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逾越

作品:《瞎撩替身,我翻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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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玉穿了身明艳的红色,还涂了口脂。澜庭山怕他分不清场合,轻声提醒道:“请泽玉公子切勿再惹殿下心烦,也别耽误殿下大事。”


    泽玉手中扯着一方帕子,顾忌崔病庸在旁没有当下给澜庭山眼色瞧,只捏着嗓子娇媚道:“殿下一向待我亲厚,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言了。”


    他有个屁的分寸。


    澜庭山冷眼看着这空有姿色无头无脑的草包,心知泽玉的恩宠长久不了,殿下先前顾忌着他是母族江氏送来的人才处处包容哄骗,昨日疑似偷听的行为肯定让人心生芥蒂了。


    澜庭山无意再与他交谈,向崔病庸道:“崔方士,不知道你来寻殿下所为何事?”


    泽玉抱着双手,眼风装不经意地扫向崔病庸,眸底深处是明晃晃的敌意。


    他这人说来心思也单纯,对沈敛好一向是记好不记坏的,昨日刚被吓得泪眼朦胧出来,今日听闻府兵领了殿下的命令叫人出府,又怕失了宠幸巴巴的跟了过来。


    二公主本性再坏又如何,她至少先前好,从前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比她待自己更好。只要他有能耐能让沈敛好乐意哄他一辈子,又何尝不是顺遂欣喜了一生?


    泽玉久久难忘先前的情爱时光。


    泽玉很早就注意到崔病庸了,可能因为自幼在风月场合长大的缘故,他看人的眼光很准,心知崔病庸这通身的清贵身份必定不凡,不会是寻常方士。他听过旁人的言语大概了解投毒案的经过,想来与这方士并无关系,也不知他为何一直赖着不走,怕不是也存了争宠的心思?


    泽玉现在看着崔病庸可是心烦的很。


    崔病庸作礼道:“抱歉,我想见了殿下再谈此事。”


    澜庭山掩下心底的疑云,继而笑道:“也好,只是入帐之前还需搜身,不知崔方士是否方便?”


    崔病庸颔首道:“礼制如此,请吧。”


    侍从仔细检查过后,澜庭山示意将泽玉也搜上一遍。泽玉自认为是沈敛好亲近之人,不愿与崔病庸一个待遇,发了好大的脾气:“我也要搜吗?我是殿下贴——”


    澜庭山出声打断,隐隐有威压之意:“还请泽玉公子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若再不懂规矩,我即刻请殿下送你回府。”


    泽玉委屈的咬紧了唇。


    他虽然敢和澜庭山吵嘴,一旦对方肃容正色,他不免还是害怕惶恐。


    泽玉没来由的想到殿下身边的几位女官貌似都是这样善变的性子,前一刻笑靥如花,下一瞬就能手起刀落的将人开膛破肚了。


    好在帐中传来沈敛好冷清的声音:“你二人总是见面就闹,也不怕旁人听了笑话,进来吧。”


    此话一出亲疏立现。


    旁人?在场不就那方士一个旁人?


    泽玉顿觉心神舒爽,如往常一般软媚地喊了几声殿下,便笑吟吟的走了进去,与崔病庸擦肩而过时还刻意去撞对方的肩膀。


    崔病庸略微侧身避了一下,还是闻到泽玉身上的脂粉气,怔了片刻才进帐。


    这样的脂粉香是京中男子时兴的吗?可崔病庸总觉得味道过于粗制浓郁了些,而且那泽玉举止似乎有些轻浮,实在不像正经公子的做派。


    他为何……为何是殿下的府中人?


    沈敛好披着外衣坐在矮榻之上,青丝以玉簪半挽,是很松弛很疏懒的姿态。


    崔病庸能瞧见福宁长公主落在绒绣屏芯上的身影,他不明白为何泽玉能越过屏风去找她。


    崔病庸长身鹤立,濯濯如春月柳。他垂下眼,隔着屏风向沈敛好见礼,说明来意:“殿下当真有心为难陈理等人吗?”


    沈敛好没有立刻回话。


    她向泽玉招了招手。


    泽玉随之俯下身子跪坐在脚踏上。


    泽玉的发丝光泽柔亮,沈敛好轻揉的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回话道:“不是小陈大人先提出问审众人的吗?本殿成人之美罢了,崔方士怎么能说是为难,真是叫人伤心啊。”


    屏风上浓黑的人影在挪动,崔病庸看见泽玉缓缓朝榻上的人走过去。


    他竟栖在了她的膝边。


    语调还是先前的那个语调,


    崔病庸偏偏听出了一丝冷意。


    崔病庸连神思都停滞了片时,他想到福宁的亡夫,想到泽玉分明也是个男子。


    他有点难受,心口很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勾了勾,蜷曲在一起,尽力语调平稳道:“可陈判官连着审问了三个半时辰,至今还滴水未进。”


    沈敛好手下的动作一停,眯起狭长妖丽的眼眸,漫不经心道:“我说崔方士怎么久久不离,原来是心有不满,为小陈大人鸣不平来了。”


    崔病庸身体向前倾了些许,温声解释道:“殿下,我并非不满。只是此举容易叫知县府众人寒心,况且陈判官也是为了百姓,殿下不如给他时间仔细问审,并不是非要急于一时的。”


    沈敛好抬眼看向屏风,倒映的不过他的一道浓黑剪影罢了,当真可窥见“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澜庭山劝谏她是因为她是心腹,可崔病庸呢,区区一笛之情?他算个什么东西敢来质问。


    沈敛好随之偏了偏脸,挽起的长发徒然散落,白玉簪子落在地上应声而碎,泽玉弓身想去捡,她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不要那玉簪了,嘴上不忘讽刺道:“崔方士认为不允饮水就算是折磨了么?那可真是太看不起本殿了。小陈大人冒犯在先,执意要拿我杀鸡儆猴以此震慑各世家。若人人都能来验我的身,审我府中的人,本殿又该如何在临安立足?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崔病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敛好心中不耐,轻轻笑了一声,声调拖得慢而轻。


    崔病庸与明怀玉长相有几分神似算得了什么,他有那一颗痣又如何?她昨日还有礼有节,又是说此后不会相忘又是夸人俊秀,今日就可以在“见你是我之幸”后翻脸无情。


    “罢了,崔方士既然不忍小陈大人受苦,自己出去和他们一块站着便是,想来心生怜悯之人也能亲力亲为的感同身受吧。”


    她越来越烦,所幸将话说的更绝,当真半分情面都没有留给对方:“崔病庸,你何必来这一趟?”


    “要说起情分,不过你曾听过我吹箫而已。”


    “昨日你不请自来,今日你妄图规劝,也该问一问自己了,听过长公主吹箫之人过百成千,你在其中又算得了什么?”


    崔病庸从未如此难堪过,被她三言两语激出了一点泪意。


    温婉良善的是她,刻薄冷清的也是她。


    她是京都深宫里长出的金枝玉叶。


    他蓦然回想起福宁伞面与他的伞面相贴时、手中握伞的重量,不知如何言语,只呐出一句:“殿下……”


    沈敛好半阖着眼,不作回应。


    泽玉倒是听过沈敛好这样不假辞色的狠话,心有凄凄,想侧身抵着她的双膝靠着,被沈敛好制止了。


    他们犹是相隔半尺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