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你人生中的灾难

作品:《趁雪下

    《趁雪下》全本免费阅读


    离开大楼时天空又下起小雨,钟笛踏进小花园,把业主喂食流浪猫的猫碗挪至廊下淋不到雨的地方。


    天色昏暗,雨中潮湿之气裹着微风中凉意,层层往心里涌,钟笛顿住脚步,坐在花藤下,看廊檐上点点滴落的雨水。


    路灯灯光的映射下,晶莹的雨水如橙色的宝珠,融开在下坠的夜色中。


    心情慢慢归于平静后,脑子里凌程那双暗藏玄机的眼睛也随着眼前的雨水一同流散。


    钟笛想起过去,记忆中除了那次手术,他基本上没有生过病。又或许他在美国病过,怕她担心没有告诉她。


    总之以前他从来没有利用过自己的病对她示弱过。


    对凌程,她总也学不会温柔的关心,她越是在意,就越是焦虑。有时暴躁的像一只无能的兔子,烦闷自己手里只有啃的稀巴烂的胡萝卜和菜叶,而他是一只需要喂昂贵的罐头才能存活的猫。


    凌程也不愿意被她提他的病。过去他们偶尔在床上疯,他会遮住她担惊受怕的眼睛,捂住她紧张跳动的心脏。告诉她,只要她受得了,他就做得到。


    钟笛见过旁人对他的关心,无微不至,他却见怪不怪,钟笛自认她没有旁人那样的耐心。


    关于那几年她的疏于关心,她觉得他心里应该是有过怨言的。他不提,是不想给异地的她平添烦恼,也不想让她觉得他过于孱弱。


    她不问,是迎合他的要强,更不想让自己的关心流于表面。


    好几次,他撒娇,问她能不能飞去看看他。她每次会先问,你生病了吗?


    他往往都答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寒暑假再见。她退回他打过来的机票钱,婉拒丽丽想帮她办签证的好意,然后把手头的事情停下来,多跟他在手机里说半小时的话。


    好像多说半小时,他也能得到安慰,变得开心。只是想念不能纾解,挂了电话后,她会发过去一些只能给他看的照片,她知道他会满意,会喜欢。


    他也会直白地表达他的满意和喜欢,让她心安。


    凌程是个很好哄的男朋友。钟笛知道他好哄,所以不曾因恋爱而改变自己原本的个性。


    那天为了他半夜吹笛子的上门,听他那通宣泄,钟笛才知晓,其实那段感情,不是她一个人在小心翼翼。


    他的委屈,也因妥协而积攒。


    钟笛回顾过去,一颗心千疮百孔,却没有哪一处,是因他刺破她的自尊心而伤。


    他不会要求她放弃兼职,花他的钱去美国陪他。哪怕是他病了。


    ……


    凌程看见钟笛走进小花园里,画笔调了一抹墨绿。他在远远的高处隔着雨雾看她小小的影子,不需要用力去看,也能描摹出她此刻脸上的神情。


    她坐了多久,他就画了多久。待她起身离开,他也没停画笔。


    直到她发来一条消息——


    就你那点遗产,还指望给我当嫁妆?留着置办后事吧。


    凌程放下画笔。


    回复她:存款是不多了,但还有两套房产,都是你的。我不打算办后事,到时候就让丽姐把我的骨灰洒在你我定情的湖水里,也算是善始善终。


    他觉得钟笛还是那么酷,关心他的方式依然和别人不一样。


    钟笛觉得他病入膏肓,希望自己不是唯一的解药,却又担心他找不到其他的解药。-


    钟笛去行政中心开会,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吴萱萱发来消息,说凌程半夜被凌中恒接回了南陵。


    吴萱萱还不了解具体情况。钟笛心急之下立刻打给凌程。


    凌程还没起床,声音有些沙哑。


    “你还好吗?钟笛问。


    凌程没答这句话,而是对她说:“室内保洁早就该并入管家部了,统一管理分配效率更高,室外保洁可以并入环境绿化。别纠结,大刀阔斧才叫改制,砍掉冗杂的部门结构,削减游手好闲的鸡肋中层,领导乐见其成。


    “你到底有没有事啊?


    “你是在担心我吗?你都不要我了,就别担心我了。钟笛,你别吊着我。


    “我吊着你?


    “好好好,你没吊。是我装病,我爸陪我一起装,因为他也想让他老婆早点回家。


    “……钟笛难辨真假。


    “听说你要开会了,祝你大展宏图。凌程先挂了电话。


    一句“吊着让钟笛会前的紧张被打破。


    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她用行政部的电脑修改了她最终的方案。


    凌程说的正是她原本就想要提出来的方案,只是昨夜她反复辗转,觉得直接砍掉保洁部过于极端,于是早上起床后又将方案往中庸的方向调。


    会议开始前一分钟,她找到许曼宁,问她的方案可行性有多少,许曼宁看完后,想了想,说:“让我来吧。


    “好。钟笛正有此意。


    许曼宁不怕得罪人,况且她是新官上任,点一把旺火,正好能重振一下管家部的威风。


    会议上,保洁部负责人差点用眼神杀死许曼宁。


    会后,钟笛去


    到许曼宁的办公室。


    许曼宁问她:“多几十号人管得过来吗?”


    “可以。”钟笛连“应该”两个字都没加。


    “那行加油。”


    钟笛没急着告别“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想问我孩子是谁的?”许曼宁笑。


    钟笛愣一下也笑了“我是想问你领导们是不是早就打算打散保洁部了。”


    “是只是之前杨皓月一直不肯接。”


    钟笛点点头“我加油。”


    她正要走许曼宁告诉她:“孩子不是江正昀的。我跟他恋爱七年一年前和平分手。”


    钟笛什么也没问温柔地看向许曼宁的小腹:“希望是个女孩女孩会和妈妈贴心。”


    “凌程也这么说。”许曼宁歪一下头。-


    凌中恒让凌程在视频里露了三秒钟的脸对程筱丽说:“你儿子不太好。”


    程筱丽:“凌程你自己说。”


    凌程:“我感觉不好。”


    “哪里感觉不好?是发烧还是钟笛不搭理你?”


    “钟笛搭理我啊。”


    “她怎么搭理你的?


    “关心我呗。”


    “你装病她能不关心你?我前男友临死前我说不定也能挤出几滴伤怀的眼泪。”


    “……”


    凌中恒:“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我现在回去不就被凌程传染了?”


    “……”


    中午程博宇也闻讯来家里打探凌程的死活。


    凌程:“你把口罩戴好。”


    程博宇:“没事香蕉也感冒了。要传也已经被她传染了。”


    “你又跟她……”凌程欲言又止。


    “你为什么说又?”


    “我跟钟笛订婚那晚还有我们从翡翠湖回来那晚……”


    “从清安寺回来那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程博宇无奈地回忆道“她说没分彻底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说她只喜欢我的身体。”


    从翡翠湖回来那晚程博宇隐晦地跟香蕉谈了些长久的打算。


    香蕉爱听不听的待程博宇说完后对他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