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轻吻

作品:《偏要宠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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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云见脊背僵直地坐在圈椅中,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有些颤抖。


    她并不在意贺明粲说的最后一句话——两人之间毫无感情可言。


    如果谢聿途真的爱上她,反而徒增麻烦。


    但如果贺明粲真的收回对戚氏集团的好处,辛苦养大自己的父母怎么办,数以万计的工作人员又怎么办?


    不仅如此,还有这所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十分有耐心地在冰山下面伏击。


    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虽然谢聿途才是谢家真正的掌权人,但他那样油盐不进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施舍善心,说不定如果他知道了自己与贺明粲的“交易”,还会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


    戚云见感觉彷佛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慢放键,死死盯着贺明粲的红唇。她知道自己的耳朵不会听错,唯一的可能,是贺明粲的嘴说错了话。


    但无论贺明粲对错与否,戚云见都必须给出自己的反应。


    “您不会的。”


    “您给的这项任务,如果连我都完不成的话,那世界上没人能够做得到。”


    即使神经高度紧绷,戚云见的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脸上的表情也笃定。


    似乎戚云见说的话太过狂妄,贺明粲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抽紧,然后带着火气,将描金的杯盏一把摔在茶台上,声音震得戚云见耳膜有些发麻。


    “戚云见。”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贺明粲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此刻无所遮掩,锋芒毕露,透着凶气。


    戚云见心中紧张,却仍然伸手把被她摔落的茶盏扶起来,不卑不亢地回答:“正因为我知道我在和深明大义的贺总说话,所以才敢直言事实,请您多多考量。”


    贺明粲凝视戚云见片刻,身上的怒气消散,余威犹在。


    戚云见强自镇定,却被她盯得心里发毛。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没底气过。


    漫长又煎熬的几分钟过后,贺明粲突然朗声大笑起来:“好,不愧是我谢家的儿媳妇。”


    “我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他,不仅在智商方面与众不同,在生活中也不是一般人。云见,短时间内无法攻略他,我不怪你。”


    “我看中的,正是你身上这股败不馁不服输的心气和力气。”


    停顿片刻,贺明粲意味深长地从上到下扫视着戚云见,然后抬手虚虚比划了一下,食指上色泽浓郁的帝王绿翡翠再空中勾勒出她的脸蛋和身形,“还有这些,也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想要把谢聿途引上床去,有姣好容颜和曼妙身姿当然算得上是加分项。


    虽然内心已经做过无数心理建设,但真的当面被不熟悉的人如此物化,戚云见的激愤不满几欲爆发。


    她突然站起身来,对着贺明粲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就要发作:“你……”


    话到嘴边却又吞了下去。


    你怎么能这么做?


    你怎么会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和我做一样的事。


    说白了,贺明粲是看上了她的基因。


    而戚云见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对谢聿途。


    指责的话突然没了宣泄的出口。


    贺明粲稳坐在圈椅里,对戚云见的情绪并不在意,“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还有,戚氏集团的希望。”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黑金卡来,徐徐摆在桌上递给戚云见。


    “我可以加码。”


    这算什么?催单费吗?


    戚云见苦笑了一下,心里的傲气又占了上风。


    她把贺明粲放在桌上的黑金卡推了回去,澄澈的眼睛看着她:“贺总,请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想马上结束这项任务。”


    ——————


    今晚心情大起大落,如果不是贺明粲让两人离婚的假意威胁,戚云见还没意识到,她自己多么想完成这份任务。


    也许这就是她这么做的目的。


    送走贺明粲后,大厅里所有智能化的电器都在指令下关闭,戚云见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隐匿于黑暗中静静地发呆。


    即使身处黑暗,没有光亮,她还是能够被注意,被找到。


    小七悄无声息地跳上沙发,并没有打扰戚云见,而是蹑手蹑脚乖乖地趴在她肚子上,发出了呼噜呼噜的惬意声。


    她紧绷了一晚上的面容终于松弛了一下,用手抚摸着小七的大围脖。


    这样的时光对于她来说是极其奢侈的。


    戚云见从口袋中掏出谢聿途给的黑金卡,微弱的月光之下它泛着动人的色泽,散发着金钱的诱惑气息。


    除了冻结副卡之外,她从未用过这张卡。


    因为她脑中所想的,是去父留子。


    贺明粲从始至终的愿望,只是想培养一个身上流着谢家血脉的正统接班人。有了孩子之后,戚云见与谢聿途的婚姻关系是否存续,对于两家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所以,戚云见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借谢家的助力让戚氏集团得以喘息,恢复最基本的运转之后,就和谢聿途离婚。


    她会认真搞事业,将谢家给的钱慢慢偿还,这样也算两不相欠。


    戚云见思绪万千,二楼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躺在沙发上懒懒地抬头,楼梯拐角处的人体感应灯亮了,谢聿途站在那里像是要下楼,左手拿着Wedgewood的骨瓷杯,依旧身穿西装一样笔挺正式的“家居服”。


    戚云见静静地瞅着他,纯白色的唯一光源从侧面打在谢聿途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她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一瞬:“干嘛自己一个人溜走?就这么想和我解绑吗?”


    你知不知道,今天咱俩差点要真正意义上的解绑了。


    虽然只是贺明粲的激将法。


    她今天的突然造访,让戚云见久违地失态。


    “你跟来书房的话,会打扰我。”谢聿途走下来,将杯子放在净饮机那,停顿了一下才回答。


    他的语气平淡,理所当然,像是在阐释一条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公式或者原理,亘古不变。


    戚云见不语,嘴唇抿成一条线,纤长的手指陷在小七蓬松浓密的后颈毛发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


    小七很喜欢她的这个动作,湛蓝的圆眼睛舒适地眯着,像是要睡着了。


    空旷的大厅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今天她来了,你很紧张吗?”谢聿途罕见地打破了这种沉默。


    据戚云见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十分享受这种无人打扰的死寂,现在却破天荒地主动找话说。


    “为什么这么说?”戚云见面无表情地问,内心却有些惊讶。


    谢聿途不是一个能感知到别人情绪的人,甚至,他不是一个能感知到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