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差距

作品:《童话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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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里,姜宜和陈书淮保持着相当礼貌客气的距离。


    诸如“为什么不回消息”、“你在哪里”之类的询问在两人之间已经显得过界,而类似“想我了吗”,“还爱我吗”这类直击灵魂的问题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所以当姜宜听见陈书淮这个问题时,她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然后......她继续沉默。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随着沉默的蔓延而一分一秒地冷却,随后降至冰点。


    车窗外的街景还在不断变化,从繁华的市区逐步开向幽静的近郊,高档别墅区的园林造景渐渐出现在视野内。


    姜宜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开始琢磨出不对劲儿来。


    不是,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感情淡了就怪我不哄他了?


    宾利缓缓驶入车库,停下。


    姜宜拿起包,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时忽然冲动上头,她转过头看向陈书淮。


    “那你呢?为什么不喜欢回家了?”


    问出这个问题后,姜宜直接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天底下没什么新鲜事,夫妻之间感情冷了、淡了、倦了,一开始不过是些阴差阳错的误解,随后变成远距离的赌气,再后来就成了习惯。


    为什么要问出来呢?又何必问出来呢?


    姜宜回到卧室,将包丢在地上,开始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懊恼,也为陈书淮那句捅破窗户纸的问题恼怒。


    她已经习惯冷处理那些一度让她辗转反侧的问题,可现在却好像被一只手忽然抓住心脏放进锅里,慢慢煎熬着。


    脱下衣服,进浴室卸妆洗澡,温热的水流和氤氲的雾气稍微舒缓了紧绷的情绪。


    决定和陈书淮结婚的那一刻,姜宜根本就不会预料到他们会走到今天,如果她能早点预料到......


    姜宜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后长长地叹口气。


    就算能预料到今天,她恐怕也抵抗不住陈书淮在当年的诱惑力。


    ***


    “你想过结婚吗?”


    京市油画院是夏天的好去处,参观完最新的油画展后,姜宜和陈书淮坐在咖啡厅的树下休息。


    树荫下一片阳光碎片,夏日午后总让人倦怠又懒散,他俩一边喝冰咖啡一边看着不远处一对夫妻拍婚纱照。


    随后姜宜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书淮没答,他只是低下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二十来岁的陈书淮,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又因为近几年创业的沉浮历练,看人的目光沉着又敏锐,好像从她看似随意的话里堪破了她的心事


    “那你呢?”他撑着脸,慢悠悠地喝了口手中的咖啡。


    姜宜捏住她面前咖啡杯的吸管,搅动冰块,小声说:“你不能总这样耍赖,把问题又踢给我。”


    陈书淮不说话了,他只是笑。见她扭头去专心看人家拍婚纱照,他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干嘛。”


    姜宜咬住咖啡吸管,看天看地看太阳,目光就是半点儿都不分给他。


    陈书淮默不作声地开始亲她,从脸颊到唇角,亲昵又缠绵。


    姜宜哪里受得了,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转过头,他的亲吻就直接落在了唇瓣上。


    唇齿之间是淡淡的冰美式的苦涩,亲着亲着,冰美式的味道就变甜了。


    就在姜宜以为提结婚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的时候,陈书淮安排了她和陈父陈母见面。


    吃饭的地点定在一家低调的四合院里,菜色由陈书淮亲自与厨师商定后定制,兼顾陈父陈母和姜宜的口味。


    姜宜穿了身一千多的长裙,不是奢侈品牌,但合身得体,是她目前的工资水平能负担的打扮。


    她做事实在,自己是什么水平就穿什么样的衣服,不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可等她和陈书淮站在四合院儿门口的时候,她又开始忐忑。


    “我今天这么穿合适吗?是不是该穿点儿贵的?”她小声问他。


    陈书淮却耐心地说:“我爸妈什么都见过,他们不计较这个。”


    陈父陈母不久就到了,两人穿着低调朴素,但看得出衣服裁剪用料精致,举止之间沉稳雍容,自带常年高处上位的气质。


    他们看见姜宜后,温和又亲切地和她打招呼。


    “是小姜吧?你好,早就听书淮提起你。”陈父笑道。


    陈母亲昵地拉过她的手,“这孩子一瞧就乖,你可别总让书淮欺负,他随了他爸,是老板的脾气,你不压他一头,他就蹬鼻子上脸。”


    不过与陈父陈母聊过几句,姜宜就能知道陈书淮是在怎样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


    父母宠爱却不至于宠溺,双亲体面又聪明,对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也没有丝毫轻视挑剔。


    姜宜脑子里原本对豪门有诸多负面猜想,但在和陈父陈母见面后,她心中关于家世差距的惴惴不安尽数消失。


    直到陈书淮和她去了农村老家。


    在见过陈父陈母之后,陈书淮才去她家里见了老姜和宋女士,随后一切都照宋女士最担忧的方向发展。


    老姜在和陈书淮见面的第二天,热情邀请陈书淮回老家看看,而陈书淮秉持老丈人说什么是什么的态度,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老姜开的车是不到十万的大众宝来,陈书淮坐在副驾驶陪他聊天,由于个高腿长,坐在那位置上连腿都不好放,一抬头就碰到车顶。


    车开出没几公里,姜宜已经见他撞了三次头,忐忑又小心地从后座伸手给他揉脑袋,用口型说:“委屈你了。”


    陈书淮反捉住她的手,在她爸妈看不见的地方偷偷亲了一下。


    他体贴的态度没有消解姜宜心里的窘迫,她头一次觉得从京市回到老家的路这么漫长。等车停在了老家那堆着成山的大白菜的小院儿前时,姜宜的窘迫终于抵达了顶峰。


    和陈父陈母在环境典雅的四合院餐厅吃饭的场景,与她老家这两层自建房的小院儿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陈书淮这辈子头一次看见活的耕牛,乱跑的土鸡,头一次吃饭的时候脚边趴着大黄狗,面前摆着他从未喝过的营养快线。


    他们绕过一坨飞着苍蝇的牛粪,姜宜捏着他的手,故作轻松道:“第一次见吧,哈哈哈......”


    “不是第一次见。”陈书淮很淡定。


    姜宜惊讶看他,又听他说,“妹妹喜欢马,我爸给她买了个马场,之前去玩儿的时候见过马粪。”


    “.......”


    姜宜从小就生活在京市,每年过年才会回来,因听不懂这里的方言,她和老家的亲戚并不熟悉,也不怎么交谈。


    陈书淮也听不懂,但他听亲戚们说话时比姜宜还认真,堂哥家的小女儿送给他一毛钱一块的玉米糖,他也笑着接下说谢谢,生生让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满脸通红地害羞跑走。


    这场饭吃得本还算顺利,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