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作品:《侯府通房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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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亦安和其他孩子一并将惊诧的目光投向说话的孩子。


    “阿满,你怎么说这种话?”歆歆有些生气。


    “我……我听说,时哥哥至今未娶。”阿满回答,“方才时哥哥又说京城有比他还厉害的男子。可时哥哥本就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了!若不是时哥哥喜欢那个男子,怎会以为自己比不过他?”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京城里比我好的人数不胜数。”念亦安连忙将方才说的“有人”范围扩大,“我和他们比起来,的确不过毫末而已。”


    “那时哥哥,你为什么至今仍未娶妻呀?”另一个小孩抓住阿满的前半句话,问道。


    “好了,如今太阳都落了,再不回去,你们又要被爹娘责怪了。”念亦安将两个看门人招呼过来,“你们把他们分别都送回去。”


    “时哥哥!你说说你为何至今未娶嘛!”


    “再说下去,你爹娘就要来找我要人了!”念亦安轻轻推推他,用玩笑般的语气道,“快回去,早些歇息。”


    几个小孩一面往回走着,一面还要回头撒娇般求念亦安说说为什么。


    念亦安只笑着挥挥手,又催了几句,便回到铺内。


    深吸一口气。


    她不明白自己怎会让阿满看出不对劲。


    回屋上楼,念亦安又将柜子里那些不能让人瞧见的东西确认了一遍。


    念亦安每日起床后和睡前都会检查一遍,哪怕这么久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变故,她依然无法高枕无忧。


    虽说这段日子安逸自在,但每日免不掉的担惊受怕,还有每个月月事那几日极为麻烦的遮掩,总仿佛是在提醒念亦安,这不过是她偷来的日子罢了。


    总有一天,要还回去的。


    可她能怎么做呢?离开厉州,去更加南边的小城?


    念亦安没有去过多少地方。除了出生后待过几年的金州,便只在厉州和京城里待过。


    她不知道若是贸然前往一个未知之地,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她不是什么勇敢的人,敢在前路完全未知的时候,抛却眼下还过得去的生活。


    当初从沈府逃出来,不就是为了不必为奴为婢,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吗?


    眼下,她不已经做到了吗?


    何况在这里三年,她零零碎碎听了许多父母的故事。好似只要留在这里,她的父母也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这般想着,念亦安眉头未解,却能够暂且入睡了。


    而后几日又一如往常,每日不过是绣绣花,卖卖货,与周奶奶和她的同伴们闲聊,教教孩子认字读书。若是得空,也会骑着小驴去附近的田坎上转溜。


    这一日,念亦安刚关了铺门,便听见街口有车马声逐渐靠近。


    这条街上卖的都是些廉价物,鲜少有县里的公子小姐光顾,车马也是不常见的东西。


    每每听见车马声,周围的人便会探出脑袋看看热闹。但每回念亦安都只会走入不起眼的角落,生怕那辆车会停在自己面前,出现一个阔别的人。


    这几年停在她门口的车马不少,都是为了买绣品或者问可否订衣的贵客,但这依然难减念亦安心中的害怕。


    今日这车,果真又停在了她的门前。


    “抱歉,今日已经歇业了。”还不待车内的人出现,念亦安便开口。


    “我不是来买这玩意的。”车门打开,一位遍身罗绮的贵公子自车上跳下,“我可是来邀请你去一并玩的,时老板。”


    来者看起来也才二十出头,面容白净,高扬下巴,一侧嘴角挑得很高。


    “怎么,不认识我?”


    念亦安仔细瞧了瞧,摇摇头。


    “这可是知县大人的三公子!”他身后的小厮趾高气扬地介绍,“知县公子邀你同玩,你还不赶紧道谢?”


    念亦安行了礼,面上毫无波澜:“不知公子想与我玩什么?”


    那王三公子目光在念亦安身上来回打量。


    “最近我,王祺耀,正值生辰,邀你来玩玩,去外头骑骑马,打打球。”


    一想到知县公子的生辰宴定会有很多人,念亦安便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过一介商户,怎配去贵府?”


    “时老板这也太客气了。”王祺耀自然而然伸出一条胳膊,要和念亦安勾肩搭背,“你这家店在我们县可是出了大名的,你去了啊,是给我一个面子呢!”


    “公子谬赞了。”念亦安想要退一步,却被他紧紧揽住。


    这几年念亦安跟着看门人学了些防身招式,但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会顾忌王祺耀的身份,不敢伤他。


    看门人正巧又去送孩子们回家了,此处也没有能帮上她的人。


    不再犹豫,念亦安抓住时机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哎呦!”王祺耀吃痛,一下放开她,“时老板,你这也太……”


    念亦安趁机跳得远远的。


    不料,王祺耀恼怒的神色立刻被笑容代替。


    他乜斜着眼,笑得极为夸张:“也太亲密了。”


    念亦安眼眸一颤。


    她总算知道他为何要来找自己了。


    定是那日阿满说她喜欢男子之后,不知怎的传了出去。


    也不知传到他口中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早就听闻知县的一个儿子有龙阳之好,想必就是这个王祺耀了。


    “我不是那种人。公子还是不要费心思邀我去了。”念亦安又往后退一步,“何况我绣坊每日都开,实在无法抽身。”


    “那不成。”王祺耀摇摇头,“我又不要你送礼,只要你出面便行。如今所有人都看见我亲自来邀请你了,你总不能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念亦安抬头一瞧,才发觉还有很多人在好奇地看着这边。


    那岂不是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被看见了……不会更加坐实了“时良”喜欢男人的事实吧?


    “他们远远地看着,又不知道公子说了什么,只会以为公子是来买绣品的。”念亦安道,“若公子怕做戏不够,我现在就把铺子打开,送公子任意绣品,也算是生辰贺礼了。”


    念亦安说完便觉得有不太好的预感。她看着王祺耀的嘴,脑子里快速思索着能否在他出声前给他捂上。


    “那不行!”王祺耀说罢,果然立即放大声音,“时老板,你可记着要来我府上给我庆生啊!”


    念亦安果然低估了他要强制邀请她的决心。


    而后王祺耀又低声道:“时老板,你可知几个月前,东边那家粥铺怎么开不走了吗?”


    念亦安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


    若是像那粥铺的娘子一般得罪了他,在同县,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开不走店铺。


    见念亦安不再回话,王祺耀便知自己已“说服”了她,笑着上了马车,往回赶去。


    “公子,这时良看上去那么倔,就该打他几板子!”小厮不服气道。


    “你把他当什么人了?”王祺耀抚摸着被念亦安咬过的地方,似是在细细品鉴,“他那细皮嫩肉,可不是拿来用板子打的。”


    小厮会意,赔笑道:“是,是小的没眼力见了。时良这种啊,就该给公子好生尝尝。”


    王祺耀兴奋地笑着:“你说说,多可惜。若他是个女子,我还能明媒正娶,把他娶回来日日欣赏。”


    “时良若知道公子对他这般上心,下回定会好好伺候公子的。”小厮阿谀道,“我们知县大人的公子,竟为了他,能生出娶商户女的心思来。”


    “哦,你说得也对。”王祺耀道,“就算是女子,还是让他做贵妾更合适些。”


    “是啊,是啊!”小厮应和着。


    看着王祺耀远去的车,和弓着腰不断朝车窗凑的小厮,念亦安哪怕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也心生厌恶。


    最初决定假扮男装,正是为了免去一些女子一人在外的苦恼,却未曾想到还能遇上这些事。


    思来想去,念亦安决定去买匹马。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准备在门口送了礼,能随即上马跑得快一些。


    这样下来,既兑现了要去给王祺耀庆生的话,也能保自己安全。


    若王祺耀日后怪罪,她也有理去找知县或是其他人说理。


    此后几日,街上的人看念亦安的眼神中便带着些试探。


    这个开绣坊的时小郎,竟能把知县公子迷得没了七魂八窍?


    就连平日里和念亦安闲聊的周奶奶都听说了这件事,小心翼翼地来问是怎了。


    “我也不知他怎就盯上了我。”念亦安只苦恼道,“我并不想去做什么客,可他又是知县的儿子,我若还想在此处留下来,也只能去了。”


    “那……小时啊,你果真喜欢男子吗?”周奶奶小声问,“你曾经的心上人,莫非是个……”


    好吧,她念亦安以前喜欢的,当然是男子。


    “周奶奶,我以往成过亲。”念亦安觉得需要说些什么,才能更好的消除她的疑虑。


    她的疑虑消了,自然会有更多人的疑虑接连消失。


    “成过亲?那这姑娘呢?”周奶奶睁大眼,“小时,这三年我都没听你提起过她。”


    “我在京城成的亲,只是后来……”念亦安垂下眼,不知该如何编撰。


    “她可还在京城?”


    “嗯……他去世了。”念亦安咬咬牙,决定依然半真半假地说出来,“我把他留在京城,留在那片伤心之地,一个人回来重新开始。”


    看见眼前的年轻人骤然失落的模样,周奶奶很快就相信了念亦安的话。


    “哎呦,是我不好,问到你伤心处了。”


    念亦安摆摆手:“无妨,三年了,我也该忘了。”


    “唉,之前是我不好,听了那些人的胡说。”周奶奶还沉浸在自责中,“那王知县的儿子更是过分!”


    “真的不碍事的,周奶奶。”念亦安安慰道,“您如今知道了,也便莫要总劝我成亲了。”


    “好,好,是我之前不好。”周奶奶拉着念亦安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时啊,如今像你这般有才华、相貌又好的男子,深情的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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