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作品:《都是你[破镜重圆]

    《都是你[破镜重圆]》全本免费阅读


    整洁干净的店面里,天花板的白炽灯电压不稳,一闪一闪晃人眼睛。


    程衿用簪子随意将长发束在脑后,围了一件扎染的靛蓝色围裙,陆南祁站在一旁挽起衬衫袖子,腰肢在皮带的束紧下显得流畅坚实。


    大理石台面上杂乱排列着各种工具,表面散落的金黄色麦芽粒还隐约散发出诱人的麦香。


    “帮我把模具从冰箱里拿出来。”


    程衿手中无法停止搅拌,于是用手肘顶了一下陆南祁。


    不锈钢大锅煮沸的琥珀色糖浆在火源的加热下不断冒出晶莹的气泡,逐渐在木铲的搅拌下变得更加浓稠。


    陆南祁将模具拿来平放在台面上,程衿迅速将燃气灶调小,扶着锅把准备倒入模具。


    陆南祁却中途将她拦下,换成自己抬锅倒入:“这个太重了,还是我来吧。”


    “哎,说要学的人现在却在外面玩,看都不来看一眼,就留我俩在这干活。”


    程衿把锅交给陆南祁,有些幽怨。


    陆南祁轻轻笑了:“小孩子不就是这样么,三分钟热度。”


    “所以我不喜欢小孩子,”程衿双手抱在胸前,怏怏不乐,“总是想给他们最好的,结果到头来累死的都是自己。”


    陆南祁听出了程衿的暗语,淡定将大锅放下,在身上擦干净之后用手轻轻摸了摸程衿的头顶,会心一笑:


    “这次都是我们不好,不应该喊你导致你分心,没得第一也别太放在心上,我和笑笑都以你为傲。”


    陆南祁的眉眼舒展,凝目投注的尽是在洞察你的心绪后,却没有丝毫冷漠和疏离的无尽柔情。


    程衿只觉得此时此刻,在小小的后厨里,陆南祁眼波流转的凝睇,比模具内莹莹剔透的麦芽糖浆更为清朗。


    陆南祁,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一直以来,你好像永远都走在我前面。


    也许是因为习惯了被你牵着走,


    所以当三年前你以分手的方式告诉我要自己走的时候,


    我是怪你的。


    可是你说得对,


    人不能活在过去里。


    如果忘不掉,那就不要忘了吧。


    陆南祁,我可以再爱你,我可以无数次地重新爱你。


    “哈哈哈哈哈……”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打乱了程衿深陷的思绪,只见笑笑从外厅兴奋跑进厨房,休休紧紧跟在后面。


    笑笑从门口直直跑向程衿的位置,张开双臂抱住她的腿,脸上乐呵呵笑颜如花。


    程衿蹲下身子将她抱起,揉了揉休休的脑袋,这才让玩的尽兴的两个小伙伴短暂消停一会儿。


    “大狗狗年纪已经很大了哦,不能让它跑太久。”程衿柔声叮嘱笑笑,调皮地轻轻刮了一下鼻梁。


    “大狗狗多少岁了呀?”笑笑奶呼呼的声音听得让人心软。


    “十岁啦,比笑笑还大呢。”


    “那大狗狗是哥哥!”


    小孩子想象力丰富,说着说着总能联想到别的方面。


    “那叔叔和姐姐谁更大呀?”笑笑咬着手指问道。


    程衿耐心回答:“叔叔更大。”


    “那叔叔就是姐姐的哥哥啦!”


    “我的爸爸妈妈比叔叔姐姐都要大,所以是叔叔姐姐的哥哥姐姐!”


    “不过最大的还是清安啦!是所有人的哥哥姐姐。”


    笑笑兴奋得在程衿怀里手舞足蹈,程衿默默听着笑笑单纯可爱的话语,笑意温软。


    “不是哦,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比清安还要大的地方哟,还有很多的哥哥姐姐。”


    程衿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同笑笑胡闹。


    “那姐姐是从比清安还大的世界过来的嘛?”


    “对啊,从一个叫东川的地方。”


    “那姐姐为什么要来这里呀?”


    笑笑无意中的这一问竟把程衿噎住,有意无意地点出了深藏在心中的狼狈和迟疑。


    程衿眸底弥漫出不惊不喜的情绪,指尖轻柔地把笑笑面前因奔跑而杂乱的碎发顺至耳后,淡淡开口说:


    “因为要找一个答案。”


    “答案是什么?”笑笑一脸天真无邪地好奇问道,“是不是和过圣诞节,老师要我们在大大的圣诞树下要找的被藏起来的礼物一样呀?”


    “嗯,是礼物。”


    “那姐姐找到了吗?”


    “没有,”程衿僵硬地笑着,好在笑笑看不出她眼中的惆怅,“不过我找到了另外一个。”


    “姐姐好幸福!居然一个人可以有两个礼物!”


    笑笑当然不知道程衿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即使是这么一段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程衿心中的黯淡也因此消减了不少。


    她跟着笑笑稀里糊涂傻笑起来,目光不自觉偏向陆南祁,他也正斜靠在台面,双眸清澈如海,睫毛微颤,笑声浅淡。


    是啊,不负我风尘仆仆从东川远道而来,


    终于找到了第二种答案——


    更好的答案。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比闪烁的白炽灯柔和许多,徐徐清风拂过,室外安静祥和的氛围丝毫不抵三人相视而笑的热闹。


    -


    程衿轻声哼唱着,好不容易把笑笑哄睡。


    白天还是活泼闹腾的孩子,趴在怀里睡着的样子却异常乖巧。


    “林江白什么时候来接?”


    担心惊醒笑笑,程衿尽力压低声音对话。


    陆南祁:“他今天值班,可能交班的时候出了点事,过一会儿会来。”


    程衿听到解释瘪了瘪嘴,低头看向睡在怀里的笑笑。


    笑笑抱起来像个小豆丁,整个人似乎只有一丁点儿大,平静顺畅的呼吸在程衿耳边缭绕,白皙软嫩的手臂还隐约能闻到小孩子的奶香。


    程衿不断轻拍笑笑的后背,好让她睡得更安稳一些。


    “还说不喜欢小孩子呢,”陆南祁悄悄在旁边坐下,“这不是很熟练吗?”


    程衿没好气地浅浅抛了一个白眼:“那是因为这是别人的孩子。”


    “如果是我的孩子,我还要忍受怀孕的水肿,生产的撕裂,好不容易等到孩子出生,又想给ta最好的,又不能忘了陪伴ta,你说容易么?”


    “是啊,女性太不容易了,”陆南祁长叹一声,“我们都应该感谢妈妈。”


    程衿却眸色一沉,嘴唇微动,犹豫不决许久才终于开口,神情落寞:


    “可是既然都能忍受孕期的痛苦,抵过了生产的煎熬,就连最折腾的哺乳期都可以克服,为什么却独独不愿意继续坚持了呢?”


    程衿情不自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她四岁见证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五岁遭受最爱的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去,谁也没有在意她,挽留她。


    父亲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对她已不剩半分情意。


    母亲呢?


    独身跑去遥远的英国,也从未想过将她一起带走。


    她许多时候早已动摇——爸爸妈妈是否还爱我?


    休休的到来,让她在五年后终于勉强找到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


    妈妈应该还是爱我的吧?


    可是一直得不到的回应,只会让自欺欺人更加心酸。


    程衿的寂然从眼底弥散出来,陆南祁能轻易捕捉到,满眼心疼地打算安慰些什么。


    “哎呦哎呦,我来晚了。”


    林江白突然推门而入,气喘吁吁直道歉。


    陆南祁又慌乱地连忙将手收回,插入口袋,装作无事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