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

作品:《三冬锦绣四季长青

    “废物!”魏善仁气愤地将茶盏摔碎一地。


    “老爷,消消气。”旁边的管家唯唯诺诺道。


    “让我怎么消气,京兆尹多么重要,我就要拱手让人了!这个王程锦居然还没死,迟早是个大祸患,他下一步动向可有消息?”


    “暂时没有……”


    “继续跟进,若那个无用的朱麟来求助,你可知道该怎么做了?”魏善仁一脸阴险地看着他。


    “老爷,放心,我会处理好。”


    程锦这边见伤员不少,便让其中一个亲卫杨二喜去找程佑闲,让他迅速筹集大量食物和药物,再把冬青和梨漫带来。


    陈佑闲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候还真把物资给凑了个七七八八。


    佑闲、梨漫、冬青同乘一车,梨漫闭目不语,冬青打趣道


    “程公子,你对那个王程锦唯命是从,没必要拉上我们俩吧?”


    佑闲赔笑道“你们俩是活菩萨,岂能见死不救?你们不知道刚刚那个惨烈,我听说都是饥寒交迫的灾民,伤的伤死的死,他们若得到你俩的救治,那肯定是修了几世的福报了。”


    “呵呵呵,你真会哄人,比那个臭石头有意思多了!”冬青说完也不再言语。


    梨漫倒是睁开了眼,看着马车外几大车的物资,再看看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人此刻认真的模样,倒有几分刮目相看了。


    到了地点,他们都忙了起来,冬青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给活人医治,兴奋极了,所以即便已经忙到丑时,她也一点不觉得疲倦。


    程锦走到她身边,看到她认真救治伤员的模样,回想起与她仅有的两次见面都是在伤害她,心里泛起了阵阵愧疚。


    这边收拾完,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们四个一起回了程府,其他人都去歇息了,程锦径直走去了舅舅的书房。


    “昨晚的事都处理好了?”舅舅问道。


    “嗯,暂时稳定了。舅舅为何想起叫我去?”程锦疑惑问道。


    程刚微笑道“你问闲儿朱麟的背景,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你啊,想套舅舅的话,狡猾了吧?”


    程刚一点没生气反而很欣赏,可转而叹了口气,继续道


    “皇上登基以来实权大多被丞相把控,当初兵变本就依赖魏善仁在东部的五万兵力,现在皇上手上无兵,奈何不得他。这次正好是个契机,朱麟代表魏善仁草菅人命,你代表皇上安抚灾民,孰胜孰负一目了然,京兆尹这个位子必要腾出。我会向皇上力荐你去担任,皇上若想拉拢你抗衡魏善仁就必然会答应。你在京中有了实权才能稳住脚跟。”说着,程刚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是舅舅深谋远虑,我想到的只是为了减免死伤而已。”


    “现在两全其美,你干得漂亮!”舅舅哈哈大笑了一声,又道“此事紧急,你必须立刻随我进宫禀明圣上,不可让丞相占了先机。”


    “嗯,程锦明白。”


    说完,两人整理好装束就直奔皇宫去了。


    清晨的宫殿静谧安宁,在阳光下像一只酣睡的巨兽,可一旦苏醒,就会暴发灭天毁地的力量。


    “舅舅,朝堂之上您先去斡旋,我在章华宫等皇上召见。”


    “嗯,也好,先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这些年她老人家也着实不容易。”


    太后自程锦离开后深居简出,大多时候都与佛堂为伴,每日卯时必在佛堂诵经礼佛。


    程锦推开房门,一位白发佝偻老人正盘腿面向佛龛,比十年前更瘦弱更显苍老,程锦百感交集。


    “祖母……”


    太后停下了转动佛珠的手,艰难地直起身子,一旁的孔麽麽立即将她搀扶起来。


    太后转过头时,眼泪已从两颊处滑落,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孙儿,心中激动于他不负所望,又感伤于自己的儿子无福得见。这些年太后除了礼佛只关心一件事,就是程锦在西北的动向,可是消息甚少,渐渐地太后只能靠礼佛来打发时间,也在为孙儿祈祷。


    程锦走到太后面前,哽咽道


    “孙儿来看您了。孙儿如今已是西北十万大军的统帅,祖母以后不用再忧心了。”


    太后摸着程锦风霜的脸颊和粗糙的双手,又止不住流下泪来,“苦了你了……”


    一旁的孔麽麽见状也泪眼模糊了,她担心太后伤神,转移话题道


    “太后娘娘还未用早膳,王爷不若陪着一起再好好闲话家常如何?今日王爷在,太后娘娘肯定能多吃一些。”


    孔麽麽是太后嫁人时娘家陪嫁过来的,太后在前朝就母凭子贵获封一品诰命夫人,那时的老夫人风光无两,又有儿孙绕膝,真是容光焕发。反而是次子谋反后,虽贵为太后,可过得一年不如一年,再没看见过笑容。


    一个时辰后,皇上让陈公公来召见程锦,程锦拜别太后。


    御书房通体金黄,阳光照射进来明亮刺眼,只有龙椅那一片晦暗不明。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侄儿快起身,不必拘礼,还跟从前一样唤我叔父,”皇上笑嘻嘻地看着程锦,“侄儿从小就是人中龙凤,现在更不得了,守卫我大新朝边关无人敢来犯,是我大新的好男儿!”


    程锦被这一通彩虹屁夸得一身冷汗,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还是聊回正事吧。


    “皇上,昨夜之事程大人肯定详细跟您禀报了,目前,灾民们在城外只是临时安置,还望皇上建设永久安置点,让灾民们可以在城外安居乐业,也不至扰乱京城秩序。”


    “嗯,早朝时朕已命户部监管此事,定要将他们妥善安置。”


    “臣代灾民叩谢皇恩浩荡!”程锦说着便跪拜行了大礼。


    皇上未发一言,整个御书房安静地落根针都能听见声音。


    “丞相并非我朝都尉,也未镇守东部边关,却直接掌管五万兵马,这件事你怎么看?”皇上终于抛出话题,“我们是亲叔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程锦沉默片刻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允什么臣子就要什么,不允的自然是留不得。”


    “好,好,深得我意,你对京兆尹一职可有兴趣?”皇上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