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打他

作品:《不伺候了!

    《不伺候了!》全本免费阅读


    刃刀的声音被丝竹声掩盖,虚虚实实传入乔婉眠耳中。


    “可不,说是如痴如狂也不为过……张司直……提前备礼……”


    听着似是刃刀口中那名唤幼雪的妙人喜事将近?又提萧越,又与大理寺司直讨论备礼,那女子应当是要嫁与大理寺的官员。


    但有听错萧越指令的前车之鉴,乔婉眠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架不住实在好奇,一脸八卦地问:“大人,您可听清刃刀在说什么?”


    自然听清了,并且刃刀现下到处与人宣扬的事,是他刻意安排。


    但此事罪及欺君,小丫鬟还是不知道的好。


    萧越淡然起身,虚虚捂着乔婉眠耳朵将她往内室带,随口敷衍:“乏了,就寝。”


    内室不算宽敞,只一张八仙桌配着两把圈椅,剩下的便是张乔婉眠展臂宽的榻。


    烛火明暗不定,榻边垂着的青纱罗帐浮动着细光,随风暧昧起伏,半透的阴影在明明暗暗间似乎昭示着什么。


    乔婉眠忆起出门前的顾虑,不肯再向前。


    萧越莫不是想这样将她引到榻上罢?


    她倏地蹲下身躲开两只拢在她耳边的手,捂着肚子,演技浮夸:“哎呀肚子突然好痛哦。”


    “吃坏了?”


    萧越轻笑一声,躬下身轻声道:“榻侧有扇门,里面是……”


    乔婉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萧越径自回到外间,捻起桌上一颗盐渍梅子,在手中颠了两下后轻轻一掷,精准打到不远处泊着的另一艘船的舷窗内。


    刃刀正眉飞色舞地按照计划编着瞎话,颈间突然吃痛,一回头,赫然对上萧越蓄着霜寒的眸子。


    “……”


    惨了,他说得太兴奋,全然没注意到竟只与萧越的船相隔不到两丈。


    乔姑娘该不会都听到了罢?


    四目相对间,自觉办砸差事的刃刀已经把自己的后事安排好了。


    他飞扬的五官重归正位,向萧越行了一礼,而后也不管席间众人的调笑,满是歉意地看向扮作琵琶女的桑耳。


    对不住。


    我若死了,莫要为我守着,镇西军好男儿大把。


    ……


    茅房里黑漆漆一片,身侧是一缸净水,乔婉眠合衣坐在恭桶上。


    身下的恭桶没有底,与船身凿通悬空在河面上,漏来的风吹得乔婉眠臀腿发凉;与下半身不同,两只耳朵就像方才被萧越挂上了两个透明暖手炉,没完冒着热气。


    想到萧越可能存了不轨之心,乔婉眠怂怂琢磨,其实,在这凑合一晚也不会很难……


    “乔婉眠?”


    乔婉眠浑身一抖。


    门外人继续道:“小屋中无窗,再不出来,可就看不上了。”


    在继续装死和满足好奇心之间,乔婉眠很快做出选择。


    她佯装虚弱问:“看什么?”


    “砰”。


    震耳的响声给了乔婉眠答案。


    烟花!


    声音极近,似是在头顶炸裂。


    乔婉眠蠢蠢欲动,马上开始替萧越开脱——他也是讲道理的,即便有什么不轨之心,自己若是好言相劝,应当也劝得住。


    小屋门栓响动,乔婉眠冒出脑袋谨慎侦察。


    萧越已经回到外屋,正坐在桌前凝望窗外,压根不向她投来一眼;而她所处的内室,刚好可以看不远处那艘大船上窜高的烟花。


    金红在皎月下碎开,洒向粼粼湖面。


    乔婉眠放下戒心,扒在内室窗檐边痴痴地看。


    萧越眸光却从窗外转向内室。


    少女鲜妍明媚,仰头探着身子,小手还不忘紧紧扣着窗沿,像只机警又好奇的小松鼠。


    光彩荼蘼又消逝,落入她眼中星河,饱满樱唇微启,无意间的娇憨姿态远比空中碎金夺人眼球。


    微风带动她的碎发,身上耦合色暖纱襦裙的层叠轻纱亦轻颤,将少女丰盈的曲线展露无遗。


    曾与他贴合的曲线。


    绮念又生。


    萧越阖上眼帘,再睁开,眸间只剩一片清明。


    欲即软肋,亦是命门。


    他的命门曾是镇西军,被迫赤裸裸摆在所有盛国人面前。这些年,为藏住这道命门,萧越无一日不汲汲营营,如履薄冰。


    眼下,多年的筹谋已几近大成,他却冷眼看着自己在新的欲里逐渐沦陷。


    他不愿再被其他软肋裹挟,不甘心被情爱这样浅薄的东西支配。


    未达抱负之前,他能做的,只有保下她的性命;他能忍的,只有留下她的清白。


    皓月当空,烟花不断闪跃又燃尽,丝竹声靡靡,萧越却觉得手中空空。


    而一旁的乔婉眠,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真相。


    一簇簇瑰丽烟火从对面大船的甲板上腾起,她却无心再看,盖因她似乎瞥到了桑耳那水墨晕染般特别的裙摆。


    乔婉眠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忘却了呼吸,茫茫张着眼继续在甲板上搜寻,就在烟火将大船甲板映亮的一瞬,她看到了躲在角落的刃刀与桑耳。


    心跳声盖过一切。


    难怪炮声响彻鄱河前,萧越就催她出去。


    游湖、烟花,这一切是他筹划的,他自然早知何时燃放。


    乔婉眠蹭到萧越身边,捏着桌角,别别扭扭不知怎么开口。


    他是偷偷为她准备的,她却很没良心地躲着他自己看。


    磨蹭半晌,脸越憋越烫,迎着萧越疑惑的眼神,乔婉眠躲躲闪闪换了个话题:“大人,您渴了么?”


    烟火燃尽,空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那一只为乔婉眠带来一场绮梦的大船完成了任务,带着丝竹声慢慢远去。


    河面的喧嚣落幕。


    萧越轻皱了下眉头。


    乔婉眠娇怯时,总微微垂着脖颈,让眼睫将视线挡住。


    在他有意逗她玩时,这样是可爱的。


    但平白无故显露出对他的畏惧与逃避,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将人好好护在雨衣下,自然不愿看她如从前一样怯懦。


    “你又在怕什么?”他问。


    声音中夹带了自己未曾察觉的严厉。


    眼前的小身子几不可见的晃了一下,像是下意识般脱口而出:“婢子错了。”


    萧越唇角嘲讽扬起,燥意涌上心头。


    往日很喜欢听她“婢子婢子”的叫,软软绵绵带着钩子,似是随时在宣明她属于谁。


    但现下突然觉得这声“婢子”有些刺耳。


    萧越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软下语气问道:“说说,在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乔婉眠疑惑抬头。


    他有多吓人,自己心里没数?之前审司文时,都没用过那么严肃低沉的语气。


    乔婉眠自然不知道自己心里那千回百转拧拧巴巴的心思早写脸上了,只觉得她关心萧越渴不渴,萧越却莫名凶她,她原本还想找机会跟他道谢来着。


    心中恋慕还总动不动凶她,她若真当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