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我们都陷在回忆里

作品:《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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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舒:“你和他分手了?”


    “不算吧......但我们决定分开一段时间,让彼此都冷静一下。”洛水眉梢眼角都挂着笑,“不过他辞职了,接下来准备创业。”


    她又翻出合照指给她看:“我帮你问了,这是他领导,叫李仲民。王昭说他也挺奇怪,还说自己遇见过妖怪。”


    李仲民......燕舒念叨着陌生的名字,不明白这股厌恶感从何而来。


    洛水撇嘴,不屑道:“他见过妖怪?我看他就是妖怪吧。幸好王昭辞职了,不然在这上班确实挺危险。”


    微风拂过,树荫传来草木清香,两人又沉默下来。


    燕舒突然问:“那你接下来去哪?”


    洛水想了片刻,恶狠狠道:“划船,划他个三天三夜!这几年我都没敢明目张胆的划,偶尔在家里浅划一下都得骗他是裸眼3D。忍气吞声这么久,总算轮到我翻身的时候了!”


    燕舒勾起嘴角,可以想象她划完船擦地的时候有多狼狈。


    洛水将脚下石子踢出去老远,笑的肆意张扬。


    在王昭身边,她总得压抑本性,生怕他发现异样。即便他们感情甚笃,但她的身份始终是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摧毁一切。


    现在把话彻底摊开,唯一拦在他们之间的阻碍也就消失了。


    趁着阳光正好,燕舒问出在心里埋了很久的疑惑:“你怎么这么喜欢谈恋爱?”


    洛水闻言,古怪地看她一眼:“我还想问你怎么从来不恋爱,你这老破铁树八百年也不开一次花,怎么想的?”


    妖怪天生地养,没那么多负担,同样感情也就少的可怜。而人类情感丰沛,同样一束月光都能生出不同的愁肠。她锲而不舍的谈恋爱,最初只是好奇湖畔那些耳鬓厮磨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没有遇到王昭,她在哪座湖上划船,遇见什么人,和什么妖怪吵嘴都是稀松平常的日子,但这段特殊的,具体的关系将他们链接在一起,让王昭变得特别了起来。


    在他身边,她就没有纵桨湖面的欲望,绮丽的湖光山色对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强的吸引力,她终于有了安定下来的想法。


    洛水心口发热,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她好像知道了。


    石板上映着明晃晃的阳光,毒辣的太阳蒸干了地面每一寸水汽,周遭一片安静,洛水的身影在她眼前投出一片小小的黑影。


    看着她的影子,燕舒也奇异地品尝到恋爱的喜悦。


    思绪稍一转圜,迷茫的感觉又漫上心头。


    洛水生在多情水畔,立志要追求一段感情。但她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她好像一直随波逐流的活着,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能回哪去。


    如果她能找回记忆,这样的迷茫感会不会减退一些?


    她问:“洛水,当初你遇见我的时候,有没有在附近看到一个老人?”


    洛水挑眉,她早就感觉燕舒心里憋着事要问她。


    “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老人,你是说妖吗?”


    洛水回想起那天,她刚跟熏池大吵一架,跑下山在附近闲逛,遇见衣衫褴褛,呆呆坐在树下的燕舒。


    那时人和妖的关系还比较紧张,附近刚发生一桩灭门惨案,没人知道凶手是谁,只顾着把凶手栽到妖怪头上。


    几个山头的山神严防死守,不许小妖怪下山。


    除了她这个偷跑出来的,不应该再遇见别的妖。


    燕舒:“我也不确定,前几天突然回想起这段记忆,好像有一个老人把骨刃塞给我。”


    “你确定吗?我跟你搭话之前,跟在你屁股后面观察了十天,你身边连个鬼影都没有。”


    逢年过节,洛水都要把这段际遇说几遍。


    当时人类为了猎妖不择手段,甚至用一些半死不活的小妖,引诱其他妖怪上钩。


    她观察那么多天,就是怕燕舒也是被人豢养的“鱼饵”。


    “是吗?”燕舒有些失望,但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如果还有别的细节,洛水肯定早拿出来说了。


    洛水轻轻搂住她:“没关系,你早晚会想起来的。”


    燕舒摩梭骨刃上凹凸不平的痕迹。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柄骨刃,或许白榆也知道她过去的事情,但他明显不愿意说。


    她必须去渔山找到郑有酋。


    告别洛水,燕舒一转身,遇见正在发呆的夫诸。


    阳光映的他头发软软,刘海长了一些,略微遮住眼睛。


    他蹲在树下,盯着一株黄色的小花,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她。


    燕舒一愣。


    她还以为以他的脾气,跑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夫诸站起身,抱着手臂,眼神不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只要你手上还戴着琨瑜,我就得一直跟着你。”


    “但我真的不认识白榆。”燕舒觉得她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他可能认识我,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认识他?”


    夫诸哼了一声。


    不用她说,他也能想明白这些事。


    “既然他认识你,我更得跟着你,等他下次再出现,我就把琨瑜抢回来!”


    白榆的身份太神秘了。


    燕舒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的鬼话,但遇见他后,她就没再做过那个被杀的梦,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但只有她找回记忆,才能解开这些关系。


    她说:“那现在去渔山吧。”


    “不。”夫诸眼中划过一抹精光,“我要织梦。”


    指望燕舒恢复记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梦妖能通过重建梦境唤醒被遗忘的记忆,他要是织一次梦就能想起那只该死的天狐,也不用大老远跑去渔山。


    他看出燕舒眼中的犹豫,直接道:“先记你账上,等我拿回琨瑜,不管你欠她多少我都帮你还。”


    话都说到这份上,燕舒也没理由拒绝。


    如果夫诸真能想起来当年的事,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月色悄悄爬上云端,夫诸躺在床上,眼中一片清明,并无睡意。


    夜色掩映着阵阵蝉鸣,夫诸和燕舒正对而坐。


    他双手交握,隔空放在她手上,手腕翻转,低低念道:“华美其玉,唯我见伏,起!”


    琨瑜赫然爆发出温润的光芒,夫诸闭上双眼,清晰地感觉到他和琨瑜之间的感应。


    他咬紧牙关,缓缓抬起手掌。


    琨瑜是与他一同诞生的玉,察觉到他的气息必然有所反应。


    夫诸暗暗发力,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琨瑜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燕舒心跳越来越剧烈,她条件反射地抽回手,光芒陡然消散。


    一室寂静,夫诸满眼不解地盯着琨瑜。


    他为什么取不了玉?到底哪出了问题?


    燕舒缓了口气:“你试过了吧,不是我不想给你,是你自己取不了。”


    他沉声说:“手机给我。”


    燕舒掏出手机,拨通怀梦电话,递给他。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怀梦怒道:“怎么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事就不能白天说吗?”


    夫诸语气也不是很好:“我是夫诸。”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荆紫山的?”


    “对,找你织梦。”


    送上门的生意没理由不做,何况荆紫山山神财大气粗,她熬夜也值了。


    “好。”她换了副声线,朗声道,“想织什么梦?”


    “重现记忆。”


    怀梦又沉默一会,她沉默的时间太久,就在夫诸以为没戏的时候,她说:“可以,不过价更高。”


    “好。”


    “你躺床上,把手机放枕边,开免提。”


    燕舒织了那么多次梦,还是第一次看别人织梦。她倚在桌上,饶有兴致地看夫诸按她说的一一做好。


    “心里想着你想回忆的那段记忆。”


    “嗯。”


    夫诸阖上双眼,话筒里飘出怀梦清冷的声线。


    “南柯梦阮,魂归华胥。”


    思绪陡然沉入过去,沿着时间的长河逆流而上,记忆翻到宣庆十五年那一刻。


    宣庆十五年,是个很稀松平常的年份。


    夏天发了一场洪水,人类忙着猎妖祭天,顺带着诅咒他。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山顶上,心里盼着哪场洪水能把讨厌的人类全都冲走,最好也冲垮荆紫山,放他自由。


    天狐一走进荆紫山,他就感受到那股令人讨厌的气息。


    天狐是上天的宠儿,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