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野

作品:《野潮[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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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无意识停下脚步,像一个被点穴的傻瓜那般,瞠目结舌,嘴巴微张。


    七中人:眼珠子弹不出来,只能以此为代替,表达内心震撼的时候。


    就比如,看到夏蕰带着粉红头盔,从林野朝的后座下来的时候。


    在林野朝打架停课没来的一周里,大家曾在听到余涛的检讨时,猜测他会选择怎么面对因为自己受伤的夏蕰,要知道,余涛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她道歉的。


    虽然夏蕰的受伤和林野朝没有直接关系,可是明眼人都懂得追根溯源。


    千思万想,没猜到他们会这么亲近。


    他刚回来的第一天,不是对这群人都爱答不理的吗?


    怎么一个周末过去,两个人就凑到一起了呢?


    了解两个人渊源的人,不约而同地发起对视,挤眉弄眼,随后无形似有形的问号,在头顶缓缓升起,落尽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睛里。


    夏蕰刚摘下头盔,林野朝便伸手接了过去,不知道他又说了什么,夏蕰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他去停车。


    在七中校门口,类似的情况每天都在上演,明明是司空见惯的事,却因为当事人的身份,变得万众瞩目。


    更不要说,他们简单交流的动作中,透露出来的默契。


    “三班人不是说,林野朝准备与世隔绝呢吗?”


    “你确定他不是想抱佛成仙?”


    留着板寸的高个子男生,看向同伴的眼里充满了疑问和不解,还有一点点不甘。


    “我怎么知道~”


    “放下吧,兄弟,反正你是不成了!”


    “你找死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你追我赶地打闹着进了校门,高个男生不死心地往后看了一眼,笑容慢慢隐去:林野朝和夏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到了一起,并肩同行。


    林野朝身体微侧,朝着夏蕰的方向偏。


    别人有意无意间飘过来的目光,并未对两个人造成任何影响。


    她习惯了,他不在意。


    看着因为照顾自己而缓步行走的人,夏蕰不自觉地舒展面容,想到被他拿到另一侧的头盔,眼神开始游移。


    “要不还是我拿着吧?”


    “什么?”林野朝语气微扬,停下脚步歪头看向她,挑起的眉眼里存着疑惑。


    “这个。”


    两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被林野朝单手托着的头盔成功弹跳了两下,可能是因为害羞。


    林野朝用力贴着头盔内侧,控制住它的骚动,绷直的臂膀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僵硬,看向夏蕰时的表情也变得欲盖弥彰,“不用。”


    “哦。”


    夏蕰不知端倪,乖乖点头。


    从校门口到三班教室,这一路走得无比顺畅。


    之前夏蕰绷带刚拆,下地走的时候,没一会儿就会遇到问候伤情的人,三五步就要停一下,大家的好意关怀她想好好回应,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身边站着林野朝,这些甜蜜的烦恼,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无人上前和她打招呼,偶尔视线交错,也只是单纯地微笑,点头。


    部分比两人晚进校门的人都进了班,三班人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唯一要做的,就是当场确认一下可信度。


    对此,她们早已是身经百战。


    所以,林野朝和夏蕰进班的时候,她们与平时表现的别无二致:照常和班长打招呼,照常忽略林野朝。


    无声无息的隐晦打量,都发生在两个人坐到位置上,各自专注做事之后。


    在李理看来,林野朝这人是少见的古怪,他没见过行事这么喜怒无常的人。每个人行事有自己的逻辑,无论是特立独行,还是盲目从众,这都属于个人喜好,别人无权干涉。


    重点是林野朝对夏蕰的态度,三班没一个人能看懂的。


    说他有心,他当时把夏蕰抱到教室后,话也不说一句就走。


    说他无意,今天又突然载着夏蕰一起来学校。


    林遥刚才非要拉着他讨论,结果被情绪低落的赵宇听个正着,他用了四个字,精辟又别扭地总结,“欲拒还迎。”


    两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同款震惊脸。


    “宇子,你的成语水平明显提高啊!”


    “赵宇,你开窍啦!”


    真情实感又充满调侃之意的两句话,让赵宇变成了毫无斗志的喷火龙,心里有火,吐的是烟。


    李理看不惯他半死不活的样子,皱着眉一脸嫌弃,“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儿?”


    “前两天不还说努力学习,争做第二吗?”


    赵宇无精打采地掀了下眼皮,又合上,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第一和第二有什么区别?”


    “都一样。”


    李理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也不清楚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不过依他现在的状态来看,多半是和夏蕰有关,换别人的话,早炸起来了,哪有功夫在这儿发蔫。


    论亲疏远近,李理自然站在赵宇这边,不过看到林野朝桌子上的性向明显的头盔之后,他突然觉得让暴风雨来的再猛烈一些,也不失为一个让人快速清醒的方法。


    当局者旁若无人,围观者心思各异。


    “干嘛?”


    得到回应后,后桌迅速收回手里的中性笔,敏捷地按着桌子,身子往前靠,语气八卦意味满满,“班长,什么情况?”


    夏蕰的心思全放在眼前的练习题上,听了他含糊不清的话,直皱眉,“好好说话。”


    “……好的。”


    “就是……”一个要脸的人会在八卦时刻偶尔感到羞耻,然后大幅度加速语气,“你今天坐林野朝的车来的?”


    “嗯。”


    “他不会专门去你家接你的吧!”


    “别告诉我,你们俩刚好一个小区!”


    奋笔疾书的人动作一顿,然后给了个模糊的答案,“嗯。”


    “嗯?”


    “嗯前一个,还是嗯后一个?”


    “啪”


    夏蕰放下手中的笔,笑容满面地转过身,“很好奇?”


    后桌以为她准备大发慈悲,满足一下俗人八卦的简单快乐,点头速度如鸡啄米,“好奇!”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笑得一脸包容,让人放松警惕,直勾勾往陷阱里面跳。


    “还想知道,林野朝给你道歉没?”


    “还有为什么他桌子上的头盔是粉色的,你带的?”


    “然后,你们俩现在……”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林野朝呀?”


    “呃……”受到惊吓的后桌双目瞪大如铜铃,意识到她什么意思后,立马消停,“不用,谢谢。”


    “我爱学习,学习爱我。”


    劝学功德加一,稍微减轻了一下夏蕰借势唬人的心虚。


    她佯作淡定地转身,然后看着眼前写了一半的题轻轻呼了一口气。


    因为捉弄人而染上笑意的眼眸,好似存了几滴清晨露,盈盈透亮,湿漉漉。


    平静的时光总是短暂。


    大课间的时候,祝贺来找她,直接把人喊出了门。


    双颊泛红,胸腔起伏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匆匆赶来。


    不用他开口,夏蕰都知道他要问什么,索性自己直接说,“他现在和我住一个小区,见我脚还没好利索,就载我一起来了学校。”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王子。”


    满腹的话一句没讲,直接被人三言两语击溃,本来气还没消完的祝贺更郁闷了,可是在夏蕰温和的笑意面前,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无奈之下,只好转移目标,先撒一半的气,“算他有良心!”


    “中午一块儿吃饭!”


    说完话,就走了,夏蕰只看他的背影,就知道人肯定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一时没忍住,掩口而笑。


    说好一起吃饭,夏蕰自然不会食言,只是两个人走进食堂之后,夏蕰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告诉了祝贺一件事,“贺贺。”


    “怎么啦,想好要吃什么啦?”


    祝贺正在仔细地观察各个窗口的饭菜,如果不是她的语气有点虚,他是不会回头的,“怎么啦?”


    他语气寻常,单纯眼神,令夏蕰的负罪感激增,“我上午忘了和你说,林野朝他和我说好,一起吃饭来着。”


    “什么时候?”


    受到冲击的人调子起的有点高,破了音,周围人听到后,好奇地朝他们看过来,迫使祝贺自动调节音量,“点儿,你别这么容易心软行不行!”


    祝贺的表情激动,一粒米都能顺利安家的额头释放出无限质疑和纠结,对那个他曾经喊过哥的人,“他给你道歉了吗?”


    夏蕰拿起一个餐盘递给祝贺,委婉提醒,“他需要一个机会啊,现在就是好时机。”


    祝贺不情不愿地把东西接过去,他心里还没转过这个弯儿,再难听的话却也说不出来,见夏蕰不再动作,他只能妥协,没好气地说:“行,知道啦,我这是为了谁?”


    夏蕰笑着点头,一副受教的好孩子模样。


    “行了,赶紧端盘子买饭去,不然吃到凉饭,你还要难受!”


    “啊……”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祝贺见她欲言又止,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随后摆出我什么都能接受的姿势,“还有什么,说吧。”


    夏蕰赶紧指向他身后,用满怀歉意的表情看着他,小声说:“林野朝说好帮我一起买来着……”


    祝贺回头一看,林野朝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份咖喱牛腩饭,一碗牛肉面,还有一份南瓜汤。


    小窗口的饭。


    两个人齐齐望过去,他也没有任何不自然,就站在那等着,眼神平静,不打扰。


    本来心中刚消了点气的祝贺,转头看到夏蕰蠢蠢欲动的眼神,顿时成了刚被水浇灭的柴火堆,冒烟都让人觉得多此一举。


    “贺贺就这样儿,过几天就好啦。”夏蕰走到林野朝身边,为拔腿就走,招呼都不打一下的人打补丁。


    林野朝神色未变,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野朝在窗口的位置成了他一个人的专属,除开他没来的那一周,夏蕰好像没见旁人坐过。


    周围的座位都坐着人,唯独这儿阒无一人。


    两个人对面而坐,夏蕰却总觉得这种“特别待遇”不太好,好像他们多霸道,多特殊一样。


    她一心想着事儿,对周围一切置若罔闻。


    在外界声音突破结界之前,辛香的咖喱味道先一步钻进了她的鼻腔,勾着她的三魂七魄,主动上心。


    夏蕰看着小窗口独有的餐标,面露赫然,轻声细语地阐述着大家都清楚的事实,“其实我的脚伤已经好了很多,我自己买饭就可以的。”


    “哦,是吗?”买好饭的祝贺刚到,就听到了这句话,他把餐盘放在桌上,半弯着腰,胳膊撑在上面,皮笑肉不笑地说:“好了很多是什么意思,明天就能健步如飞是吧?”


    “没有!”夏蕰赶紧顺毛,然后站起来给人让位置。


    祝贺用余光瞥了眼坐在一旁声色不动的人,开始提要求,“不想和你坐一边儿。”


    上次祝贺和她闹脾气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初二,她因为临时发现了一本好看的小说,为了不让妈妈发现,偷偷在房间里熬夜,结果把手机看到没电,闹钟失效导致熬夜后酣睡的人完全忘记了和他的约定,害得祝贺坐在影院大厅苦等,先生气她迟到,后担心她失联。


    打不通的电话忙音,夏蕰爸妈当天又刚好乘机出差,提心吊胆的人跑到她家按了半天门铃,快放弃时,夏蕰才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你再不开门,我就让我爸直接带队找你啦!”他喘的只剩半条命,口干舌燥,说出的话像是掺了三斤盐。


    这件事以夏蕰受到严重批评为始,祝贺三天没理人,夏蕰每天一篇五百字道歉短信为终。


    好久没见他闹,还是挺有意思的。


    “那你要和谁坐一起?”


    祝贺语塞,但死不承认,“我……”


    “和我。”


    身后女声来得及时,祝贺赶紧顺梯而下,没有一点儿卡顿迟疑,“对!”说完他回头一看,巧了,来的是陈蔓。


    如果祝贺的小脾气是香薰蜡烛,那陈蔓的说话方式可以直接让他融起来。


    想安安静静,和谐共处,好好吃饭的夏蕰,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她冲着林野朝发射了一个诚恳拜托的眼神,在他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后,默默坐过去。


    坐下之后的祝贺本想继续发挥,看到她低头吃饭后,息了声。


    他低着头吃东西,拿出啃硬骨头的劲头默默和对面的人比赛,看谁沉得住气。


    一个桌,四个人,爱聊天的只有祝贺,现如今他较着劲儿,他们便只能被迫听别人的热闹。


    好不容易安静了有五分钟?


    又来了一位拼桌的。


    陈蔓看了眼乐呵呵的赵岩,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干嘛要坐这儿?”


    吃一堑长一智的人,从不恋战,开口便是讨好的话,“这不是有空位嘛,再说了,同学之间联系联系感情嘛~”


    “我知道学委可能不需要,这不是还有新同学呢嘛。”


    看似横冲直撞的到来,实则是见缝插针,伺机而动。


    赵岩是看清了几个人先后入座的顺序,才壮胆子过来的。


    祝贺一听这话,立马朝人看过去。


    高一时候,除非有事,他一般只在周五放学的时候去三班找夏蕰,顺道拉着人回自己家吃饭。


    这个学期多了点,但是除了赵宇,他和其他人的交际都不怎么多。


    赵岩,偶尔在打球碰到的时候说过两句话,不怎么熟。


    察觉到他的注视,赵岩弯下眼睛,爽朗一笑,“祝贺,我是赵岩,咱们之前见过,有机会一起打球啊!”


    “好。”祝贺客气一笑,两条腿从桌下往里窜,空出一个位置。


    大受鼓舞的赵岩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