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秘密

作品:《良药与狼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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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鸿别院众人忙得焦头烂额,人来人往鸡飞狗跳,现终于安生下来。


    臻宜的院落里,更是寂静无声。


    不仅因其他人都被管家吩咐不要过来打扰宜小姐,还因屋内有个脸色黑如沉墨的魏砚山。


    魏砚山着实想不到,这小郡主竟有“如此胆识”。


    他在内间不能出去,一开始闻声还以为小郡主只是装腔作势。


    没想到新的血腥味,顺着外头的香粉气一同飘了进来。


    这时他已然心情很差。


    臻宜又一直在外头哭,哭得抽噎不止还不忘开口阻止旁人往内间来。


    按魏砚山一贯作风,此刻就该重复一回方才的嗤笑,笑那小郡主真是好演技,真是精彩极了。


    可他笑不出来。


    是很精彩,但她演这出戏的源头却是他。


    这小妮子……


    既已开场,魏砚山万不能让臻宜被人拆穿,他唯有在内间憋着气等落幕。


    外头喧闹声渐静,有脚步轻轻往里面来。魏砚山摆起脸色,心想臻宜这样任性行事,竟也不跟他商量一下,他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珠帘轻晃,层纱被武婢掀开。臻宜摁着被包扎的那条胳膊,恹恹地走了进来。


    魏砚山刚撑起的脸色端不住了。


    怎么这样惨。刚还整个人红润发光,现在却像只被雨淋了一身蔫头耷脑的灰扑扑小麻雀。


    还是在外头受足了委屈、吃够了苦头的可怜状况。


    雪白左臂上带青淤的红痕依旧醒目,右侧胳膊又添了道伤,衣衫染血脏乱,刚包扎好的地方还隐约有药膏混着血迹渗出来。


    魏砚山:“……”


    臻宜今日陪睿王垂钓,互相试探遮掩,回来又连演了两出好戏,早已精疲力尽。


    虚弱极了:“我去歇会,你们自便。”


    “等等。”魏砚山沉着脸,“你左臂那伤怎么来的?”


    臻宜:“回来时自己弄的。”


    她略转过头看魏砚山,“你在里头应当听见了?我要是不这样,她们怎么肯都避到外头去。”


    睿王手下这些侍卫和婢子,看她仨看得可严了。


    “右边的。”魏砚山臭着脸继续。


    “拿花瓶碎片自己割的。这样管家才会立即拿药来。并且即便内间有布褥染了许多血,也可说是我伤口弄上的。”


    臻宜抬了抬下巴,“如何,这办法是不是很好。”


    “我不跟你说话了,我要去睡觉。”不等魏砚山回答,臻宜就扭头往床上爬。


    她实在是累极。


    青流站在床边,替她遮掩褪下脏衣,扶着臻宜缓缓躺好,拉上床帘:“郡主好生休息,晚点青流再帮您用温水擦身。”


    语气轻柔,生怕惊扰了臻宜睡意。


    侍候完臻宜,两个武婢这才有空来给魏砚山上药。


    魏砚山脸臭得像是踩了一脚奔霄的马粪。


    青玉正揭开药瓶为他止血伤口,魏砚山却险些想开口阻止。


    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魏砚山紧紧把嘴闭上了。


    他是疯了,才会忽然想叫青玉别给他用这药。明明这是他现下伤情最需要的东西。


    可他是发自内心,不想用臻宜受伤换来的药粉。


    *


    臻宜从天色还没暗,直睡到第二日晨光熹微。


    沉沉睡了一晚醒来,她才觉得身上恢复了些力气。


    睁眼想爬起来,右臂处倍感束缚,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有伤未愈”。


    近侧忽有人声:“要做甚?”


    臻宜略惊,方想起有个男人如今藏在她房里。


    魏砚山不知何时已凑在她床帘外,臻宜没好气道:“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没有?”


    魏砚山轻嗤:“何止走路没声,我上房揭瓦也没声。”


    但只字不提,自己一夜没睡,倚在她床边盯了大半夜的床帷。


    魏砚山本想掀帘看一眼臻宜的伤如何了,但他一个男子这样做实在不太妥当。


    偷偷摸摸,搞得好像他魏砚山真是个流氓一样。


    他虽有风流好色的花名在外,那都是故意作出来麻痹皇帝的烟雾弹。


    他本人可是不近女色,正派得很。


    魏家人功高震天,皇帝早赏无可赏,又不敢真封手握兵权的魏大将军领地与爵位。


    他们家人处境尴尬。看似烈火烹油,实则命悬一线。


    于是只能在京城尽力败坏自己名声,好叫皇帝对只会打仗却无声望的魏家放心些。


    可如今也快熬不住了。


    臻宜哪里能知道他在外名声都是假的,见帘外男人身影高大,不由警惕:“青流青玉呢?”


    魏砚山:“守你半夜,在外间歇息去了。”


    臻宜:“你怎么不去?”


    “你要我一个伤患出去挤硬邦邦的鸡翅木椅不成?”魏砚山甩开脑中思绪,同臻宜斗嘴,“小郡主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臻宜简直要被他气个仰倒。


    这人在说什么呀?他用的伤药可是她今天用计智取来的。


    正想开口骂他,魏砚山却语气一转。


    “疼不疼?”


    他声音沉沉地问臻宜。


    臻宜愣了一瞬,下意识答:“不疼。”


    她是真没觉得有多疼,自幼时多次被天官炼体适应之后,疼痛感对臻宜来说更加不算什么。只是那时入宫成药,生死难料,于是每回取血受痛都装得可怜。


    毕竟她除了努力装怯招惹几分怜爱,其它什么也拿不出手。


    魏砚山:“下次不要这样。”


    他在帘外,她在帘里。房内烛光又太微弱,臻宜看不见魏砚山脸上风雨欲来神色。


    她以为他只是不信,不由继续解释:“真的不怎么疼呀,能骗来伤药多划算!我不怕疼的,而且我受伤一向很快就好了,都几乎不留疤呢。”


    我不怕疼的。这话他第二次听她说了。


    魏砚山又想起他捡到她那夜,少女一身血衣,胸前衣裳有利器刺破的大洞。


    他忽然不敢再思考下去。


    “臻宜。”他唤了一声。


    臻宜木讷讷应了一句。


    魏砚山今夜怎么如此奇怪,以前他从未单独唤她名字。总是语带讽刺或调侃,喊她“小郡主”。


    “此事你切记,不可对任何人提起。”魏砚山肃道,“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伤好得那么快。”


    “哦。”原来是为这个。


    臻宜放下心,“知道啦,我当然没那么笨。”


    自然不能叫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