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无梦之夜

作品:《爱丽丝小姐不做梦[咒术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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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是谁——是谁——


    此刻好像只有她的话语回荡着,穿透了雷云,也盖住了风声。


    似乎快要下起雨了,狂风将玻璃窗吹得嗡嗡作响。


    倘若玻璃当真碎了,那么尖锐的碎片一定会直直地落在自己的头顶上吧。梦子这么胡思乱想着。


    室内只有漆黑一片。她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也看不清五条悟。他大概已经生气了吧。


    是了。被这样疯狂的话语击中,谁能不生气呢?


    梦子知道自己还没有冷静下来,但罪恶的愧疚感已然蠢蠢欲动,势要将她狠狠压垮了。五脏六腑翻滚得更加厉害,却和梦中不那么一样。她现在只觉得恶心,而恶心的对象正是自己。


    呼吸、呼吸,快点呼吸,她告诉自己——但是好疼。


    胸腔也好,腹中也罢,全部都在猛烈地抽痛着,她好像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痛。杂乱的情绪好像在撕扯着她的躯体,或许最后会将她分食。倘若真落得如此下场,那么她的“自我”还能留存吗?不知道了。


    梦子蜷着肩膀。她现在只想把自我尽量缩小,最好小到像只西瓜虫,懦弱般团成球形,一脚就能踩碎。


    呲。


    似乎是短促的电流声。房间亮起来了。


    本以为又是闪电带来的短暂一瞬明亮,但这道光并未消失。


    五条悟拧动着手电筒上的按钮,将光调得更亮了些,这才把它竖直着摆在桌上。从手电筒中映出的浅白的光柱直直地投向天花板,就这么矗立在他与梦子之间。


    真像祭祀一样。她莫名想到。


    她的影子还在摇晃着,梦子却并不觉得自己正在颤抖。当然此刻的风确实冷了些,她的情绪也确实太激昂了点,但她没有被这一切驱使着颤栗不止——一定没有。


    “你还好吗,爱丽丝?”


    五条悟轻声问她,低沉的声音几乎要被风盖过去了。


    爱丽丝,又是爱丽丝。为什么总是爱丽丝?


    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而后所有炽热的情绪才喷涌而出。


    梦子想要尖叫,最好是像个疯子那样。


    她要告诉五条悟,她叫做梦子,从今往后再也别用不属于她的名字喊她——但这话当然是说不出口的。


    影子愈发摇曳,仿佛将要坠地。梦子把脸埋在掌心里,冰冷却急促的呼吸在掌心中反弹,而后扑打在了脸上。她用力摇头。


    她一点也不好。


    “我一直在做奇怪的梦,又产生了奇怪的幻觉。现实和梦好像快要混在一起了,梦里的和真实的全都……我不知道了。到底是我的感情投射在了梦里,还是梦让我诞生了不应该有的情感?还有,为什么我总是想不起重要的事?对不起,五条先生,我不是想要向你问责,我不是……”


    “没关系,这不怪你。”


    五条悟悄然来到面前,轻轻窝住她的手腕。他的动作分外轻柔,却足以卸下了梦子无用的屏障。她始终不愿抬头。


    垂下的碎发足以遮挡起僵硬到几乎扭曲的面容,所以她才想把自己的表情藏起来。五条悟礼貌地没有戳破这层渺小的自尊,只是将她拥入怀中。


    紧紧地拥抱着,就像梦里那样。


    来自他胸膛的暖意与水的味道也与梦里如出一辙,梦子只觉得恍然,仿佛此刻已变成梦境。


    “你确实忘了很多事情,也忘记我们一起度过的时间了。”


    他喃喃着,如同倾诉悄悄话。


    “我不能告诉你‘明天’发生了什么,也不能透露你究竟忘记了多少事情。但别担心,眼下的‘现实’并不是对你的惩罚哟,我也不至于因为你的遗忘而对你做出什么加过分的事,虽然你把我忘了,这事确实挺让我郁闷的……总之,爱丽丝,你就是你——你只要需要记住这一点就好了。”


    梦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还是感觉好痛,连吐息都裹挟着粗糙的痛楚。这个怀抱也让她觉得抗拒,可她无法推开。


    换言之,她知道自己多么需要他的安抚。


    “为什么……”她有好多想说的,可最后吐露而出的只有这么一句询问而已,“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


    “因为你会想起来的。相信我。”


    五条悟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俯低了身,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他的呼吸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近,或许抬起眼眸就能看到他的笑意了。


    “而且,你很快就能会想起一切了。”他轻声说着,话语如此笃定,“我有预感。”


    真的能够记起来吗?


    梦子想要去相信五条悟所说的,她也知道他一向是值得信赖的,可她还是无法像他那样笃定,正如她的话语还是那么语无伦次,慌乱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逐着她。


    “但是,我做的那些梦……大凶签文还有出车祸的事情,就好像幻觉一样,那些全都……”


    全都混杂在一起,全都那么不明确。梦子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所以,五条悟能够明白她的不安吗?她不知道。


    但他似乎一直都很懂她,或许她只要确信这一点就足够了。


    “对不起,我有些……说不定我真的疯了。我想,我需要……”挤出的每句话都磨得胸口涩涩发痛,但她必须把话说出口,“我需要,去看医生。”


    “嗯。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好的话,就去做吧。我能告诉你的是,等你找回你的记忆之后,所有谜题就都能解开了。所以别这么紧张了。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我不想再做梦了……”


    “那就不做梦,纯粹地睡上一觉吧!我给你唱摇篮曲好了——等等。”


    才刚哼出一个音符,大演唱家五条先生就中断了演唱,暗自沉吟了几秒钟,害得气氛变得莫名僵硬起来。


    “哎呀,完全不记得摇篮曲的唱法了。”他苦笑了两声,“爱丽丝,你记得吗?”


    梦子只以沉默作答,她一点也不记得摇篮曲了。


    而且,她已经睡着了。


    没有梦的睡眠像是短暂的昏厥,睁开双眼时间便已疯狂溜走。


    梦子曾经讨厌“无法做梦”这件事,如今却已对梦境无比抵触了。真是有些可笑的变化,她都想嗤笑自己了。


    睁开双眼。清晨的日光从透过圆形窗户,斜斜地漏入,投落斑驳的椭圆光圈。昨夜果然下雨了,玻璃窗上满是水滴,于是日光的影子也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现在是几点?不知道。周围没有钟。


    自己睡了多久?这就更加不清楚了。


    梦子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了,但她还能想起歇斯底里地嘶吼时震痛的胸腔,单是稍稍回忆一下,就足够让她羞愤到想要夺门而出了。


    当然了,夺门而出这一解决方案暂且只停留在了设想之中。她依旧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由棕色木板拼成的房顶其实并不有趣,她盯了那么久也只是为了收拾心情和思绪而已。系在脖颈上的领带勒得她有些气短,西装马甲也箍着躯干,睡着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醒来了,却感觉怎么都不自在。默默忍耐了一会儿,果然还是适应不了这样的束缚感,她索性解开了马甲的每一颗纽扣,把扯散的领带往旁边一扔,扶着床飞快坐起。


    她还在五条悟的房间里,所以此刻也睡在了五条悟的床上。至于五条悟本人,他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一手撑在扶手上支着脑袋,闭着眼,好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