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英语听力，陈楚还以为是诗歌朗诵。


    毕竟人家裹着青春文学伤痛的气质摆在这里。


    英语听力才刚开始。


    “中午好。”宁语夏说。


    她澄澈的眼眸装着秋日午后的阳光，眼神看起来除了浅淡的忧，并没有太多偶遇的惊讶。


    “挺好的。”


    陈楚点头，尬聊开局。


    走了几步，宁语夏似乎没有想要主动开口的意思。


    “学姐这次是和我们高二同时考了月考？”


    “嗯。”


    她慢慢点头，默默从口袋里拿出MP3，暂停掉了耳机里的英语听力。


    “怎么样？”


    “一切如常。”


    从她轻飘飘的话语中，陈楚感受到了澎湃的自信。


    “不愧是语夏学姐，好厉害！”


    宁语夏侧头看了陈楚一眼，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不足挂齿。”


    看来考得还挺不错。


    “你呢？”


    陈楚羞愧地叹了口气。。


    “我是个体育生，文化成绩能高到哪里去？期中考试班上倒数第一，我牛不牛。”


    “起点越低，潜力越大。”


    “……学姐真会鼓励人。”


    “愧不敢当。”


    宁语夏起范儿了。


    “继续聊聊之前的话题，学姐有想要考上的大学吗？”


    她轻轻抿嘴，说：“考上哪，就去哪。”


    “啊？”


    在陈楚的世界里，天道酬勤，学霸必定有一个想要达成的高目标，但现在得到的答案让他很意外。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陈楚沉默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只有从树叶缝隙中射来的光斑。


    “学姐活得挺透彻啊。”


    这个体育生突如其来的沧桑语气像是经历了人生百态一样，让宁语夏捉摸不透。


    她其实只是觉得这句话放在这还挺酷的......


    “谈论个哲学话题，如果想做的某件事情被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不看好，学姐会怎么办？”


    “坚持自我。”


    她的态度几乎毫不犹豫。


    “等你经历过沧海桑田后，还能这样说，那就弥足珍贵了……不过学姐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


    宁语夏歪了歪头，黑色短发在她耳边晃来晃去。


    “我说我要文武双全考清北，他们都看不起我。”


    学姐的脸色逐渐变得复杂，她琢磨了一会儿，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合适的成语，只能蹦出一句：“任重而道远。”


    至少还是支持他陈楚的。


    “学姐走这么慢，是想多晒晒太阳？”


    和陈楚聊天时，宁语夏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很多，蚂蚁都得多踩死好几只。


    “助消化。”


    借口罢了，不过是想跟他一起多走走路，聊聊天，这都是宁语夏的小心思，陈楚很懂。


    他又把自己刚才喝了一半的娃哈哈AD钙送到宁语夏面前。


    “要喝吗？送你。”


    宁语夏睁大了双眼，茫然。


    “我不明白。”


    “学姐看我手里的瓶子这么久了，不是想吃的意思？”


    陈楚故作疑惑。


    “......并非此意。”


    已经能感受到宁语夏的窘迫了，她没有办法再维持自己的文学少女人设，展现出高中女生特有的慌乱。


    “开玩笑的，这瓶给你。”


    把另外一瓶没开过的递给她，并附上透明吸管。


    “......”


    宁语夏不知道该怎么做。


    “上次说过的，改天请你喝娃哈哈，不要我就自己喝了。”


    “我要！”


    谁知她焦急地直接出手，抢过陈楚手里的饮料，甚至还触碰到了对方的手指。


    场面一度尴尬。


    她努力将视线投向陈楚身后的天空。


    “谢谢。”


    陈楚只觉得有趣。


    “学姐，我这么开你玩笑，你……不会生气吧？”


    ……


    周五早上例行班会，但教室里一片热闹，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亚哥在班会上会公布考试情况，发放成绩单。


    张鹏坐在第一组最后一个，内心忐忑着，但充满着兴奋。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成绩还有稳步提升，这几天各科老师陆续都讲完了月考试卷，差不多能估大致的分数。


    除了数学可能不太理想，其他的都比较满意。


    “田佳，我这次可能超过你诶。”


    他忍不住和旁边聊得来的女同桌搭话。


    “我靠，那我不是要倒数第二了？”


    他们三个包揽了班级前三名，现在病友之间在互相交代彼此的体检数据。


    “不要紧，都有提升就还可以。”


    张鹏心里美滋滋，田佳对答案错的可比他多呢。


    预备铃响后，搬着成绩单的亚哥走进教室，喧闹的氛围立马冷却下来。


    “把成绩单发下去。”


    他看着亚哥将一沓成绩单分成组往下发放。


    坐在前面的同学传递着白色的A4纸张，仿佛在跟一起分享着他这次考试成功的喜悦。


    终于，成绩单到了张鹏的手里，他满怀信心地翻到正面，从下往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总分比之前多了接近二十分，从这一点看，确实是进步了，但他现在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倒数过来的第一名，移位了，现在变成了田佳。


    自己的名字还维持在第五十一名，而头顶上的那一栏，赫然是陈楚的名字。


    总分甚至比他高了六分。


    之前不是感觉陈楚没考好吗？这是怎么回事？！


    张鹏看着这张成绩单，不可置信。


    追平了分数不说，还在他有进步的同时超过了六分？


    加起来一共五十分左右的差距，在一个月出头的时间里完全归零，甚至把他甩在了身后？


    “我怎么成倒数了啊？！”


    身边传来田佳困惑的声音。


    这种极少见的事情居然出现在最不可能发生的人身上。


    “这次月考除了数学，大家都有所进步，不错。”


    吴雨亚的声音让张鹏不得不抬头。


    “班上的平均分也上升了不少，拖后腿的同学现在也完全赶上大部队了，值得表扬。”


    说到这里，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角落靠窗的座位，那个一脸平静的人身上。


    所有人的成绩都在手里的这张纸上，谁的进步幅度最大，大到一人足以拉起整个班级的平均分，一眼就能看出来。


    文化课成绩曾经是吊车尾的体育生，陈楚。


    现在是倒数第三，相比期中考试，共提高五十六分。


    这是开挂了？


    太震惊，张鹏只有这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