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36.

作品:《零度依恋

    《零度依恋》全本免费阅读


    周京煦来真的。


    就凭梁迦安说的每句话,都戳在了他的不爽点上。


    在场的没人不震惊。


    从未见过周京煦如此发怒的一幕。


    听多了周家少爷冷情冷性,对什么都淡漠疏冷,大家似乎都习惯了他一贯置身事外隔岸观火的状态。如今,竟不惜涉险于梁家的内部矛盾。


    显然,他真把梁稚若当家人,梁迦安都被惊到噤了声。


    偏偏周京煦的命令带有上位者的难以违逆:


    “跪下,和你姐姐道歉。”


    “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梁迦安再理亏,怎么可能会给梁稚若下跪?


    但周京煦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太强。


    SVIP休息室的顶灯太亮,刺眼,男人极致的低气压又将室内的气氛逼得更冷。他用力极重,梁迦安都快能在喉咙里感受到难忍的血腥味。


    快喘不过气。


    旁边的秦菁宁是来闹事抓小女友的,哪里会想到现场能僵成这样。见如此下去真有可能出事,她抱着孩子冲上去,想拦周京煦,“姐......姐夫!不!周总!迦安知道错了!他——”


    “跪!”


    这次,周京煦没给梁迦安任何反应机会,踹向他膝盖,干脆利落地让他跪在梁稚若面前,才真的堪堪松手。


    梁迦安从没这么狼狈过,脸都丢尽。


    梁稚若也没想走到这一步,可事实是,梁迦安真看在周京煦的面子,难以启齿地和她道了歉,粗喘道:“对不起......姐。”


    最后那声“姐”,喊得心不甘情不愿。


    周京煦也且当他道过歉了,抬眼平静地看向一脸惊诧还未消失的梁稚若,淡道:“消气了吗?”


    梁稚若:“......”


    她其实也没这么气。


    但周京煦这一通操作,不仅控住了场面,更为梁稚若撑了腰。


    就凭梁迦安那句“不就是因为在梁家没人撑腰吗”,是吗?梁家没人给她撑腰,当他周家死了?


    还有那句“只是可惜,菁宁比你争气,你该不会不能生”。


    不少言语背后的攻击,周京煦都敛眸森寒地盯着执拗不愿服气的梁迦安。


    他冷漠地和他对视。


    也许连周京煦自己都不明缘由的如此出头,背后意味着什么?仅仅撑腰吗?那他有必要用这么凶狠的方式吗?


    还是说,他只是为了不让梁稚若受委屈,而用了最事半功倍的一招吗?


    用了他如今不擅长,曾经却又过分熟悉的一招,当场动手。


    没人知道他当初在国外,优等生的背后,是多么凶残的动手。


    为了磨练自己的心性,以及发泄某些压抑的情绪。


    除了最快时间掌握知识跳级毕业,参与集团管理的学习之外,其余的时间,他都一门心思独自扑在拳击上。


    无数次训练,太多次把自己身上打到伤痕累累,他都能保证不受任何影响地继续准时参与私人课程。


    这点,不仅周家,就连他朋友圈的人都几乎不知。


    后来,耶鲁时期研究生临近毕业,他正式和梁稚若产生短暂的交集。


    很意外,她身上那股张扬的明媚气,短短时日,就像无形冲散了他身上长达多年的阴翳和黯淡。


    从那之后,他不那么执着于动手来发泄情绪,而是慢慢地,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很多事上。


    一直保持到近段时日。


    周京煦承认,他这几天的情绪不稳,可能与梁稚若有关。


    但也不完全有关。


    最近无论是周家的外斗,还是梁家的内斗,都导致了周边环境的变动,他觉得自己再怎么受环境影响,也是时候该收敛了。


    他不觉得擅长动手的自己会让梁稚若产生好感。


    相反,更易让她嫌恶。


    所以周京煦深吸了口气,盯着不堪的梁迦安,只垂眸冰冷道:“孩子是我还没准备好要,和稚若有什么关系?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这种无从根据的废话。”


    “还有,曾长孙?”


    他清晰念出后面这三个字,眸色戏谑,淡嗤:“没能力的人才会以孩子为重,你很没能力吗?这么看重父凭子贵?四弟。”


    绝杀的几句话,死寂无波说出。


    是梁稚若都没见过的犀利锋利,仿佛商界所传的杀伐果决、倨傲狠戾、年少轻狂的年纪就能够驯服一众老狐狸的周家未来掌权人,第一次这么鲜明地站在她面前。


    生来的慕强让她不禁颤了下眼睫。


    来自爱人的维护撑腰更让她心脏不得已地狂跳不止。


    敢让梁迦安这么吃瘪的,除了梁老、纪惠玲,周京煦是她见过的,第三个。


    身为姐夫,他似乎未曾展露过温和亲近。


    身为周家人,他更说一不二,可以无条件替她打压不管多少个梁迦安。


    只要他们能不受任何阻碍地强强联合。


    所以梁稚若细想,只敢相信周京煦这么维护她,是出于利益至上。


    不敢去信,除了利益,他们之间,她还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出手的点。


    耳边不禁回响起梁迦安刚刚说的那句“真可怜啊”。


    他们这种仅存利益的婚姻,算可怜吗?


    梁稚若没有答案。


    只见梁迦安跪在她面前,真实惧怕后忏悔的话,对周京煦低声道:“姐夫,我错了,下次不会再有。”


    纪惠玲交由他手好多个项目,都和梁稚若手里的海湾地产项目类似,和周氏合作,要过周京煦的手。


    可以说,他手头项目和梁稚若相较,相似。


    可又有不同。


    不同点,梁稚若和周京煦合作,地位平等的合作方,周京煦永远能做她的加持。


    但他和周京煦的项目两方关系,周京煦甲方,梁迦安只是多个乙方的其中一个。


    周京煦可以随时喊停他不满意的项目,直接判他能力死刑。


    梁迦安不敢抗他,低头认错。


    可周京煦从头到尾,在意的似乎只有梁稚若的情绪。


    梁迦安道歉了。


    周京煦抬眼,波平无澜地无声看向梁稚若,哄道:“这声道歉,接吗?”


    毕竟还没真的爬上高位。


    这种出气,也不能闹得太过分。


    梁稚若只点点头,隐晦暗示地给了周京煦一眼,淡道:“接。”


    周京煦朝着门口的保镖示意。


    高大健硕的几个黑衣保镖走近,该扶的扶,该送的送。


    最终,梁迦安、秦菁宁、孩子、还有小女友都被一起“打包”送去了纪惠玲的地址。


    周京煦下的命令。


    留下廖雪意一人,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京煦根本无心关注她,甚至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


    拍周年纪念照的行程耽误,本就不虞。


    这下天色更变差,摆明今天是拍不了了。


    这么一闹,梁稚若本来就没心思拍了。


    白化了场妆。


    从婚纱店出来,周京煦坐在车里,梁稚若则是在车外打了通电话。


    很快,保镖送来治外伤的碘伏和药膏。


    真不知道这人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冲。


    梁稚若一开车门坐进去,周京煦就敏感闻到了他最讨厌的味道之一,碘伏。


    难得见这男人还有少爷脾气,对着瓶碘伏都能眉头蹙浓深,像是碰上了什么凶神恶煞的地狱味道。


    梁稚若没忍住,开瓶就朝他鼻子的方向怼去,“喂,老板,涂药了。”


    周京煦的唇线都拉平了,避开,语气生硬:“不用。”


    他的手是在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擦碰到的,不严重,但梁稚若报恩心切,心里多少对他有微妙的感动和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