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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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都乃是朱元璋的一大心血。


    去年开始由李善长主持修建,先准备木料、砖石,今年开始启土动工,如今不过刚开始。


    钱财耗费以万计尚且不说,也碎了朱元璋的美好想象。


    劳民伤财。


    看着手中的折子,他脑海中只出现这四个字。


    朱元璋一把将折子撂下去,冷声道:“左相,你且看看。”


    李善长躬身,拿起奏折,便是眉眼一凝,瞬间笑不出来了。他皱着眉头道:“臣主持中都,但求无愧我心,从不曾做此恶事,求陛下明察。”


    朱元璋看着他的表情不似作伪,也有些纳罕,招了招手:“老大,你怎么看?”


    武英殿中,庄严肃穆。


    朱标看着李善长,在他紧张崩溃的神色中,沉声道:“李先生最善法家学说,如何会知法犯法?怕是其中另有隐


    情。”


    李善长松的一口气卡在喉咙口。


    险些给自己噎死。


    “咱相信李爱卿,只是此事还要再查,还李爱卿一个清白才是。”朱元璋冷声道。


    李善长躬身请罪:“是臣近来疏忽,对中都处的督检不力,请陛下责罚。”


    *


    朱元璋这样闷着情绪,反而叫人胆战心惊,等几人出去后,李善长在朱标面前停下,躬身:“请太子救臣,臣……并未在中都修建一事上有任何懈怠。”


    朱标也有些心烦意乱,他想,自己的养气功夫还是不到家,作为龙兴之地,还有人兴风作浪,祸害百姓无家可归,妻离子散,那他们和元朝有什么区别。


    他突然明白朱元璋为什么会晚年弑杀了。


    这批开国将领,论打仗那都是一等一的厉害,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论起个人素养,那可以说是草台班子。


    他突然就懂了朱元璋的良苦用心。


    身在局中,才能看出他的无能为力,一根木棍上长满了刺,杀人是利器,却很容易伤到自己。


    明朝接了元朝的烂摊子,现在够朱元璋喝一壶的了。


    “李先生,你放心,只要你没做过此事,孤自然保你。”朱标眉眼柔和。


    他想明白了,朱元璋唱白脸,他和马皇后唱红脸,别人把戏台子搭起来了,这戏就得唱下去。


    看着他仍旧宽仁,李善长躬身行礼,有些虚弱地离开了。


    等他走了,朱标就开始琢磨,所谓不破不立,而凤阳遭此大劫,倒是推翻重建的好机会。


    于是——


    “爹,我想去凤阳。”他说。


    倭国的事儿,在将来会咬断龙脉的预言下,朱元璋不会让他们再翻出风浪,这就够了,等他腾出手来,定然要出兵围剿,拿回欠我们的一切。


    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朱元璋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去作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现在凤阳动荡,你去不得。”


    “攘外必先安内,爹,此事必须做。”朱标沉声道。


    “好一个攘外必先安内,咱懂了,到时候派人去。”朱元璋推辞。


    “爹,如今只有我去,才能止杀伐,要不然,此事难以两全,真的闹出来,就彻底捂不住了。”朱标挺直脊背:“最近得了许多感悟,我需要去试验一下。”


    朱元璋还是不放心,他还在想借口,就听见朱标道:“再给我三百兵。”


    他坚信拳头硬了,说话才好使。


    朱元璋顿时笑起来:“好。”


    纵然有些不舍,但太子长大了,是时候放出去做事了。


    *


    朱标一想着能离开,顿时高兴坏了,他乐呵呵地收拾行李跑路了。


    从应天府到凤阳,也就三日的路程,一路快马过去,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很爽,让他郁结的心情都舒服很多。


    等到了凤阳后,将人都安置好,当即就换上平民百姓的棉布衣裳,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舒坦了。”朱标伸了个懒腰,笑着道:“出去逛逛。”


    一旁的沐英点头。


    两人施施然往街道上走去,光是一眼,就让人很难受,行人步履匆匆,面上带着深沉的郁色。


    朱标登时也失去了玩闹的心思,先带着人往城郊去,眼睛看到的才是实际。


    刚一出城,就见人在给麦地浇水,已经长出麦芒的小麦看着稀稀拉拉,和他后世所见,格外不同。


    就是麦穗也没有那么饱满。


    “老丈,这是你家的地?”他笑着问。


    老丈摇头:“不是我家的,啊是我家的,不是。”


    他顺口说了一句,发现对方口音不对,立马就改口了。


    朱标也不慌,只笑着道:“我爹以前在於皇寺出家,后来还俗了,这才在外地生了我,所以口音生一些,老丈别怕。”


    老丈看看少年精致的面色和装扮,又看看他身后杀伐之气甚浓的沐英,不肯说话了。


    朱标却猜到点什么。


    这些田地,原本是老丈家的,现在是不是就两说了。


    封建王朝总是禁不住土地兼并,那些世家大族,功臣豪强,圈起地来,根本没有底线。


    朱标当即就去县衙,要看此处的户籍和土地情况,他这个命令一出,县令顿时慌了,他垂眸躬身:“臣遵命。”


    他当即使了个眼色,让主簿去拿册子,一边陪着笑道:“大人怎么有空来凤阳县……不曾听左相大人提过。”


    朱标笑了笑,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此番来,便是左相让来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印鉴给他看。


    县令一看,确实是左相的印鉴,顿时放心很多,却还是不肯交底,朱标也不恼,翻看着手中的册子。


    他看了一圈,随意从里面抽出一本,含笑道:“就此处了。”


    说着便拿着册子,带着县令一道往城郊走去,他拿的就是先前碰见的老丈村子,他要去核对一下。


    县令面上的笑在压低时阴沉了许多,抬起头时,看起来又清朗老实。


    他在这凤阳县,见识的大人物多了。


    他客气地带着人往上尾村去了,就想看看这人到底能折腾出来点什么。


    朱标骑着马,跟在他的轿子后面,一直焦急的心,瞬间就安静下来,他笑吟吟道:“替我向延安侯问好。”


    县令猛然抬眸。


    就见高头大马之上,少年神色淡淡,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瓷器一样的光泽,像是供在高台上的一尊玉像。


    居高临下望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悲悯。


    “褚县令,打从今天起,这凤阳县,便归我管了。”朱标慢条斯理道:“还盼着褚县令能好好配合,让我等政令达通。”


    褚庄登时面色大变,他摆了摆手,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大放厥词。”


    周围的衙役一看他摆手,登时围成一圈,将朱标和沐英围在中间。


    沐英一见衙役敢对着朱标刀兵相见,登时就有些受不了,他沉声道:“放肆!”


    褚庄并不多言,只是挥挥手:“把他们带回去。”


    朱标瞬间就知道了,他们之间有暗号,印鉴没用,他知道没这么容易,却仍旧有侥幸之心。


    “来人。”他扬声道。


    于是——


    两侧的麦田中,瞬间出来许多手拿长刀之人,满脸杀伐之气,冷冷地看着几个衙役。


    褚庄一看情况不对,能有这样属下的人,怕不是户部小吏那么简单,知道这事儿他摁不住,便连忙道:“我还当是乱臣贼子冒充朝廷命官,这才造成误会。”


    朱标笑了笑,他骑在马上,慢条斯理道:“褚大人,请。”


    褚庄倒真的急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村里此刻正在盘账,要事先估好田地,再做两套账本,一套真的留下,一套假的要备着送往应天府去。


    “嘶,”他轻嘶一声,捂着肚子道:“大人,人有三急,对不住。”


    说着就捂着肚子想走。


    朱标从马侧抽弓搭箭,轻笑着道:“我年轻手抖,握不住这弓。”


    看着褚庄停下脚步,这才跟着一起往凤尾村去,他就知道,他的准备没有错。


    他是想以理服人的。


    若是不成,不才,略懂些许拳脚。


    几人往凤尾村去,看着周围的人瞬间隐匿身形,褚庄心中一凛,急得不成。


    很快就到了。


    在门口就能听到哭爹喊娘的声音。


    朱标面色微变,往里面走,就见一群衙役正跟赶猪羊一样,赶着一群人往栅栏里走。


    褚庄无力地闭上眼睛。


    这一切瞒不住了。


    他只盼着,这群蠢材看到他就装没看到,千万别把他给供出去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他刚闭眼,就听见耳畔一声惊喜的喊声:“褚大人,您亲自来督看了?放心,小人一切办的妥当。”


    褚庄闭眼,后槽牙都咬碎了:“蠢材。”


    朱标倒是笑起来,温和道:“还是熟人啊,那就好办了。”


    他挥了挥手,这里的衙役全部都押下去,分开一起审,根本不给串供的机会。他拿三百亲兵来,就是为这个。


    现在功劳多难挣,除了去打北元,再没有别的法子,大家一听,顿时干劲十足,简直是到手的功劳。


    褚庄登时面色大变:“无旨肆意捉拿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胆子!”


    朱标挖了挖耳朵。


    他这才看向战战兢兢地百姓,沉声道:“我先前碰见一位老者,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是我们凤尾村逃难出去的,他告诉我,就在凤阳县中,中都城郭,天子脚下,竟然让百姓流离失所,痛失田地。”


    “陛下登基时便有言,我凤阳百姓永免赋税和徭役,可如今,有人侵占田地,肆意徭役,简直横行霸道,目无王法。”


    “陛下得老丈所言后,甚是痛惜,这是他最亲爱的百姓,是他最珍惜的乡亲。却被恶毒狗官肆意欺负,如今,特意遣我来,为大家张目,帮助大家解决问题,重建家园。”


    “家中有地契的,拿着原本的地契过来,家中无地契的,便拿出邻里作证,保证大家的土地都回到自己手里。”


    朱标从头到尾解释一番,看着百姓惶惶不安的神情,心中也明白,被欺负多了,难免会有狼来了的故事。


    会不相信站在高台上的人。


    麦子已经抽穗,快要收割了,朱标看着今年的麦子,觉得这收成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