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在走廊里慢慢踱着步，汪丽站在一边，看着窗外默不作声。


    等了好一会，孙志芳才把电话打回来。


    方信立即接听：“喂，怎么样？”


    孙志芳：“季局说了，郑鹏程那事不好办，有人给他施压了，他不方便说话。叫我们自己想办法搞定杜立国，嫖娼这种小事派出所自己就能决定了。”


    方信：“谁给他施压？”


    孙志芳：“你以为这种事能说出来？”


    方信一滞，又问：“那，你赶紧给派出所杜立国打个电话？”


    孙志芳：“没用。他级别低，我不认识他。他也没啥用到纪委的地方，没必要给我面子。”


    “那怎么办？”


    “你自己就行啊，你是高副市长秘书，凭这个面子就够了。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


    “快说。”


    “汪丽的事，季局一口答应了，明天就下调令，今晚让她别睡觉了，拿出浑身解数好好的感谢你吧。”


    “再加上你吧，咱仨一块热闹点好不好？”


    “没事我挂了。”


    孙志芳像被咬了一口似的，马上挂掉了电话。


    把手机装进口袋，抬头就看到汪丽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蛋。


    “你听到了？”


    方信笑笑：“恭喜你啊，这一步跳得够高了。”


    汪丽咬着嘴唇，眼波里春水荡漾：“今晚我去找你……”


    “这个不急，我看看有空就叫你。”


    到嘴的肉不急吃。


    眼前的难题必须尽快解决。


    方信又沉思了一下。


    第一个念头，就是给高妍打电话，让她以常务副市长的名义给杜立国施加压力，杜立国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绝对不敢不听。


    第二个念头，高妍绝对不能出面。


    香椿芽的事没弄清楚，高妍和郑鹏程之间就纠缠不清，


    让她出面营救郑鹏程，恐怕只会把事情弄的更糟糕。


    还有第二个选项，等明天汪丽的调令下来，成为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那时权力就大了，让她用新身份提走郑鹏程。


    但这也不妥，万一杜立国认死理，非要等汪丽走完正式程序再说，那就很可能一拖五六天。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看着方信紧皱着眉头，不停的来回踱步，


    汪丽忍不住说道：“那个卖淫女你不问问？快二十四小时了，她马上就要释放了。”


    方信一怔：“她没事？”


    “嗯，她认错态度好，有人替她交了罚款，拘留一天就可以释放了。”


    “快，带我去看看。”


    方信灵机一动，一直都忽略了这个卖淫女文雪，说不定她就是突破口！


    “她就在这。”


    汪丽指指旁边的候问室，与郑鹏程的拘留室只隔着两间屋。


    “派出所地方小，几间屋子都是临时使用，反正拘留时间短。”


    一边解释着，汪丽打开了门，让方信走进去。


    这屋的摆设也很简单，有一张长方形木桌，四把椅子，还有一个带靠背的木制长椅。


    一个女孩趴在桌子上，纤细的双臂叠放着，下巴压在上面，脸几乎都快碰到桌面了。


    听到有人进来，她慢慢抬起头，双手把黑发捋到耳边，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似乎因为看到方信没穿警服而感到有点奇怪，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盯着他看。


    方信围着她转了一圈，她也转着小脑袋跟着方信，双方都没有说话。


    她就是卖淫女文雪？


    方信也有点疑惑。


    她看上去十八九岁，穿着非常朴素，五官是那种天然的精致，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纯真。


    无论怎么看，都与她的职业完全不符。


    “看什么看？想跟我套近乎？有钱嘛你？”


    文雪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就冲着方信凶巴巴的。


    方信微微一笑。


    这女孩看上去挺凶，不过都是装的。


    转头冲汪丽招招手，让她进来，再指指文雪，


    装模作样的问道：“她小小年纪就敢做伪证，是不是应该判八年有期徒刑，再罚款十万？”


    汪丽一怔。


    随后看到方信狡诈的眼神，顿时就会意了，


    忍着笑板着脸，严肃的说道：“而且还是卖淫这么不要脸的事，罪加一等！我看她至少应该判十年，罚二十万。”


    “哎哎，你们说什么啊？你以为你是法院啊？”


    文雪嘴上虽硬，语气却明显带着一丝忐忑。


    方信指指汪丽身上的警服，一本正经的：“知道她是谁不？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你懂法还是她懂法？要是等法院判了刑，那就立刻进监狱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啊？”


    文雪彻底慌乱了，


    “我，我没有做伪证，不不，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方信猛不丁的插上一句：“你不是卖淫女？”


    “我还是黄花闺女！卖什么淫啊？是他们给我钱……”


    “谁？”


    “我不认识。”


    “给你多少？”


    “两千……”


    “那条内裤是谁的？”


    “我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的。”


    方信又问了一些问题，


    除了知道她是苏桥宾馆的服务员，家里很穷，其他并没有什么收获。


    方信想了一下，吩咐汪丽在这看着她，自己转回拘留室那边。


    对着郑鹏程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郑鹏程毫不犹豫的连连点头：“行，一点问题都没有，一切都按方秘书说的办。”


    得到郑鹏程的明确表态，方信马上返回文雪这边。


    看着她有些惊恐的脸色，方信露出温和的笑容。


    先给她打了一棒，现在该给糖了。


    “知不知道你诬陷的是谁？”


    文雪摇摇头：“不知道，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很猥琐的老头。”


    “猥琐的老头？”


    方信气笑了：“他是咱合阳市的大企业家！一次投资就两个亿！”


    文雪一呆，低下头嘟囔一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很欣赏你，打算收你做他的干女儿，你说有没有关系？”


    “我不信！他不恨我？”


    “他一个大人物，跟你个小毛丫头计较什么？要恨就恨指使你干坏事的那些混蛋，”


    方信淡淡笑道：“他的钱多的没处花，想找个女儿帮他浪费浪费，你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