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真理极限

作品:《诸神愚戏

    普通人或许很难想象一堆血肉“蒸发”而出在半空改变组织,重构为其他形态的场景。


    程实眼睁睁地看着几具尸体慢慢崩解而后尽皆合成为了一颗球,一颗闪耀着【真理】辉光,涌溢着知识之息的微型星体。


    这星体有着金属的色泽,却也有土壤的质感,它不单纯是一颗独立的星体,周围还环绕着无数围动的卫星、星环以及若隐若现的星云。


    它的一切都由【真理】的规律串联,明灭有序,星迹可寻,完全像是一座精密运行的星体仪,但细看上去它又是如此的深奥玄妙,仿佛所有的知识就摆在那里但你看过去却如同蒙了一层厚厚的纱纸,怎么也看不清。


    “这就是真理极限,小号的【真理仪轨】?所以【真理仪轨】也长这样?”


    伽琉莎厌恶地皱眉后撤,她似乎并不喜欢如此浓郁的【真理】味道,倒是裴拉娅伸出手接住了这完整的真理极限,点头道:


    “是,真正的【真理仪轨】看上去比这更玄奇奥妙,这毕竟是它的倒影,所掌控的【真理】之力也只能改变当下这场实验。”


    程实来了兴致,可就在他想要靠近一步仔细观摩的时候,裴拉娅却拿着真理极限后退两步,避过程实的打量,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该如何相信你,不会使用真理极限做出对......”她的余光瞥了一眼伽琉莎,但还是硬着嘴了一句,“......我不利的事情?”


    程实一愣,摊手笑道:


    “大学者,你是不是忘记了,这只是一场虚假的实验,博学主席会不知从哪里收集到了足够的燃料,在这场实验中复刻了你和伽琉莎。


    你们的本体理应还在实验之外,我想或许就如同当下一样,正在图斯纳特肆虐烧杀。


    只有我破坏掉这场实验,才能避免大学者们借用游离者的身份脱出历史延续【真理】,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我们是站在一起的,我是在帮你们,又怎么会害你们?


    这种事情我本以为你在实验开始之前就该想明白的,可你到现在还在怀疑我们的战友情,这未免有些太伤人了,梅丽娜女士。”


    裴拉娅并未因为一个“梅丽娜”的称呼就相信程实,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程实的眼睛,沉默片刻,说出了一句让程实呆愣当场的话。


    “她是她,我是我。


    我说的不是你对她不利,而是对我不利。


    我......还没有见到她,不想死在这里!”


    “!!!”


    只这一句话,程实便浑身过电,头皮发麻,瞳孔也猛地收缩,因为他听出来了,裴拉娅嘴里说的“她”不全是指伽琉莎,至少第一句话里的“她”代指的是她自己!


    是那个在实验之外的裴拉娅本体!


    眼前这位实验中被博学主席会复刻出来的大学者,竟然想要撇清跟裴拉娅本体的关系,把自己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不在乎本体如何了,只想回到过去,去见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小伽琉莎!


    疯了!


    都疯了!


    【真理】的信徒不愧疯子之名,你们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你们就是一群疯子。


    程实见过这么多切片,还是第一次见到切片在没有利益冲突和身份压迫的情况下与本体不同心!


    并且这事儿的起因还他妈是爱情!


    不是,姐们儿,到底是博学主席会的复刻让你对伽琉莎的执念更扭曲了,还是那群老东西故意在你意识里添加了点什么手段想要制造出一位与裴拉娅本体异心的切片用来对抗你自己,怎么这个节骨眼上,你能有这种想法?


    那我该怎么办?


    我是来破坏这场实验的,一旦实验失败,你们这些实验里的变量可都会消失,难道我现在还要考虑如何保全你,甚至是眼前的伽琉莎?


    “......”


    程实人麻了,他脸色凝重地打量裴拉娅许久,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并且一旁的伽琉莎也没反应,显然,她觉得裴拉娅说得对。


    这可怎么办?


    难道要硬抢?


    程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摸了摸指间的戒指,又在袖中偷偷拿出一张战士假面。


    这是最有希望的一次机会,如果真能在大学者们赶来之前拿到真理极限,说不定就不需要再重置时间,直接结束试炼离开这里。


    但说实话,他并不想这么做,他觉得还没到跟伽琉莎和裴拉娅完全撕破脸皮的时候,并且拿到真理极限后如何破坏实验他也不懂,后续的一切还要仰仗这两位,所以一时间程实陷入了纠结。


    伽琉莎玩味的视线在程实和裴拉娅身上跳来跳去,见两个人既不推进合作,也不撕破脸皮,突然嗤笑一下,放声大笑道:


    “世人总是高估自己,也总喜欢搬弄那自以为是的智慧,甚至有时候还希望对方也有高人一等的智慧,这样他们的交流就能更加高效和顺利。


    熟不知,智慧才是交流中最大的障碍。


    但凡你们两位说得清楚些,都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误会。


    老东西们要来了,你们也别尬在这儿了,裴拉娅所求无非是回到过去,只要让她见到一眼那个时候的我,她不会在意当下的实验会走向何处。


    至于我......


    囚犯先生,想来你早就猜到了,我看上了你们那位背叛者的身份!


    帮我搞定那个身份,我可以帮你毁掉这里的一切,毕竟我也要活着不是吗?”


    “!!!”


    伽琉莎也觉醒了自我意识,想要从这场实验的变量中脱身而去?


    程实本以为伽琉莎的一切考量都是在为那个本体打算,可对方一句“我也要活着”,岂不是意味着她跟裴拉娅一样,要与实验外的那个真实自己分道扬镳了?


    如此一来,历史上的伽琉莎并未脱出历史,成为玩家的只是一场实验中的变量伽琉莎......这样的因果是不是也少些?


    程实眉头紧皱,细细思索,总觉得这大概是最能让人接受的方案,只不过该如何搞定一个玩家的身份,他也不懂,这事儿说不定还要问博学主席会才行,毕竟这场实验就是为了窃取游离者身份的。


    可要窃取身份,就要让实验成功,程实现在的目的是让实验失败,这无疑是矛盾的。


    一时间任程实再有急智,也想不出一个两全的方法。


    而就在实验室的三人相视无言的时候,大学者们“姗姗来迟”,终于杀到了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