    今个难得一回的放肆,解了他心头的渴。


    乔鸢只吩咐做两人的分量,她不敢贪快,在皇上面前最先吃完,但现下不过用了半碗,眼尾窥到他起身,怕是要走了。


    她急了些,还未咽下口中的酒酿就想开口,呛了好几声咳,倒是顺势令陆时祯朝外的步伐停了下来,吩咐郑晖取清茶来。


    眼看只他们两人在此,乔鸢大方问道:“皇上,嫔妾有一方绣了橘猫的手帕,应是落在了别处,不知您可曾看到过?”


    “没有。”陆时祯捻了捻两指,定定望了她几息,找不出破绽,忽而道。


    “可惜了。”乔鸢略显遗憾道,“这是嫔妾绣来,想送给一只猫儿的。”


    陆时祯心下一动:“你是在何处见到那只猫的?”


    “它爱往高处跑,嫔妾见了好几回,都是它在顶上酣睡,可爱极了。”乔鸢比了比大小,“它大概有这般大吧,难得见它站起来,肚子上的肉都耷拉着,该是宫里的人把它喂得很好,毛发也顺亮。”


    “你那帕上将它绣得如何?”陆时祯垂眸道,“浑似圆球?”


    乔鸢乐道:“有,嫔妾使了双面绣的针法,一面绣的是自己想着它叼花活泼的模样,一面是它趴下睡觉枕着前爪的模样。”


    “既是如此喜欢它,还特意绣了帕子要送给它,怎么不抱回来自己养?”陆时祯状似不经意问道。


    “皇宫这么大,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