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端着饭碗出来，和她并排站着，叹口气。


    林可问“下面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这家人的老太太心脏衰竭，昨天送到这里已经不行了，没救回来。这家人昨天就赖在医院怪医生不行，明明是他们送的太迟了。”


    “心脏的问题，那王主任怎么在那边？”


    同事探头看了看“估计出去拿饭了吧，他老婆肯定又给他送饭，手上不是拿着饭盒么。”


    “真羡慕，结婚这么久，孩子都挺大了，关系还这么好。”


    “别看了，估计已经报警了，赶紧吃完还得上班。”同事拍拍林可，吓了一跳，“你脸怎么这么白？”


    “到处的是鲜红色的血，染红了还没有来得及吃掉的热饭”


    林可紧紧咬着牙，大夏天的，她浑身冰冷。


    “他整个人都是黑色的，长发遮住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他充满怨毒的灵魂”


    林可的视线在人群里寻找着。


    和王主任争吵的男人身后，隔着两个人，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黑，留着长发，发梢挡住了他的眼睛。


    林可腿一软，同事扶住她“你到底怎么了？”


    林可摇摇头，抓着同事的衣领急忙问“那个穿黑衣服的长发男孩子是谁？”


    同事看了眼“好像是那老太太的孙子，听那家人说，这孙子从小是老太太带着长大的。不过这孩子好像不太孝顺，老太太死了他一声不吭。”


    林可哆哆嗦嗦掏出手机。


    宁宁给她占卜是在吃饭前，那会这群人还没来。


    宁宁一直呆在医院，她连手机都没有。


    宁宁病房位于走廊最左边，急救室在一楼，她从来没有出过病房。


    林可来不及跟同事解释，她匆匆忙忙离开食堂，找到安静的地方。


    报警电话接通。


    “喂，我要报警有人在医院持刀医闹...”


    ...


    “要快，来的时候不要鸣笛，不要穿警服，对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林可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身上可能还有些稀奇的东西，就是那种可以造成雾效果，辅助他行动的东西。”


    宁宁的预言里提到起雾了。


    这个雾，她觉得，应该是少年最大的帮凶。


    挂了电话，林可捂着砰砰跳的心脏。


    从派出所到这里大概需要十分钟，这期间，她不确定对方对方会不会突然暴动。


    她握紧拳头，下了楼，到了门口。


    她飞快地看了眼那个少年，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


    林可向着围在边上看热闹的人大声道“你们围在这看什么看，家里病人不需要看着么？”


    她话一说，周围人散了不少，还剩下一些人。


    林可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挤到王主任的身边，把他推在一边。


    “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


    对面的中年男人打量她一眼“你一个护士，说给你听有用么？”


    林可不服气“我爸是院长，怎么就没用了！”


    男人将信将疑，又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说起来，声泪俱下，人神共愤。


    林可配合着点着头，拖延着时间。


    林可“你等下，我让他们核实下，你去。”


    她推了推王主任。


    王主任小声说了句谢谢，离开了。


    林可控制不住去看那个黑衣少年，这一望，四目相对。


    少年露出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她。


    林可吓死了，赶紧低头。


    那个男人又说道“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林可“嗯嗯，等我们核实清楚，如果是我们的问题，肯定我们负责。要不你们先回去等等，核实还要点时间。”


    那男人不动了，突然恶狠狠指着林可的鼻尖“你跟他们一样，又骗我呢，你就是想让我们回去！”


    林可往后退“不是不是，你冷静！”


    那个少年喊了声爸，拉着冲上来的男人“我们先回去吧。”


    男人甩开他的手“你老子说话，你别插嘴！”


    少年向后踉跄几步，从他口袋里掉了东西。


    一把用黄纸包住尖端的美术刀。


    林可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的身体比反应要快。


    她扑过去抢刀，少年比她要快，弯腰捡起了刀子。


    他抖开黄纸，朝地下一扔。


    从他的脚下蔓延开一阵白雾。


    雾气蔓延的速度很快，瞬间，雾气盖住了院门口，只能看见人的身形。


    那少年过来一把掐住林可的脖子，刀尖对着林可的心脏。


    人群里响起了尖叫声。


    林可觉得浑身发软，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猜是那雾气的原因。


    完了。


    她要死了。


    她好后悔，一开始就听宁宁的话多好。


    刀挥下来，林可闭上眼睛。


    喵。


    她突然听到一声猫叫。


    好清晰，就像在她的耳边。


    林可好奇地睁开眼。


    少年表情扭曲，还维持着举着刀的姿势，刀尖贴着衣服。


    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刺下去。


    他收回手，林可以为他放过他了，没想到他来了个回马枪，提起到又一次猛地刺下去。


    林可吓得闭上眼。


    还是不疼。


    她再次睁开眼。


    少年满脸惊恐。


    嘭。


    是枪声。


    少年握着刀的手被枪击中，刀顺着林可的身体掉在地上。


    从后面冲进来两个警察，带着防毒面具。


    他们像闪电一样冲进来，快到少年无法反应，就被按到在地上。


    林可倒在地上，警察扶起她“没事吧。”


    她摇头。


    她看了看被压住的少年，不敢相信，她活下来了。


    一个人都没死，无聊。


    瓦夏有些失望，它伸了个懒腰，从门上跳下来，像一团黑影从白雾里飞快穿了过去。


    刚回到病房，它就大声嚷嚷“这么急着喊我回来干什么？”


    宁宁坐在床上，抱着她的水晶球。


    “喊你回来吃饭。”


    饭桌上林可准备的饭菜还摆在那，一口没动。


    瓦夏“...难得主动喊我一次，我还以为出事了。就这个？”


    宁宁“今天有肉。”


    瓦夏眼睛都亮了“真的么？”


    它跳上饭桌，看见那盘宫保鸡丁，尾巴快绕成花了。


    他把脸埋进盘子里的吃相实在是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