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品:《逃逸速度》 《逃逸速度》全本免费阅读
沈斯弈画光明灿烂,悦动的色彩让人联想到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梦幻的光影让画作成为华美的诗章,任何人都能在他的画作里感受到生命的真诚与宁静。
布展没有过度,从沈斯弈的画直接到虞鸢的画,仿佛在睡梦中一脚踏空,失重、恐惧、惊吓。即使用了明亮的色彩,也是压抑而孤独,悲伤、抑郁因此诞生。
明天就要开幕,按照惯例,虞鸢和沈斯弈都提前来到展馆。这次的展览很有意思,同一空间被割裂成两半,摆设、造景、画作完全不同,即使是画家本人也觉得耳目一新。
开展前一天是最忙碌的,工作人员忙着做最后的布置,沈斯弈在和策展人沟通,虞鸢无所事事,驻足于一副画前久久不曾走动。
是她师兄的作品,以蓝绿色为主,敞开的大门,以及一个提着行李归家的人,又或许是离家,沈斯弈没有描绘人物的细节,任何人都可以做出自己的想象。
“奇观,我师妹居然来看我的画了。”沈斯弈和策展人谈完,侧头就发现虞鸢站在他的画前发呆。
虞鸢淡声道:“我以前也会看。”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来我的个人画展?我都邀请你多少次了。”
虞鸢很奇怪地看着他:“开展之前我就看过了,为什么还要专门去画展看?”
沈斯弈啧了一声,“你难道就不能用行动表示一下对师兄画展的支持吗?”
“你每一封邀请邮件我都回复并祝福你了,”虞鸢皱着眉,“这也不算行动?”
沈斯弈被她哽了一下,怒道:“当然不算!邮件里说说谁都会,重要的是你亲自来,那才是独一无二的!”
“要不是我了解你,我都要你以为你不屑来我的画展了。”
“我没有。”
沈斯弈揽住她的肩,凑近道:“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师兄接下来还有一场在欧洲的,你来吧?”
“……”虞鸢退开一步,无声地望着他。
沈斯弈一点儿没有套路别人被发现的自觉,没皮没脸道:“师妹,爱不仅需要沟通,还要行动,我知道你爱我,但你不多表现一点我很没安全感的。”
虞鸢把他再次搭上来的手扒拉下去,无比冷漠地说:“我没有爱你。”
“你不爱我那你爱谁?”故意调侃,拉长声音哦了一声,“你爱——”
虞鸢不让他说,用眼睛瞪着他,表情生动,像被逗炸毛的小猫,沈斯见好就收,压低声音道:“和师兄说说呗,你怎么和你家那位表达爱意的?”
沈斯弈发誓他不是八卦,他就是太想知道小师妹是怎么谈恋爱的了。
除了一顿做失败的饭,以及一束花,虞鸢好像没有特别为李叙做过什么,她皱着眉头陷入沉思,连凑近的沈斯弈都忘记推开。
沈斯弈了然,“你就算什么也没做,一句喜欢人家总该说过吧?”
沉默表明了一切。
“居然连喜欢也没说过,”沈斯弈这种整天把爱当做口头禅的人很难理解她,疑惑道,“你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当然……
很简单两个字,虞鸢觉得格外难以启齿。
沈斯弈无奈扶额:“我真的应该好好教教你怎么谈恋爱。”
“他也没说过呀。”虞鸢小声反驳。
沈斯弈斜睨着她:“那他爱你吗?”
“当然。”虞鸢想也不想,说的十分有底气。
“他都没说过你怎么知道?”
虞鸢动了动嘴唇,不知道怎么说,但她就是知道。
沈斯弈看向面前的画:“我这副画一直是被讨论的焦点,因为没有画清楚那个人影到底是正面还是背面,所以一直有人在分析,一直有人在争论。”
虞鸢问他到底是想画回家还是离家,沈斯弈笑着道:“好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永远都不会回答。”
“你想让他们一直争论?”
“因为不确定,所以它有可能是回家,也有可能是离开,”沈斯弈垂眸看着虞鸢,“因为不确定,所以对方觉得你可能喜欢他,又或者不喜欢他。”
“我……”
“你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对方虽然没有说爱你,但是在其他地方给足了你安全感,那你呢?你有给他安全感吗?”
“不说别的,今天出差第二天,你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发过消息吗?”
不仅没有,虞鸢甚至还因为心里一直很乱,把手机关机了。
沈斯弈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在沙漠里失去补给长途跋涉,倘若一看见水源就猛地扑过去喝个够,多半会死在水源边。
是幸福,也是恐惧。
我真的值得被他这样对待吗?虞鸢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巨大的幸福骤然降临在她身上,第一想法是逃避,连触碰都不敢。
她习惯了痛苦,习惯了不对别人抱有希望,习惯了一个人,她像是一个苦行僧,平静地等待苦难到来,却发现命运早就给了她礼物。
期待、心动,却又不敢相信,生怕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虞鸢走到偏僻的角落打开了手机,提示音频繁响起,通知栏的消息不断跳动,近百通未接来电,微信消息早就99+。
虞鸢看着卡顿的手机,有一瞬间失神,怎么会这么多……
一条一条看下去,几乎来自一个人。
刻意的逃避像对李叙的背叛,app右上角红色的数字是对她无声的控诉,愧疚压倒了对她对这些红色数字的震惊,很快回了个电话过去。
还没想好说什么,电话立刻被接通,虞鸢屏住呼吸——
“虞鸢!”沙哑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却让虞鸢紧绷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为什么又不接电话?”
电话那边的李叙捏着鼻梁,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疲惫,像是一夜未睡。
如果再晚一点、再晚一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关机了,”虞鸢这么说,没打算让李叙知道其他事,“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
李叙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虞鸢听着他的呼吸,心脏一阵酸麻胀痛。
有关“爱”的参照对象,在虞鸢生命中只有李叙一个。
她所有爱人的方式都是从李叙身上学来的,李叙总在付出,总在为她做什么,于是不管是重逢时想要道歉、还是现在想要爱他,虞鸢的落脚点总在“我能为他做什么”上。
可就像她师兄说的,爱的表达方式不仅只有“做什么”,还有“说什么”。
虞鸢深吸一口气,笑着道:“李叙,你等我回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