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作品:《逃逸速度》 《逃逸速度》全本免费阅读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键盘声在敲响,灯光仿佛暗了一圈,巨大的阴影落下来,室内压抑的可怕。
和李叙共事这么多年,熟人都说李叙变了,变得更沉稳,更深不可测,但程宇泉知道改变的不止这些,愈发沉静的外表下,是过度控制、偏执、专横的内在。
程宇泉不赞同他俩在一起,不仅是害怕李叙会再被抛弃,还是因为他怕李叙控制不住自己。
“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程宇泉警告李叙,“小心适得其反。”
远处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倒映在李叙瞳孔里,眼底一片阑珊灯火,苍白的脸色因为这双眼睛显得有种病态的绮丽,他处在半明半灭中,嘴角微微上扬:“是吗?”
李叙想到了下午为他流泪的虞鸢,清冷又疏离的眼睛为他而红,滚烫的泪珠浸湿鸦羽般的睫毛,是那么脆弱,那么美丽,仿佛盛开在夜色中的一株昙花,雨打湿花瓣,透彻着月光,破碎而凄冷。
……
适得其反?
笑话,他绝不会允许虞鸢有离开的可能。
李叙低头看了看裹着纱布手,因为过度使用,掌心隐隐有血沁出。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感觉到一阵愉悦。
凌晨才回到家里,推开虞鸢卧室的门,被窝里小小的一团,床头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也许是在等他,李叙忍不住想。
自从与虞鸢重逢后,他总是害怕,害怕一觉醒来虞鸢就会消失,这些恐惧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一到晚上焦虑就无限在血肉里蔓延,使他精神永远处在紧张的状态,怎么也不能安心睡去。
这种恐惧在这两天达到了顶峰。
熟睡的虞鸢看起来仍是那么动人,站在床边,李叙想像从前那样摸摸她的头,却又不知为何,悬停的手迟迟没有放上去。
“为什么不继续?”
李叙惊愕地看着虞鸢从床上坐起来,条件反射的想要收回手,虞鸢先他一步抓住了他,轻轻一扯,李叙便向受了蛊惑一样跌坐在床上。
她轻而易举地拉起李叙受伤的那只手,一眼看见纱布上渗出的血液,指尖轻轻摩挲,“缝针了吗?”
李叙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为什么还会出血?”
她皱着眉头,二人离得近,独属于虞鸢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李叙呼吸急促。
虞鸢却以为他是疼了,对着他的掌心吹了吹,“明天再去看看,你不要再用力了。”
语气中很自然的流露出不满。
从前的李叙是他们之中的“大人”,规定虞鸢按时吃饭、睡觉,规定虞鸢劳逸结合,多和别人交流,告诉虞鸢要怎么和人相处;现在李叙更像小孩儿,缺乏安全感,似乎不太知道什么是正常健康的亲密关系。
虞鸢自己也不太懂,但她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学习、观察,已经比从前进步了许多,至少她知道正常的亲密关系应该以尊重为前提,而不是控制与日益增的占有欲。
在虞鸢看来,刚搬进别墅那几天的不回消息、出差不报备,现在疯涨的控制欲,都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都可以改。
她愿意教李叙,就像从前李叙教她那样,可李叙无意间暴露的潜在自毁倾向彻底踩到了她的底线。
李叙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虞鸢越想越觉得不对,越想越觉得心惊,他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故意让自己受伤?
她攀附着李叙的脖颈把他抱在怀里,“李叙,别让自己受伤了。”
像是命令,又像是警告。
但李叙沉浸在喜悦中,什么也没听进去。
虞鸢很无奈,轻轻拨开李叙额头前的发丝,手指一路移到眼下,皱了皱眉,问他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李叙只是看着她,什么也不说,立体的五官完整的暴露在月光中,疲惫使他精致冷硬面孔透着股忧郁。
又不回答,虞鸢心里有气,用力按手指。
李叙的睫毛因此颤了颤,他屏住呼吸,察觉到虞鸢的手指一路下移,流连于干涸的嘴唇,摩挲了两下。只听对面的人叹了口气,然后怀里毫无预兆的一空。
李叙愣了一下,巨大的失落感还没扩散,虞鸢已经拿着水杯重新靠过来。
水杯递到唇边,下意识想用受伤的手去接,虞鸢摇摇头,再凑近,李叙只好就着她的手喝了。
虞鸢仅穿着一条白色睡裙,完美的裁剪勾勒出盈盈细腰。
她就在眼前,只要抬手一揽,就能将她抱个满怀。
李叙恍惚了一瞬,这是真的虞鸢吗?这个在他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虞鸢吗?还是他在梦里?又或许是醉酒后想象出来的幻影?
虞鸢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没有搬离出租屋,固执的不去改变房间的布局,仍睡在客厅,好像虞鸢还在,只要他一打开卧室的门,就能看见在窗边画画,或是在床上熟睡的虞鸢。
他一次次开门,在清醒的时候,在喝醉的时候,无数次期待一开门就能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有几次他真的看见了,他问她去哪里了,过的好不好,为什么要离开,虞鸢只是笑,不说话,在李叙按捺不住想去碰她,那道身影忽然凭空消失,仿佛没有出现过。
巨大的失落感笼罩李叙,鼻腔、口腔宛如被淤泥堵住,喘不过气。他想叫虞鸢,却发不出声,绝望地跪倒在地上,空荡荡的房间中传来一阵压抑、痛苦的干呕声。
虞鸢想要去放被子,突然的离开使李叙从幻象中惊醒,猛地抱住她,逐渐收紧的手臂像溺水之人抱住了一根浮木,松手就等于死亡。
“不准消失……”
虞鸢没有听清,“什么?”
眼中的迷茫、失落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难以状述的偏执,他紧扣着虞鸢的肩膀,恶狠狠地说:“不准离开我!”
虞鸢忍着痛,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李叙,我不会消失的。”
但这样的保证一如既往的苍白无力,李叙不能从中获得任何安慰。
在李叙离开家的好几个小时里,虞鸢再次打开了被她抛弃已久的笔记本,上面字迹清晰、条例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