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年代]夏家四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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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灭资对他娘吴娟往夏洁家泼粪的事毫不知情。半个月前,他和他姐赵忍冬到镇上大姨妈家小住去了。


    赵灭资的大姨妈名叫吴玲。这人身为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却十分嫌弃生活在黄家村的他和姐姐。吴玲听不得别人对她哪怕一丁点的否定。丈夫晋升为厂里的主任之后,她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优越感越发严重了。


    赵灭资的娘吴娟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人。她能够毫无心理障碍又略带低声下气地,对大姐的趾高气扬全盘接受。


    自己接受就算了,吴娟还无视两个孩子寄人篱下的不自在,没事就把赵灭资和赵忍冬往镇上姐姐家里送。


    今年暑假,吴娟又打算让姐弟俩去镇上借住。


    “我不去!他们一家人眼睛长在天灵盖上,我去干嘛?找不痛快吗?”赵灭资犯起了犟。


    吴娟道:


    “听话,这次是人家求我们。你靳海表哥最近不太对劲,有事瞒着不肯和你大姨妈讲。你是男孩子,去了帮你大姨妈探探口风。”


    “那我更不去了!”赵灭资牛脾气上来了,“她让我去我就去,我成了什么人了?”


    吴娟知道儿子的脾气,哄道:


    “当然是好人啊!学校不是学雷锋么?你这就是活雷锋!”


    趁赵灭资有点动摇,吴娟开始打感情牌: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姐想想是不是?她也老大不小了,这两年再嫁不出去,人家要笑掉大牙的!真要成了老姑娘,我和你爹今后还怎么抬得起头?你就当是为咱家做好事吧。”


    赵灭资心软,答应了。


    半个月过去了,赵灭资刑满释放一般从镇上回到了黄家村。才到村口,他就见着姑娘婶子和老头老太太们三五成群,走近了,他们似乎在议论着什么“大粪”。


    赵灭资向来不爱听人扯东家长西家短,天气又热,便埋着头快步往家里走。


    “爹、娘,我回来了。”


    临近了,赵灭资听到院内传来争吵声,他放慢了脚步。


    “就算要偷人,你也硬气一点吧!干嘛非怼着黄爱秋家的薅!对得住你那冤死的爹娘么?那狐狸精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


    “闭上你的臭嘴!”赵仁怒喝。


    “我臭嘴?黄爱秋香是吧?呵呵!告诉你赵仁,老娘一大早往那狐狸窝里泼了大粪的!叫你闻闻,到底是谁臭!”


    赵灭资听到这里,转头瞥见门口的粪桶,刚才听门缝听得太过入迷,这才察觉出臭味来。


    “灭资,你怎么回来了?”


    “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赵灭资握着拳头,瞪圆了双眼质问母亲。


    赵灭资直截了当:“你往人家家里泼大粪了?”


    “我……”


    “谁让你这么做的!?”赵灭资气得拔腿就跑。


    赵灭资实在想不通,他怎么摊上了这样的爹妈。他在学校从来都是三好学生,不光学习优异,还是劳动积极分子,上周刚刚评上了雷锋之星。


    “不行,我得去看看。”


    赵灭资循着气味一家家地找,瞧见了瘫坐在树下的夏洁后,他的心里更愧疚了。赵灭资当下决定,他非常有必要拿出大姨妈“贿赂”自己盯梢靳海哥的零花钱,请夏洁去镇上吃顿面。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的?”夏洁狼吞虎咽,突然抬起头问。


    赵灭资愣了片刻:


    “我就是知道。”


    夏洁吃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吃白饭:


    “今天谢谢你了,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暂时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赵灭资话刚出口,瞬间有点后悔,思索了片刻,问:


    “要不,我俩交个朋友吧?”


    “就这?没别的要求了?”夏洁心想,这人还真是个活雷锋。


    “嗯,就这。”赵灭资诚恳地点了点头。


    “好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夏洁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哦,还有,你不许讨厌我。”


    “啥?”夏洁面露疑惑。


    “朋友之间要相亲相爱。”赵灭资找补。


    “你先前帮我打过架,现在还请我吃饭,你是个好人,我不讨厌你。”夏洁掰着手指头确认。


    “以后也不许讨厌我。”赵灭资得寸进尺。


    “嗯?”夏洁不知这人打的什么小算盘,迟疑了一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赵灭资一把勾住夏洁的小拇指,趁其不备主动用大拇指和她的按了个手指印。


    夏洁猛一缩回:“我可没答应一百年,不算不算,刚才的不作数。”


    赵灭资得逞,呵呵地笑:


    “你没饿,你的肚子饿了。你没答应,你的身体答应了。一回事。”


    夏洁白了他一眼。


    “你干嘛去啊?”赵灭资在后头追。


    “找我娘去!”


    又过了一周。


    “姐,你是不知道,赵仁见了她,简直跟丢了魂似的!死贱人!臭婊子!呜呜呜……”吴娟半靠在镇上医院的床头,一条腿打着石膏,连哭带骂。


    她姐吴玲坐在床沿,有些不敢相信,问:


    “还是那个黄,黄什么的?”


    “黄爱秋!”吴娟哼了一声,继续骂,“狐狸精!”


    “你这腿,她打的?”吴玲问。


    吴娟讲狠,答:


    “她打我?她敢!只有我打她的份!”


    “那是怎么一回事?”吴玲追问。


    “给她了点教训,赵仁知道了,就,就打了我。”吴娟有些理亏。


    “他怎么能这样?!下手也太狠了吧!”吴玲惊愕又愤然。


    “就是啊!不就是往那死女人家门口倒了几桶粪还送了个花圈吗?至于这样?我从没进门前就给他爹妈做?起,这些年生儿育女忙里忙外,哪点比不上……”


    “等等等一下。”吴玲打断了她妹,“你往人家里泼了大粪不算,还送花圈了?”


    “嗯。”吴娟低头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紧跟着又理直气壮地声辩,“还不都是那个婊子的错,自己男人不要她了,她就去勾引别人家男人,不知羞耻的骚货!”


    “我当初怎么说的来着?强扭的瓜不甜,女人不能太主动了,你偏不听啊,冤冤相报何时了?”吴玲语重心长地说。


    “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咋胳膊肘还往外拐呀!”吴娟埋怨,皱着眉别过脸去。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吴玲懒得劝了,专心削苹果。


    不一会儿,护士进来换药,吴娟喊:


    “哎,那个,你。”


    护士低头,满脸不悦:“叫我?”


    “对对对,就是你。”吴娟点头。


    “我妹,村里来的,不懂规矩,你别一般见识。”吴玲忙道,又对妹妹,“瞎叫什么?人家是护士!”


    “什么事?”护士懒得一般计较,冷声问。


    “我今天能出院吧?多久能干活?”吴娟像是被审判的罪人在问有期徒刑有多少年。


    没等护士开口,姐姐吴玲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她一眼:


    “你腿都成这样了,赶着出院做什么?要打鬼啊?”


    “得出院,没人给孩子爹做饭,忍冬不是在你家吗?灭资平日做得少,指望不上。”吴娟一本正经地说。


    吴玲气急败坏,咄咄地骂妹妹没骨气。护士见没自己什么事,出了病房。


    “反正不能回去!万一他又打你,你怎么办?靠一条腿逃命吗?要我说啊,就得好好冷冷他,让他尝尝没有媳妇照顾的滋味!”吴玲声色俱厉。


    “冷着他?!他正愁摆脱不掉我呢!再说了,那个臭不要脸的,她男人许久没回村了,正寡着呢。我不在家,他俩不定得干出什么事来!我可不能顺了他们的意!”吴娟咬牙切齿。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随你,随你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