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仙灯愿

作品:《诡异之上[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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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千羽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


    朽木似的脚感,隐约是个枯瘦老头,噗通一声落进水里,挣扎着往岸上游。


    人没什么好关注的,白千羽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残阳斜挂在天边,像晕染开的陈年血污。


    这里建筑风格跟帝国相比偏向落后保守,青砖白瓦,流水潺潺,倒也整齐漂亮,只是被夕阳衬得有些阴森。


    不知道是不是照顾新人,系统很快发布了指示:【天黑前寻找旅馆落脚。】


    白千羽找了七个人问路,得到的答案一致:“镇上只有一家旅馆,就在河水的尽头。”


    她穿得算是出格,这里的居民却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除了最开始的那个人,她遇到的每个镇民都淳朴热情。


    晚风乍起,一直远远跟着白千羽的人终于忍不住冒头。她噔噔上前,讨好地递出件外套。


    “白姐姐,你冷不冷?穿我这个吧?”


    这里怎么会有人认识她?


    视线不好,白千羽拳头都快砸到对方脸上才认出来有过一面之缘,就在刚刚。


    “你不是婚姻局那个实习生么?你怎么在这?”


    “我不是实习生了!我转正了!”说到这个小姑娘倒显得没那么害怕了。


    “恭喜。你叫什么,怎么进来的?”


    “我,我叫管理理……”整个婚姻管理局都在副本捞人的范围,管理理逃命的时候没赶上趟还撞晕了头,一睁眼就在这了。


    管理理很害怕,只有说话才能缓解她的紧张,她喋喋不休完了自己的事后,又开始说白千羽的事。


    “白姐姐,你家的人好像都不太好,我其实是被人掀飞了才晕倒的……”


    “但也有好的,晕倒之前好像看见一个大帅哥,他很紧张你,差点就直接冲进来了。”


    应该是她哥,算算时间他也该从副本里出来了。


    白千羽嗯一声,打断她:“谢谢你。不用再说了,我不关心。”


    管理理愣住了:“为,为什么?”


    显而易见,要是她能活着出去,这些事她都会知道,要是不能,知道也没用。


    二人顺着河流找到了旅馆,白千羽发现镇民的说法并不准确。


    严格来说,河水没有尽头。河流在这里汇入大湖,又从另一侧流出去,绕着小镇涌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管理理:“这么平的地势,怎么转起来的啊?”


    白千羽:“诡异永动机,喏,就在湖里。”


    管理理被她一吓,回头看见旅馆全貌立刻绷不住了,尖叫声扎人耳朵:“白白白,多、多了个人!”


    旅馆坐南朝北,是栋木质的二层小楼,又破又旧,门漆都快掉光了。红灯笼随风飘荡,露出下面的“欢迎住宿”。


    白底红字,歪七扭八,怎么看怎么别扭,宿字还写成了“亻宿”,管理理就是被它吓的。


    “我看到了,真的,相信我!门板上,一个灰色的人影,那么长,它还……”


    “闭嘴!”


    旅馆门口已经有玩家在了,他们都不是新人,了解副本忌讳,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愣头青祸从口出不要紧,怕就怕连累到周围的人。


    带队的丁健刚面色不悦地扫过两人,正要再教育两句,他们自己的新人也叫起来:“我就说这里有问题!我不住,住这里会死人的!”


    好一个男高音,比管理理声音大多了。


    身边人立刻捂住他的嘴:“傻逼,不住你现在就得死!”


    白千羽避开几人,进门敲桌子一气呵成。


    “你好住宿,要一间最好最贵的。”


    店老板抬起腐烂橘子似的脸,眼神扫过几人,好像在笑:“房费九十,每人一间,不许串房。”


    白千羽:“你不提醒我们天黑后不许出屋么?”


    “你会出屋么?”


    “当然不会。”白千羽抓一把珠宝递给他,重复要求:“我要最好最贵的。”


    管理理扯扯她的袖子,面露乞求。


    “……两间挨着的。最好能洗澡。”


    “哪里来的大小姐,以为这是上五京呢,还想用钱开路,脑残……”五人小队里的秃头男低声嘟囔,却见店老板收了珠宝,递出两把钥匙。他惊呆了,叫喊起来:“他怎么会收你的钱?”


    “怎么,你没钱啊?”白千羽指着店老板,“那你试试给他烧纸呢?还是你不打算住店?”


    店内本就黯淡的灯管突然熄灭,红灯笼的余光笼罩众人,店老板脸上的霉菌涌动起来,他阴恻恻开口:“住宿的缴费,不住宿的,出去。”


    丁健刚头皮一紧,连忙道:“住住住,我们几个都住。”


    “只有人才能住宿。房费九十,每人一间,不许串房。”


    没人敢耽搁,众人马不停蹄地交了房费,只有秃头大概是拉不下脸,磨蹭到最后才付款。白千羽看他手在空中一划,然后问收到了么。


    店老板上下打量一圈秃头男,态度堪称和煦:“收到了。”


    灯管啵地亮起,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却见惨白灯光下,秃头眼中流下血泪,而系统面板右上角的人数微微跳动,从9/9变成了8/9。


    恐惧如同钢刀刮骨,几个玩家吓得发抖,有人甚至手脚抽搐。丁健刚脸色异常难看,他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两个女人,想不通秃子的死因。秃子死了?他怎么死的?为什么是他?而不是……


    没有人敢出声,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管理理死死咬着唇,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胳膊,支撑她不至于腿软摔倒。


    不过几秒,一切又恢复成了原样,但有些东西永远都回不去了。


    店老板掏出本子:“住宿要登记,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就从你开始。”他指的是门口喊着不住的年轻男人,这也是个新人。


    按理说,旅馆登记身份正常,但出行计划可不在此列,那是客人隐私。但是望着刚刚死掉却还像活人一样站着的秃头男,傻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硬刚。


    年轻男人额头上有根不吉利的红色纹身,他硬着头皮:“我我是来探亲的,我找我表叔。”


    别人也跟他一样,反正就是个借口,主打胡编,说什么的都有,旅游的、写生的、调研投资的。轮白千羽,她微微一顿。


    “我来看灯。”


    管理理:“我我我,我和她一起的。”


    客房在二楼,不多不少正九间,和玩家人数一致。众人上楼安置,秃子也跟着往上走。


    他走起路来正常稳健,没有死尸的凝滞感,但就是因为这样,才从里往外透着一股鬼气。


    没人敢把后背露给他,秃子走在最前头,第一个踏上二楼,突然说了一句令人迷乱的话:“这里是安全区啊。”


    寂静,极致的寂静。


    白千羽恍惚听到了管理理的心跳声,也可能是她自己的,又快又响,像要从胸腔蹦出去。其他人也害怕啊,有人对着丁健刚使眼色,怎么办啊队长?总不能真让这东西跟咱们住一起吧?


    丁健刚正在犹豫不决,忽然一只手伸过来,“让让。”


    白千羽走到前头,看见了暗影里的秃子。


    不知何时,他的身体悄悄改变,变成了很长……一根?好像融化过又被揉捏起来,红的血、白的肉、嫩粉的内脏和金黄的脂肪,疙疙瘩瘩挤挤挨挨,每一处都饱满有光泽,沉甸甸地坠在身上,不停流淌、滴落。


    死人才有安全区,活人得自己谋求生路,丁健刚打出个手势,无声后退。有人愿意做冤大头,他们也不用客气。别人死总好过自己死。


    秃子转过头,身体艳丽又吊诡,说话却还像个活人一样:“你说呢?”


    “我说啊……”


    白千羽一闪身出现在秃子背后,抓住他的脑袋一掰一拧,然后借力起跳。


    脑袋连着脊椎,丝滑地抽出身体,握在白千羽手中,像一条扬起的雪白长鞭。


    没了支撑的烛身哗啦散架,皮肉疙瘩落下,胸腔喷涌出黑血,汇成腥臭糟烂的血肉泥沼,如同燃烧过后温热的蜡液。


    白千羽一撒手,脑袋落进血泊,激起小小的水花,污秽打湿他稀疏的头发,红汤淹没他洁白的脊骨,脊骨吃水后柔软地散开,尾端飘摇。


    系统播报一秒钟都没耽搁就响了。


    【玩家白千羽击杀尸蠟张图,奖励积分200,张图遗物道具3件,首杀额外奖励50积分。请玩家们积极游戏,自行探索主线任务获取通关钥匙,努力生存。】


    在这里,人命的斤两是具象的,200积分,明码标价。


    “你杀了秃哥!。”


    管理理吐得难受,勉强反驳:“不是吧?秃,张图早就死了啊。他都不是人,怎么能说是白姐姐杀的……”


    小队中另一个:“可是刚刚秃哥没死啊,不然系统为什么给她首杀奖励?”


    令人眼红的首杀奖励正在走流程,积分系统立刻就发了,道具显示还在抽取中,白千羽静静等着,没有搭理的意思。出事的时候他们不上,危机解除了就来摘桃子,哪有这种好事。


    丁健刚神色复杂,眼看这女人不接茬,也只好自己上了。


    “这位…小姐,张图是我们疾风公会的人,他死了咱们都不好交代。这样吧,一件道具,这事公会就不追究了。”


    管理理愣住,世上真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其他几人也赞同。这不算为难,她虽然是新人,但手上最起码也有张图的三件道具。


    “蠟,古语中与蜡相通。我不杀他,等他着起来你负责灭火?”


    什么?


    众人再看过去,融化的身体是蜡液,棉线纤维似的脊椎是灯芯,再一想他不断融化滴落的状态,这不就是蜡烛?


    这可是木楼,这么大一根蜡烛要是烧起来,在场的人全都得给他陪葬,几人眼神立刻变了,这么算起来她是不是救了大家的命?


    丁健刚发现得更早一点,只是赶不上白千羽。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新人不仅嗅觉敏锐,出手更是干净利落。在他纠结继续打压还是松手拉拢的时候,白千羽动了。


    她把脚边的平安扣踢进尸液里,然后扔下一枚六角冰花。冰花落地,变成蠕动的潮水,将蜡液沼泽整个冰封,干净透亮的冰晶裹着脂肪油花,像精美的琥珀。


    白千羽下巴一扬:“喏,想要自己挖。”


    “你!”


    丁健刚气得不行,到底没再说什么。一是人家毕竟算救人,二则张图的道具都不咋值钱,有就有,没有也够不上动手。绝不是因为忌讳她身手了得。


    架没打起来,几人各回各家。钥匙上标好了房门号,白千羽的在走廊尽头。


    进门第一感觉是逼仄,室内极其狭窄,挑高却特别高,白千羽目测至少有五六米,或许还不止。灯光十分黯淡,一进来仿佛落入深谷,有种毛骨悚然的纵深感。


    因为白千羽出价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