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提点

作品:《苟在继兄身边做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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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女客休憩的偏院离花厅并不远,一条鹅卵石铺成的曲道连接着通往花厅的角门。过了角门,成片的松红梅从抄手游廊的红墙顶上探出头来,像是铺了一条紫红色的花路。


    兰时和孙瑞云一边说着话,一边赏着头顶上的红梅,冷不防看见前面美人靠上歪着一个年轻妇人,肌肤若雪,风姿绰约。她好似被墙上的红梅吸引,眉目带笑地叫身旁的婢女去摘一簇过来。


    不多时,那妇人听见脚步声回头,起身朝兰时和孙瑞云行了一礼,笑道:“花厅里喧闹,我在此处躲懒,不巧遇上了裴娘子和孙娘子。”


    孙瑞云顿时冷了脸,扯了扯兰时衣袖:“这是韩冲夫人,姜沐。”


    原来是嫁给韩冲的姜氏女。


    虽说姜沐出身姜家旁支,但是毕竟姓姜。如今姜裴两家在朝堂上明争暗斗,搅弄风云,姜沐此时在游廊上与她偶遇,可真不像是恰巧这么简单。


    兰时压下心头的诧异,面上不动声色地回礼:“姜夫人好!”


    姜氏走上前,温柔笑道:“我听郎君说,裴娘子读了许多诗书,是个有见识的女娘,心中很是仰慕,早就想与你结交畅谈一番。今日有幸遇上,裴娘子就别客气叫我夫人了,你我姐妹相称吧。”


    兰时想起自己那点歪瓜裂枣的学问,实在汗颜,连称不敢,与姜氏客客气气地说着场面话,一同朝着花厅走。


    三人行至转角,恰巧花厅中的一众女娘们相约出门赏梅,簇拥着聚到回廊上。苏玉春走在最前面,回头张望了几眼,问道:“孙娘子和裴娘子怎么还没来?”


    众人皆是一默,忽然不知是谁噗嗤一笑,率先开了口:“说起孙娘子和裴娘子可真是好笑,这二位前不久还在婚宴上掐得脸红脖子粗,我可是亲眼看见孙娘子将裴娘子推下台阶,裴娘子又将孙娘子踹下湖的。谁知这才几日,两人就好得跟亲姊妹一样。”


    “谁说不是!孙娘子好歹也是高门贵女,竟然不顾礼义廉耻,为了裴大公子,千里迢迢从京城追到了北城,闹得满城风雨,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对裴大公子春心暗许似的。”


    另一人扇了扇口鼻,接口道:“诸位姐姐说得我都仿佛闻到孙娘子身上的铜臭味了!”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哄笑成一团。


    苏玉春压下嘴角,轻声道:“诸位娘子少说几句吧,孙娘子听了会不高兴的。再说我看裴公子与孙郎君交好,许是两家已有默契,也说不定呢。”


    谁知苏玉春的话不但没有让那些女娘收敛,反而激得她们越发不满。


    “裴大公子能看上那个草包?!孙娘子除了银子,还有什么呀!整日呼奴唤婢,买这买那,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父亲管着户部钱粮似的。”


    “哎!张姐姐这话可是有说法了,你们说孙家怎么这么富豪,该不会是孙尚书贪墨吧。”


    “难说得很,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何况是户部尚书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起孙家的家财来。


    孙瑞云站在转角处,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紧咬着嘴唇瞪向前方。


    兰时转头见她脸色不好,刚想劝阻,就见孙瑞云如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拿着牛皮鞭在空中一挥:“你们都胡说些什么!我父亲没有贪墨,我们家的银钱都是我哥哥挣来的!”


    众人正说得兴起,谁都没料到事主竟然躲在后面偷听,大惊失色之下都噤了声。


    花厅中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苏玉春不想众人闹得太僵,出来打圆场,拂着孙瑞云后背劝道:“孙娘子,大家只是玩笑罢了,或许言语间有些失度,但是绝没有诋毁孙尚书的意思。你若是不高兴,我替她们向你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


    孙瑞云仰臂挥开苏玉春,怒道:“玩笑?我怎么没听出来她们在玩笑!她们明明骂我不懂礼义廉耻,还背地里污蔑我父亲贪赃枉法。怎么,现在看见我了,一个个地都成了缩头乌龟,敢说不敢认了!”


    苏玉春毫无防备,被推得向后打了个趔趄。幸好身后离得近的女娘扶了她一把,才没栽倒在地。苏玉春一时泪水盈眶,挨在那女娘身上,哽咽道:“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孙娘子,大家都是后宅女娘,哪里懂得那些朝堂中的事,你真的想多了。”


    苏玉春身后的女娘本就对孙瑞云不满,此时见苏玉春哭得可怜,更加愤恨:“就是,几句玩笑话,孙娘子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地,还差点将苏娘子推倒。就算我们得罪你,苏娘子总没得罪你吧。”


    “是啊,再说我们也没胡诌啊。难道不是你追着裴大公子到了北城,不是你整日在北城买宅子买地的瞎胡闹。裴六娘子,你说,之前孙娘子是不是与你们府上的七娘起了龃龉,还将她推下台阶的?”


    裴媛正躲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孙瑞云出丑,冷不防被人点到,想起自己屡次被孙瑞云奚落,赶紧添油加醋道:“是啊,是啊,她还说了好些七娘的坏话呢!我们府上的七娘年纪小,但是处事一向周全,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你!你们!”孙瑞云指着一众女娘气得发抖。


    姜夫人站在兰时身旁,笑眯眯道:“这个苏娘子真有意思,明明这火都要熄下去了,她劝上几句,大家反而吵得更凶了。”


    兰时闻言,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姜夫人一眼。


    姜夫人好像看不懂兰时眼中戏谑,指着苏玉春身后的女娘说道:“这个是广信府王通判家的小女娘,王通判与苏家世代交好,王娘子自然要为苏娘子打抱不平。那个是建县县臣家的张娘子,她之前爱慕沈行之也是闹得人尽皆知,但是建县祭祀后,对沈行之十分惧怕,绝口不提要嫁沈行之之事。听说前不久她与家中嬷嬷来北城买爆竹,意外撞见裴大公子。张娘子又开始四处打听裴大公子的事,真是小孩子心性。可笑的是,她家中长辈也由着她胡闹。”


    “还有那个...”姜夫人又指着一个女娘道,“刚才说孙尚书贪墨的女娘,其实她父亲曾是工部侍郎,有一年南方祈州洪水决堤,她父亲借着修缮堤坝,贪了不少户部拨下来的银款。本来是要杀头的,恰巧皇后娘娘怀上龙嗣,陛下大赦天下,只判了流放。她父亲也是个能人,在南蜀买通了地方官,参与修建堰坝立了功,这才重新起复。”


    兰时仔细听完,笑道:“多谢姜姐姐指点。”


    姜夫人摆摆手:“我哪里指点了什么,不过是平日闲得慌,打听了些宅里八卦,说给妹妹听。”


    兰时笑了笑,与姜夫人行礼致谢,朝孙瑞云走去。


    姜夫人身旁侍奉的婢女见兰时走远,悄悄上前道:“夫人,您何必出这个头。今日您帮了她,明日那些女娘们就都知道了,往后北城哪家官眷还会给您好脸色。”


    柳氏看着兰时背影,露出些愁苦之色:“若不是因为我,郎君也不会被文官清流和姜家排挤,发配到北城做个小小的县臣。”


    她捏紧了手中的巾帕,咬了咬牙道:“我只盼着能帮他一二,让他早日回京。不过,我也不知道怎的,看见裴娘子,真心想帮帮她。走吧,咱们就好人做到底,省得她们被这些人生吞活剥了。”


    苏府花厅一墙之隔就是梅园。


    兰时沿着回廊缓缓步行,衣袖浮动间,好似听见风吹枝头,簌簌的花落声,伴着阵阵梅香,沁人心扉。


    这样好的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