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作品:《侯府通房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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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亦安啊念亦安,入府这么些年,你怎么还是这般自作多情?


    念亦安自嘲着看着镜中的自己,打开那晚沈瑾逸送来的妆膏。


    侯府上上下下,从最基础的土地到每一根建造起这座府邸的砖石树木,都只为了府上权力顶端的那一人而存在。


    就连沈瑾逸和他的母亲,做的一切也都是这个目的。


    就算早已明白这个道理,她依然心存幻想。


    因此才会可笑地以为,沈瑾逸是为了安慰与关心自己而来的。


    可是……他也不算不关心吧?


    若是打发一个侍女,要她随时记得侯府颜面,他差人带话、带物来便行了。


    他那夜不仅亲自来了,竟还将她抱上了床。


    一想到沈瑾逸那有力却温柔的臂弯,念亦安的心又融化了一次。


    今日便是比雅会。也许再过几日,侯府的儿媳便可定下了。


    不知那时,沈瑾逸能否给她一个她心下期待的安排。


    “亦安姐姐,世子送的衣裳到了!”门外传来绣红兴奋的喊叫。


    绣红急匆匆地冲进来,将衣裳举在念亦安的眼前晃了几晃。


    “好生精致的裁剪!还有这料子,真舒服呢!”


    念亦安心下一动。


    这是她拒绝赵妈妈之前,一直盯着的那块布料。


    沈瑾逸不知怎的知道了她看重的是哪块,竟还依照她的喜好,再结合时兴的样式,做了身妙极的衣裳,供她在比雅会上穿。


    “亦安姐姐你快穿上!”


    绣红急不可耐地开始替念亦安换上新衣,尔后后退几步,睁大了双眼,“简直是天仙下凡!”


    “又打趣!”念亦安嘴上嫌着,低下头却含了笑。


    念亦安的身形本就有些许天生带着贵气的圆润,这身衣裳加上从未佩戴过的饰品与精巧的妆面,竟让她在镜中恍惚瞧见,若父母尚在,她应该长成的模样。


    “我可没胡说!要我看来,亦安姐姐你呀,就是今日沈府的门面!”


    一听此话,念亦安的心却是一沉。


    是了。要做东道主开场,自然就如同她的气色一样,不得给沈府丢脸。


    所有事,都是为了沈府的颜面。


    开宴的院子离下人们居住的区域很远。前几日听沈瑾逸的吩咐在屋里好生休息,念亦安甚至都没听见过宴会的动静。


    抱上琴,循着熟悉的路一路走去,念亦安第一次见到了自己设计安排的千花院。


    万紫千红中,高门贵女身着罗绮,谈笑风生。


    沈瑾逸与他的三两好友穿梭其中,如鱼得水。


    念亦安站在通往千花院之路的尽头,心生怯意,再也抬不起脚走上一步。


    “亦安姐姐,怎么了?”身后的绣红探个脑袋出来,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念亦安。


    念亦安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恍若隔世。


    这是不属于她的世界。


    步入那些自小在优渥家境中长大的男女之间,念亦安只觉得自己是踏入至净之地的小泥人,只要触碰上他们的一角,都会留下醒目的痕迹。


    他们的眉眼间越是透着从容,越是能教念亦安感到窘迫与心酸。


    “亦安姐姐,世子在看你。”织绿轻声在她耳边道。


    念亦安猛然抬头,穿过交织的人影与钗环反射的金光,与千花院那头的沈瑾逸目光交汇。


    虽说比雅会名义是众女比艺,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真正的重点是谁。


    故此,在沈瑾逸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另一侧时,许多敏锐的人便已随着他望了过来。


    念亦安呼吸一滞,头皮发麻,险些就要转身夺路而逃。


    幸而此时沈瑾逸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并没有过来招呼她。


    ——她也不明白当沈瑾逸移开目光时,自己究竟是松了口气放了心,还是高高举起的心沉了下去。


    随着沈瑾逸移开眼,其他人也将目光收走。


    但念亦安依然不敢踏入院内一步。


    正在犹豫之时,原在沈瑾逸身侧的一个小厮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


    “亦安姐姐。”那小厮与她打了招呼,便拉着她往门外再走了几步,站在路的旁边。


    “今日你不必上场了。”


    “这是什么意思?”念亦安有些懵,“何人吩咐的?世子知道吗?”


    “就是世子吩咐的。”不待念亦安问,小厮立即道,“世子吩咐你先回去,待宴席结束了,他自会来向你说明。绣红织绿,你们先进来忙你们的。”


    沈瑾逸要她立时从她自己设计的院里离去。


    她甚至一步都还未曾踏进去过。


    不会是楚妍……


    念亦安抬头向院内望去,方才还在与友人闲谈的沈瑾逸,此时却恰好与楚妍说上了话。


    他们笑得几近忘我,丝毫不曾注意这边投去的目光。


    那楚妍时时刻刻想凑近沈瑾逸,而沈瑾逸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那日沈瑾逸手上的香,便是这般染上的吧?


    可他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亦安姐姐,还是快走吧。在这儿堵着也不好。”那小厮劝道。


    默默收回目光,念亦安点点头,垂着脑袋缓缓离开。


    不愿如此窝囊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念亦安脚步一拐,走向侯府最大的湖。


    此处宁静无比,每当沈瑾逸感到劳累,念亦安便会随他来到此处散心。


    那总是念亦安最开心的时刻。他只会带上她一个人,与她漫无天地地聊天。


    以至于每当念亦安看见这片湖,她心下便会欣喜起来。


    念亦安停下脚步,席地而坐,迎着湖面的微风抚起琴来。


    在选定想要在比雅会上弹奏的曲子时,念亦安也注意到了一些其他的曲子。只可惜时间紧迫,哪怕爱不释手,也只能练最适宜比雅会弹奏的曲子。


    但她现在可以随意弹奏了。


    无论指法如何、熟练与否,只有眼前的湖水与天地是她的听众。


    或许是太过喜欢,尽管这是念亦安第一回弹奏,每根琴弦却能颤动出悠扬心碎的声音。


    湖面的波澜破碎了念亦安眼角泪珠的倒影。


    而后指尖一转,凄切的曲调骤然充满杀伐之气,如同春水骤然破开坚冰,向东奔涌而去。


    前面一切的愤懑都转化为汹涌的怒火,曲折蜿蜒的小路转至一望无际的平原……


    她已完全脱离了曲谱,自由散漫,如同天际遨游的飞鸟。


    念亦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未发觉自己的琴声已引来许多听众。


    其中还不乏本该在比雅会赏艺的人。


    直到她觉察到身侧变得异常寂静。


    伸手按住琴弦,念亦安不安地朝后望去。


    围观的人让出一条道,沈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