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栖良枝(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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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傅妙静直觉不对,楼碧泠的性格再简单不过,爱憎分明不会藏心眼,她贸贸然问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定是有缘由。


    她试探道:“妹妹最近在读《内训》?”


    《内训》是皇后编撰的教书,其主旨是强调贞洁的重要性,规范女子行为,在大熙朝只要稍有头脸的人家都会让女儿学习。


    楼碧泠面色不佳,她如今看嫂嫂哪哪都不顺眼,也没心情与她闲话,直截了当道:“我与你说实话吧,母亲有意让你以身殉夫。”


    说完,她紧紧盯着嫂嫂的脸,目光密切地在她面上每一寸梭巡,清晰地看见嫂嫂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眼里流露莫大的惊恐,就连唇瓣也在微微颤抖,已然是崩溃之态。


    楼碧泠满意地笑了,这是她应得的下场:“嫂嫂,妹妹好言劝你,最好自己想通了,高高兴兴的为我大哥殉葬守节,不然还要多吃一番苦头。”


    傅妙静大脑一片混沌,丧失了思考能力,赵英蔷的所作所为如此歹毒,毫无底线。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终于清醒了三分,她咬着牙问:“这件事侯爷也知晓吗?”


    楼碧泠仰着下颌,洋洋得意道:“母亲说的,父亲自然不会反对。”


    “既然来提前知会我,想必你们已经挑了个好时候吧。”


    “父亲想要一个双喜临门,所以定在春闱后,嫂嫂,可莫辜负这段最后的时光啊,你院子里要是缺衣少食的,尽管吩咐一声。”


    傅妙静此刻异常冷静,视线不躲不闪直击楼碧泠,一字一句道:“妹妹放心,一定十分精彩。”


    嫂嫂的眼睛透亮,在阳光下如琉璃般澄澈,楼碧泠却在里面看不见任何情绪,心里蓦然一阵发毛,不自在挪开视线,看见在旁边哭成泪人的进喜,听着极力忍耐却还是溢出来的呜咽声,一颗心才落在地上,这才对嘛。


    她施施然起身,优雅地理了理袖口:“那便不打扰了。”


    傅妙静目送她离开峥嵘院。


    枯坐片刻,待进喜哭够了,眼泪淌完了,傅妙静才张嘴说话:“我不会轻易死去,就算死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


    傅妙静手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她早已失去了力气。


    进喜心酸得直冒泡,一个劲的埋怨老天爷,苍天无眼啊,夫人那么好,怎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本以为嫁给小侯爷是幸福的伊始,没想到是痛苦的伊始。


    好日子才堪堪过了一年啊……


    “扶我去小书房。”傅妙静自己走不了路了。


    进喜抬起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扶着夫人一小步一小步去小书房。


    傅妙静算了算日子,就这两天,他应是回来了。


    在案上抽出一张信纸,思考片刻,提笔书写,片刻后,吹干墨迹,将信装进信封交给进喜:“拿着信在城门口等,见到人交给他就行。”


    进喜虽然不知道夫人为何这么做,但是听夫人的准没错,小心将信封揣进怀里,“保证完成任务。”


    傅妙静的心情并不轻松,这只是缓兵之计,她不知晓他的到来会不会让事情发生转机。


    如若不能……


    傅妙静握紧拳头,面色决绝,她要带着进喜逃跑!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通往自由的路上!


    夜幕四合。


    进喜眼巴巴盯着城门,这个时间点快关城门了,所以大多是进城的,进喜不敢眨眼,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


    寒风凛冽,天冷的出奇,进喜两侧的碎发都挂上了一层寒霜,她跺了跺发麻的脚,搓了搓僵硬的脸颊,裹紧身上的棉袄,喃喃道:“怎么还没来?”


    大道边亭子里的老妇人看不下去,招呼进喜道:“小娘子,外面天寒地冻的,进来喝杯热茶等吧。”


    亭子四周围了厚厚的帘子,里面烧着火盆,暖意融融。


    进喜只看了一眼,就摇摇头,谢过老妇人的好意。


    又过了一段时间,风越发大了,天几乎黑透了,路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亭子里的老妇人也接到儿子高高兴兴回家了。


    朱红城门缓缓关闭,突然,一辆马车从夜色中疾驰而来。


    进喜眯起了眼,觉得这辆马车很是眼熟。


    ‘咚’的一声巨响,马车越过城门时,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掉了下去。


    马车速度极快,来势汹汹,进喜连忙躲开,擦肩而过时看清了车上的标志,正是寿宁侯府的。


    进喜想着别是有东西不下心落下,便跑去查看。


    一看吓了一大跳,掉的不是东西,而是人!


    那人背朝天,脸朝地,背上有数十道鞭痕,外面衣服破了,露出渗着血的雪白里衣。


    进喜想应该是府里不听话的下人惹恼了主子。


    见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微弱的起伏也没有,寒冬腊月的,进喜怕他死在外面,便轻声唤他:“喂,醒醒。”


    喊了数遍没有反应,进喜蹲下来,咬着牙,小心将他脸翻过来,用一根手指探他的鼻息。


    待看清了男人的面容,进喜跌坐在地,满脸惊愕:怎么会是他!


    愣了好一会儿,进喜伸出手指重新探过去,还好,还活着。


    四下张望试图寻人帮忙,但周围空荡荡的,鬼影也没有一个。


    进喜无奈,她力气小,只能小心拖着男人衣领,走一步歇一步将他拖到亭子里。


    幸运的是,妇人留下的火盆未燃尽,进喜将火盆放至男人身侧,又仔仔细细将帘子围好确认寒风吹不进来,飞奔着回了侯府。


    “慢点说。”傅妙静端了一杯茶递给满脸通红的进喜。


    进喜接了茶一饮而尽,飞快将事情说了一遍。


    傅妙静也是一惊,没料到事态如此发展,定了定神,快速做出反应:“在外面等了许久,辛苦你了,今日没等到,他怕是明日来。”


    “你留在这儿,一会儿喝碗浓浓的姜汤驱寒。”傅妙静握住进喜冰凉的手:“这个节骨眼千万不能生病,我自个儿出府瞧瞧。”


    傅妙静备了一身干净的衣物,金疮药,火折子等可能会用上的东西,换上男装,偷偷翻墙溜出了府。


    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的住所偏僻,巡逻的侍卫鲜少过来,这才轻松翻墙而出。


    天色已晚,快到夜禁时间了,傅妙静加快脚步。


    官府在每个街的角落处悬鼓,一到夜禁时分便击鼓,击鼓之后,城门、街口便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