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和恶毒男主he了(女尊)》全本免费阅读


    马车摇晃不停,纳兰长德垂眸看着那书卷,一言不发。此刻除去雨滴嗒嘀嗒落的声音,便死寂得可怕。


    “殿下,您书拿反了。”魏闲小声道。


    纳兰长德瞥了她一眼,将书倒过来。


    此时纳兰长德便是被拔了毛的老虎,惹急了谁上去咬谁一口,魏闲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但魏闲此人,除了手贱贪污罢,还有便是……嘴贱兼胆大包天无人可敌。


    魏闲贱兮兮地凑近纳兰长德,道:“殿下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逞一时之快又如何,裴君要真被那贼人玷污了,到时候你可别找卑职哭丧啊。”


    凉朝男子最重清白,没有清白不仅嫁不出去,甚至还会被天下人耻笑。若是被玷污了,大部分凉朝男子会选择自裁来了结余生。


    当然,圣上每年都会把这些自裁的男子姓名刻在贞洁烈夫牌坊上,供世人瞻仰。


    因此不少女人家以家中有人在贞洁烈夫牌坊上为殊荣,即便是没有强迫玷污,也要求夫郎自裁了断。


    而裴盛出身名门望族,又是裴丞相最宠爱的次子。若被贼人玷污,也不知会如何。


    是以死谢罪呢还是找个老实干净的人嫁了出去,掩盖事实也说不定。毕竟裴丞相溺爱裴盛,那是京城人尽皆知。


    “魏闲,你的嘴不要我可以给你剁碎喂狗了。”纳兰长德淡淡道:“我想你平日里也不需要用嘴罢?”


    魏闲欲哭无泪:“殿下恕罪。”


    她还盼着靠着张嘴捞一笔油水呢,岂能就此剁碎喂狗。


    虽然口头如此说,但魏闲还是忍不住插嘴道:“宫闱都说殿下是扶不起的阿斗,我看未必。”


    “为何?”纳兰长德没有反应。


    魏闲笑笑:“刘阿斗有卧龙相助,殿下却无人相助,何来扶不起?依我看,殿下若有东风之力,这天下之主位置落到谁手里,也未尝可知。”


    魏闲意有所指,她不知从何掏出把玉骨金丝细线伞,她摇了摇扇子,倒颇有风流之意。


    纳兰长德抬眉看了她一眼,她本以为魏闲不过是个酒囊饭袋,目光短浅的鼠辈。眼下魏闲的话却让她侧目。


    “魏大人所言为何,我听不懂。”


    纳兰长德装聋卖傻。


    “魏澜初愿入殿下麾下,为殿下所用。”魏闲似是开玩笑道:“殿下日后若是飞黄腾达,苟富贵,勿相忘啊!”


    但她看向纳兰长德,目光耿耿,不像是在开玩笑。


    魏闲此话并非一时上头,而是深思熟虑。


    圣上痴迷修仙长生不老之术已久,龙体频频抱恙,如今太医那边早就传出圣上已到衰竭之象。


    虎毒尚且不食子,纳兰长德却能抛下裴君那般佳人,可谓是心狠。此等能够剜下心尖肉之人,日后必定有所作为。


    更何况……她并不知道纳兰长德的底牌。


    大皇女跟三皇女你争我抢,都对这帝位虎视眈眈,所有人都忽视了那二殿下。


    既然她的把柄在二殿下手上,为何不赌一把?若是赌对了,她便是忠臣;若赌错了……


    魏闲本不过是个街坊混子,凭借极强的口才和那百赌不赔的赌技被圣上看重,招进宫里陪圣上玩乐。


    她本质上还是个嗜赌如命的赌鬼,千百次赌博魏闲自然是摸到了一个规律,押注的人越少,逆风翻盘的可能性便越大。


    更何况她贪污的那些宝贝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纳兰长德若是败势,她又能好到哪里去。正如先前所说,她在暗中便已经选择站在了纳兰长德这一边。


    “魏大人说笑了。长德从未奢望过那皇位,魏大人慎言。”纳兰长德淡然拒绝。


    魏闲能够从圣上那贪污那么多的金银宝贝,背刺圣上;那即便是归顺了她,日后也会因为有人给她更大的利益而被叛她。


    更何况魏闲此话是真心,还是虚与委蛇假情假意也不可知。纳兰长德不想去赌。


    但先前魏闲的话,却是落在了她的心里。


    纳兰长德垂眸看自己的手心,却见上面的掌纹与她上辈子截然不同,这些掌纹极淡,甚至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有些看不清楚。就好像是……她没有掌纹。


    没有掌纹,便没有命书。


    纳兰长德真正感受到自己重生了。


    这一辈子,操纵命运的能力实实在在的在她的手上。她又能否逆天改命,挽回凉朝覆灭的结局?


    再回想到裴盛。


    上辈子她与裴盛相遇是在春日宴,她随同科举状元薛云锦于御花园散步,却偶遇有人掉入水潭,她纵身跃入水中,所救者正是裴盛。


    自此之后裴盛便对她一见倾心。当然,这一见倾心是真与否,纳兰长德并不知。而这辈子她却在出宫救父之时遇见被人追杀、险些被人玷污的裴盛。


    纳兰长德沉思凝眸。


    她上辈子与他成婚之时,灯光朦胧,大红帷帐下,她能清晰看到他腰间那一抹红色的朱砂。他的守宫砂分明还在,做不得假,因此在上辈子她未出宫之时未遇见裴盛之时,必定有人救了他。


    只是那人究竟是何人?


    纳兰长德嘲讽冷笑,是何人不重要,她对裴盛情谊已了。裴盛不来招惹她,她倒是愿意念着一日夫妻百日恩不对他下手,若是他对她穷追不舍……


    她必定会让整个裴家为他陪葬。


    贺府,一辆马车猛刹停,堪堪停在正门。


    守门奴仆被马嘶鸣声从睡梦中吵醒,睡眼惺忪,刚想破口大骂却见魏闲一身黑色长袍,笑眯眯地看向她。


    魏闲拿出令牌,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内官司魏闲求见贺府贺挽月。”


    “原来是魏大人啊,”奴仆看到令牌,原本讽刺的脸色瞬间转变,卑躬屈膝道:“夜已深,魏大人不妨先入府稍作歇息,待天亮后我再唤小姐寻您。”


    却被魏闲拦住:“不必,魏某有急事,劳烦阁下唤贺大人前来。”


    既然魏闲都如此说明,奴仆也只好嘟嚷着然后跑去传话给贺挽月。


    虽然人皆知道内官司不过是陪陛下玩乐的走狗,但魏闲尚有官职在身,硬是论品阶,也比贺家家主差不到哪里去。


    “魏大人深夜探贺府,是有何事?”


    夜色渐深,贺挽月本就一只眼睛看得不太好,她只能半眯着眼看向来人。却见魏闲嘴角挂着笑,官服看起来气宇轩昂。


    “你便是贺挽月?”魏闲看向眼前的贺挽月,挑了挑眉。贺挽月向来注重仪态,即使是深夜被叫醒,身上的衣裳还是整整齐齐的。


    贺挽月低头朝着魏闲认认真真地做了个揖:“正是。”


    “为何带着眼罩?”然而魏闲更加在意的是贺挽月左眼带着个黑色的眼罩。


    虽然黑色眼罩上的丝绣精致隽雅,但与她的气质却格格不入。魏闲总觉得,贺挽月此人应属是天上的明月,而那个黑色眼罩则是玷污明月的一抹尘。


    贺挽月被问及此,下意识侧了侧身子,似乎是想要隔绝魏闲的视线:“小时候不懂事,与人玩弹弓不慎误伤了左眼。”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女君何须遮掩,我觉得独眼也别有一番风情。”魏闲又开始吊儿郎当。


    似是在说江景,然而那孤月却别有所指。


    这贺府小姐不就正是独眼?魏闲不过随口一谈,贺挽月不卑不亢:“大人说笑了,挽月不过是残缺之人,配不上孤月之谈。若魏大人是有要紧事,可与在下直接明说。”


    想到正事,魏闲面色难得凝重:“隔墙有耳,女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贺挽月见状遣散了周遭的奴仆,登时在场只剩下魏贺二人跟那马车。魏闲探身进马车,毕恭毕敬道:“殿下,马车外无他人,您可以出来了。”


    却见玉指掀开帘子,纳兰长德一身素白,眉目沉稳。她抬眸看到贺挽月,面上忽然跃出一抹笑意,笑道:“挽月,好久不见。”


    “殿下——”贺挽月看到纳兰长德,大惊甚喜:“您不是被罚在宫中……”


    “进屋再说。”纳兰长德抬手制止道。


    上辈子纳兰长德登基后不久,本欲封贺挽月为左相,与裴盛母亲裴苏为凉朝鼎足。然而封赏之事尚未谋划,便被掐死在了摇篮之中——


    贺挽月祈求还官职,游荡山水,纵情人间。


    彼时凉朝选拔官吏甚为严苛,入仕除了考察诗词歌赋和杂文经书,还对仪表要求甚重。饶是贺挽月才华横溢,她也无法入仕途。只因她的眼睛瞎了,便被认定是有疾之人。


    好在后来纳兰长德登基,贺挽月辅佐她平息宫中之乱,玄乌事变后也助她镇压逆军,也算是应了儿时那句“你为君我为臣,誓死辅佐殿下”的诺言。


    “殿下想要那株铁皮石斛?”贺挽月有些诧异地看向纳兰长德,似乎是有些为难。


    纳兰长德心一紧:“挽月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那倒不是。”贺挽月笑道:“能救徐君我必定义不容辞,只是那株铁皮石斛先前被我母亲收了起来,不知放到何处,还请殿下待我去问问母亲。”


    铁皮石斛可解百毒,弥足珍贵。若非是纳兰长德亲自前往,她或许不一定会拿出来。只是……殿下是从何知晓贺府有铁皮石斛?


    纳兰长德松了口气,心头大患算是消掉一半。她握着贺挽月的手,长叹道:“那便多谢了。只是我目前本该在春华殿跪武神,今夜是偷偷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