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光华大酒店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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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光华大酒店


    又过去一个周,凉城的平均气温稳定在接近三十度。


    去镇上的时候正好遇上郭晓一家三人,她抱着女儿,说带着两人来把头发剃干净,省的三伏天难以忍受。


    赵慧荣问他们是怎么来的,她说是搭了个牛车来的,现在准备走回家。


    “那怎么能行?现在大中午的,多热啊!你等等,跟我们在外面吃完了饭一起做老杨的三轮车回去。”


    郭晓忙摆手,“这多不好意思,而且这么多人坐不下。”


    “挤一挤,挤一挤就好了。”


    姜斐跟他们三人坐在一桌,等待着猪肉饺子上来。


    忽然,门口传来轰隆声,她觉得莫名熟悉,往那一瞧。


    果然,是阿燮的破车呼啸而过。


    最后停在对面的那家面馆。


    姜斐挑了一下眉毛。


    他们吃过饭后,她站在三轮车下跟其余几人招手,“我不上去啦,你们宽松些坐,我找别人把我带回去。”


    “小姜,你又不熟悉这里,找谁呐?”


    姜斐往旁边一指,“他。”


    众人齐齐回头,看到了阿燮的面包车。


    她摆摆手,“你们快回去吧,我进去找阿燮啦。”


    姜斐走入面馆,拖着凳子坐在阿燮面前。


    他正呼噜呼噜地吸溜面条,见有人手伸到面前敲敲桌子,才抬起头。


    一愣。


    “你待会儿回村里吗?顺便捎上我呗……”


    他放下筷子,问:“送你来的三轮车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多加了三个人,现在坐不下了,我只好勉强来找你。”


    他不说话,接着低头吃面,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桌上的醋,在剩下的躺中倒了三圈醋,汤水快要变成浅黑色,这才将其全部喝完。


    “你是不是味觉也出问题了?”


    阿燮看了她一眼,擦擦嘴,起身去结账。


    回来时,姜斐伸长了腿踢他的后脚跟,“跟你说话呢,干嘛不理我。”


    他只能抬起手,比划着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我喜欢酸的。”


    *


    坐在他的副驾驶上,远不如三轮车上热闹。


    阿燮不会说话,双手都在方向盘上,也就只能她偶尔说两句话,他点头,或是摇头。


    姜斐很快觉得无聊,被窗外吸引。


    平日三轮车回村不走这条路,因此今天又是不同的小镇风光。


    越过十字路口,姜斐忽然“哎”了一声,敲敲窗户,“光华大酒店!”


    她有些惊喜,贴着车窗盯着那家店,忽然灵光一现,“阿燮,停车停车!”


    他扭头看她。


    姜斐“啧”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胳膊,“停一下嘛。”


    他踩了刹车,停在路口。


    问:“你要做什么?”


    姜斐没空向他解释,推开车门,喊了一句,“我进去看看!你先别走啊!”


    所谓“光华大酒店”,是个门面不足两平方米的小宾馆,其中的“大”字已经因为掉色而快要消失不见。


    门前停着两辆自行车,唯一的装点是玻璃上的红色挂绳,上面标着“出入平安”。


    她走进去,里面光线不足,一个正在对着手机聚精会神的女人头也没抬。


    阳光照进来,大酒店内飞舞的尘粒无处遁形,姜斐挥了挥胳膊,轻轻咳嗽一声,走到前台。


    那女人的手机中适时地发出声音,“对三你都要不起?”


    “……嗯,请问还有房间呢?”


    那女人“呵”了一声,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抬起眼皮,“当然有,要几间?”


    “一间。我要最好的房间。”


    “都一样。都是标间——要几晚?”


    “就一天。一间多少钱?”


    “一零八——”女人说着,忽然转头,声音变了调,“阿燮?”


    他推开门,也进来,站在姜斐的身边,“你要做什么?”


    “开个房,洗澡。”


    前台女人捂嘴看着他笑,“阿燮,你行啊,出了趟门还带了个媳妇儿回来,不回自己家,先来住店呐!”


    “……”


    他低头不语,也不知道听见没,似乎在消化“来宾馆洗澡”这件事儿。


    但姜斐清晰地看到他后脖颈似乎红了些,觉得好玩儿,更是不会特意解释,反而用胳膊肘捣他,“哎,带身份证了没,给人家登记一下。”


    “对,对,得要身份证。”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包。姜斐斜着眼睛,见那皮钱包已经皱皱巴巴,折缝处也早已经开了线。


    他慢吞吞地,前台女人只顾着看他,冷落了手里的游戏,里面又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快点啊,等到花都谢了。”


    阿燮似乎觉得是在催他,手里加快速度,他那钱包太小,身份证挤在里头,硬生生地拔出来,递给前台。


    姜斐伸长脖子看。


    证件照上的阿燮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也是不笑,板着一张脸。


    原来他姓周,叫周燮。


    女人也至少应付事儿地扫了一眼,又推来一张房卡,将其特意放在他手中,笑着说:“去吧去吧,阿燮,不过镇上多少姑娘要伤心了哦。”


    姜斐拖着他的胳膊上了二楼。


    刷开门,她回头,“你怎么不进来?”


    周燮只把半张脸对着她,像是被楼道里的一块劈开的地脚线吸引了。他摇摇头。


    “站在外面多傻呀?”


    周燮不为所动。


    姜斐回忆着他身份证上的年龄,哼道:“爱进不进,才26岁的人就跟个老古板似的。”


    她走进去,把门关上,冲进了浴室里。


    随后对“大酒店”的认知重新刷新。


    卫生间里面充斥着说不出来的难闻味道,也许十天半个月都没人来通过风,砖面像是被烟熏火燎过,水池台上全是褐色的锈迹,马桶盖上沾着令人作呕的渍迹。


    姜斐忍着恶心,将衣服脱掉。


    总之能洗个热水澡,就是好地方。


    她站在玻璃浴室中,打开水龙头,转动着调节水温。


    没有洗发膏,她便将就着用指尖随意按摩着头皮。


    水温不稳,姜斐闭着眼睛拧了拧水龙头,然后惊声尖叫了一嗓子。


    “啊——”


    突然滚烫的热水洒在皮肤上,后背有灼热的感觉,她疼得浑身哆嗦,迅速关掉水后,忍不住弯下了腰。


    隔音不好,她的叫声周燮听得清清楚楚。


    他握紧拳头使劲儿敲门,发不出清楚的字音,只能制造出模糊的低吼。


    可惜里面无人应答他。


    周燮急了,耳朵贴着门缝,却没听到任何声响。


    他在是否要去楼下要张新房卡这个方案中犹豫一瞬,否决了自己。从兜里掏出钥匙,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