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作品:《野狗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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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胁性的语句在耳畔回荡,比拳头砸在他脸上还窝火。


    他挑的绳子质量好,除了利器几乎不可能断得开,他驯服人家的计划不成,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人吗?


    “周逸景,咱俩没完,总有一天你会栽我手上,你他妈给我记好了!”


    “随便你。”


    他眼睁睁看着周逸景背包上了楼,客厅里转眼只剩下他的无能狂怒。


    怒就怒在周逸景这小子虽然从来不主动出击,却非常擅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被他打趴下的人既恨他,也恨自己。


    比如这个质量过佳的绳子。


    他连撑带咬一套动作下来,除了额外新增了几圈鲜红的勒痕,没有任何其他进展。


    走投无路的谢穆然狼狈地喊出了张妈的名字。


    睡眼惺忪的中年女人连忙赶到,“怎么了少爷,大晚上的……”


    等她彻底睁开眼睛,被眼前之景惊了一跳,“你,你怎么……!这是谁干的?咱家进盗贼了??你没事吧?”


    “您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我的老天,哪里受伤了吗?”她语无伦次道,“别急别急,我我现在去拿剪刀,你忍一下。”


    三分钟后。


    在张妈的及时营救下,谢穆然终于艰难地解脱了。


    他瞅瞅他那不堪入目的手腕和脚腕,就嫌弃自己皮肤怎么就这么娇嫩,磨两下皮就出血了,实在没有个大老爷们的样。


    “盗贼什么时候进来的?有偷什么东西走吗?我马上去调监控。”


    “盗贼?这么形容倒是也挺贴切的。”谢穆然把绳子扔进垃圾桶,“毕竟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家贼?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还能有谁,楼上住那小畜生。”


    “……小景?他怎么会……你们又吵架了?”


    “算了,您可宝贝他,我不说他坏话了,我自个儿看着办吧。”谢穆然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上二楼。


    ……


    凌晨好几点,谢穆然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他仔细复盘了一遍今天发生的种种,越复盘越发觉哪里不对劲。


    正常人谁会随身携带美工刀?


    他以为他是特务?居然在他放狠话的间隙,用刀悄悄磨断了绳子……


    要真是“特务”,还真有可能是他某个生意场对家的眼线?


    ……妈的,又不是在演谍战片,哪来这么多戏!


    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学生哪来这么多心眼!


    为了彻底打消这个离谱的猜想,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给陆鸣昊打了通电话。


    陆鸣昊那边正通宵赶稿,看了眼来电人很快就接了。


    一番盘问后,谢穆然了解到周逸景家里没钱没背景,陆鸣昊那朋友跟他这侄子也没什么来往,只是看他转学过来可怜,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和陆鸣昊搭上话。


    他和周逸景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八竿子打不着。


    如果不是他大发善心收留,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挂了电话,谢穆然一身轻地躺下。


    还脑补什么特务呢,再想下去都可以转行当编剧了。


    他理了理被子,窗户没关紧透了点凉风,他忍着烦躁下床关严实,回来沾枕头就睡着了。


    后半夜也不知是做梦还是见着鬼了,他听见了清脆的一道开门声。


    接着是一串脚步声。


    那串诡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频率越来越慢,停在他床前的刹那,谢穆然额角狂冒冷汗。


    他这边眼皮虚闭着,那边在脑中飞速调出了二十六年来得罪过的所有名单,再按照得罪程度一个一个排除。


    没等他排除完,那人已经坐在了他的床沿。


    夜晚屋子里的环境漆黑静谧,两人轻微的呼吸则呈十倍放大钻入人的耳蜗,听得谢穆然心里一阵一阵的麻。


    从呼吸的音色,他可以确认是个男的。


    在这个家里,没人敢不敲门进他房间,所以住了这么多年,他从来也没想过锁门这事儿。


    要是这歹徒还打算留他一条命,今天就算是给他个教训,以后睡觉前必锁门。


    歹徒似是掏出了几样工具放在床上,再挨个拆开,胶带撕扯声、瓶盖旋拧声、橡胶手套、金属摩擦等声音相继传来,谢穆然喉结连滚了三下,心脏也跟着凉了大半截。


    这他妈……是打算从他哪块肉开始剁啊?!!


    就算他造了不少孽,他做的好事也不在少数啊,他还有那么多东西没享受,真的要不明不白死在这儿了???


    然后歹徒抬起了他的左臂。


    谢穆然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煞白,遗言也组织得差不多了。


    然后手腕处覆上了一层冰凉的糊状物。


    谢穆然心说不会是麻药吧。


    怎么着,还准备打个麻再下刀?不是多此一举么?


    懂了,怕他叫太大声引人注意。


    高,实在是高。


    现在的歹徒一个比一个高明,杀个人都神不知鬼不觉的。


    然后歹徒给他缠了一圈绷带。


    嗯,搞得他勒痕都不疼了。


    嗯?


    等下,绷带?


    事情并没有朝他想象的方向发展。


    那人帮他缠完左手,以同样的手法缠了右手。


    药膏敷在勒痕上冰冰凉凉的,痛感立马减弱了大半。


    谢穆然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微微掀开了眼皮。


    呦,他以为是谁呢,这不是甩脸子甩得比谁都臭那小子吗。


    他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要不是他的脸就摆在面前,谢穆然还真不敢认是他。


    现在,谢穆然总算弄清楚状况了。


    周逸景这是在给他上药呢。


    往深点形容,应该叫“赎罪”。


    这样的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