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起身去道具组拿家伙事儿，他们要比器械。


    老话讲的好，拳怕少壮，棍怕老郎。实际上这话用在所有的拳脚，器械对决都较为适用。


    年轻人气血旺盛，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不在少数。老师傅年岁已高，一身气血消失殆尽，只留下一身好技巧。


    如今梁晓龙已有五十五岁，四舍五入一下就是耳顺之年，要是单比拳脚，古震鳞还真怕把他打出个好歹。


    两人朝道具组走去，那看管器材的络腮胡原本正躺在地铺上打盹儿，听到脚步声侧头一瞥，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


    “梁老师，古老师。”


    “继续睡你的觉啦，我拿点东西。”


    梁晓龙随口说着，随后翻出两把西瓜刀别在腰后，笑着吓唬古震鳞，“喂，鳞仔，你确定要比器械伐？我下手可狠的。”


    古震鳞找出一把一米多长的双手剑，剑身上刻着云纹，剑柄纯木。弹了弹剑身，应该是高碳钢。


    他头也不抬的回道：“越狠越好，就当生死斗吧。”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虽然自己的确是从未败过，可究其根本是因为实战经验太少。


    那些花架子和地痞流氓，几下就能干翻，哪算得上实战？


    像梁晓龙这种砍过人，拼过命，和14K打过交道的人，才称得上是对手。


    梁晓龙愣了一下，摇摇头感慨，“二十一世纪了，大陆还有你这样的武痴。”


    “呵呵，我属于四九年入国军，守旧派，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喽。”


    两人说着，那看管器材的络腮胡忍不住开口，“那个……梁老师，古老师，你们是要比武吗？”


    “周导不是在拍别人嘛？我们找个地方打一场，几分钟就回来。”梁晓龙斜了他一眼，“有冇问题？”


    “没没没。”络腮胡擦了擦冷汗，他也是香江人，早年间也听说过梁晓龙的事迹，自然不会触这位的霉头。


    可问题是……刚刚古老师说什么？


    生死斗？


    这两人要是真砍出个好歹来，最后是不是要找到我头上来？毕竟这西瓜刀和剑是从我这里拿走的……


    等腰别西瓜刀，手拿双手剑的这两人走远之后，络腮胡立马找到周星弛，告知古震鳞和梁晓龙要分个生死之事。


    “梁叔，咱上哪儿打？”


    “公寓外面？”


    “等下！”


    两人正往隆昌公寓外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叫喊，回头看去，正是一路狂奔的周星弛，身后还跟着洪巾宝。


    叫住两人，气喘吁吁的周星弛开口道：“刚刚道具组的老陈说，你们要比生死？”


    习武之人见了面想一较高下他可以理解，毕竟他也练过一段时间武。


    可一个是内地来的，一个是香江本地，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认识没一个月就要分生死，这是什么意思？


    “别听鳞仔乱说。”见周星弛这幅表情，梁晓龙笑着抽出西瓜刀来，“没开锋的。”


    看了一眼刀，周星弛安心了不少。


    原来只是比器械。


    食蕉的络腮胡，见到人拿刀拿剑就是要分生死嘛？


    松一口气，周星弛笑起来，揽着两人肩膀往回走：“武干脆就在公寓比好了，干嘛还要往外面跑。”


    “动刀动剑的，叫路人看到怕不是要报警。”


    他是真对武感兴趣。


    梁晓龙年轻时开过武馆，拿过搏击冠军，也砍过人，还和黑道打过交道。


    说他的前半生是传奇也不为过。


    他很想见见这位香江四小龙之一的风采啊。


    古震鳞一脸古怪，“周导，你不是在拍戏吗？”


    “冇嘢，反正也耽误不了几分钟。”


    这话说的梁晓龙面皮抽搐，之前天天拍到晚上八九点说要抓紧时间，现在倒是觉得耽误不了几分钟了。


    合着时间全是你说了算啊。


    不过看在周星弛是导演的份上，他也没计较过多，点点头就和古震鳞一同回了隆昌公寓。


    “大家都先往旁边靠一靠，留出个地方来！”


    周星弛拿着喇叭大喊，剧组众人纷纷向两边靠，朝楼上走，中间留出一片空地来。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要拍什么戏，可仔细一看才知道，是苦力强和火云邪神要比武。


    这热闹难得，筒子楼上挤满了旁观的人。


    “这个大陆仔能打过梁师傅嘛？”


    “开玩笑，梁师傅年轻时一打十。”


    “你也讲喽，那是年轻的时候。”


    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古震鳞心思全在梁晓龙身上。


    “梁叔，咱们喊输叫停。”


    意思就是不要点到为止咯。


    梁晓龙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随后朝一旁走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搬起一盆花挪到角落，“剧组道具嘛，别到时候碰碎了。”


    等他回到场上，古震鳞左手抱拳，右手为掌，拱手抱拳。


    “梁师傅，不客气了。”


    左拳右掌？生死拳礼？


    梁晓龙心中一惊，鳞仔是认真的啊。


    老话讲，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所以点到为止的抱拳礼都是左掌右拳。


    今天古震鳞左掌右拳，看来是要“不输不休”了。


    梁晓龙拱拱手，“我只会一些街头打法，鳞仔，别见怪啊。”


    “求之不得。”


    古震鳞余宽短衫，双手握剑；梁晓龙一身西装，腰别双刀。


    充当裁判的周星弛清了清嗓，拿着喇叭喊道：“三，二——”


    话没说完，古震鳞和梁晓龙同时动身。


    古震鳞向前点剑，快而沉，疾而重，偏闪凑近抢杀，剑光如有灵，正是拔草寻蛇。


    梁晓龙压下身子抽出腰间西瓜刀，耕刀内格拔开这点剑就朝古震鳞的小腿连砍去。


    别看梁晓龙岁数大，可这动作丝毫不慢，两把西瓜刀被日光一晃闪的人眼睁不开。


    古震鳞拖剑后撤，只听“铛铛铛”的清脆声不断。


    连撤五六步拉开距离，见得剑身上被两把西瓜刀咬的凹痕无数。


    古震鳞吸一口凉气，阴割刀？咏春？


    似乎是看出古震鳞心中所想，梁晓龙咧嘴笑了笑，“没找到八斩刀，就用西瓜刀凑合一下了。”


    古震鳞喷一口热气，弓腰前倾，劲蓄两肘，忽如白虹贯日直冲过去。


    两人离得不远，他又冲的凶猛，梁晓龙见来不及躲避，直接抛出一把西瓜刀直面门。


    古震鳞侧身躲过，顺势横扫长剑过去，劈出一抹白光，直斩头颈！


    武当君子剑，第八架御车势，凤凰洗头！


    剑锋横扫之时，梁晓龙手揣进西裤口袋一掏一甩，一把泥土就撒了古震鳞满面。


    草！


    搬花盆时偷拿的？


    泥土撒进眼睛让人睁不开眼，在闭眼那刹，古震鳞莫名想到打前梁晓龙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只会一些街头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