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不速之客

作品:《苟在继兄身边做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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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张记蒸饼的伙计睡眼稀松地打了个哈欠,朝外头的青石板路上泼了盆脏水,柜台里打算盘的掌柜瞧见,立马将手中的算盘砸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作死的小子,没看见对面站的什么人,还敢泼水!”


    那伙计被砸得“哎哟”一声,瞅见对面驿站神情肃穆的一排护卫,顿时瞪大了眼睛,嘴里哭爹喊娘地爬了回来。


    那掌柜白了他一眼,探出个脑袋朝外张望了片刻,又害怕地缩了回来,只当看不见。


    驿站的驿臣更是战战兢兢地躬身赔着笑:“沈世子,真不是下官不让您进去。是裴大公子他...他不让啊!下官夹在中间也是难做,劳您每日都来,要不您有什么话告诉下官,下官替您转给叶娘子。”


    他倒是今日才知道兰时姓叶,不叫什么蔡娘子。


    嘴里没一句话实话!


    沈行之手中的小牛皮鞭一下一下敲在掌心中,问道:“叶娘子今日如何?”


    驿臣想了想道:“叶娘子挺好啊,听裴家的婢女说今儿个还在院里晒太阳呢!”


    沈行之不满地瞥了眼驿臣:“怎么个好法?”


    “啊?”驿臣瞪大了眼睛,挺好就是挺好,还有不同的好法,这是啥意思?


    “今日吃了多少饭,哪盘菜夹得多,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那药苦不苦,你统统不知道,又如何得知她挺好?”沈行之朝着他膝窝踹了一脚,“还不赶紧去问清楚!”


    “哎!”驿臣右脚一软,麻利地朝门里滚了回去,不消一刻又喜气洋洋地跑回来,喊道:“沈世子,沈世子,裴大公子叫您进去呢!”


    沈行之听后提脚就朝里走,迈过门槛后又停住,转头脸色十分难看:“他让我去,我就去!一介白身!我可是安定卫千户!圣上亲封武节将军!”


    “啊?”驿臣傻住,擦了擦额角上的汗,“说不定是叶娘子想见您呢,裴大人或许就是传话!您这...”


    沈行之扬眉,捂嘴咳嗽一声:“即是叶娘子相请,见见也无妨。”


    “哎哎!”驿臣脸颊堆着笑,躬身扬手,引着沈行之入内。


    沈行之甫一进房,无视在正堂端茶吹沫的裴玄清,掀帘直奔里间,须臾出来纳闷道:“兰时不在这!”


    裴玄清右手一顿,继而又垂眸吹了吹茶水上飘散的热气:“她为何在这!”


    沈行之毫不客气地撩袍在右首坐了,不耐烦道:“何事!”


    “无事,只是见你这几天一直在驿站门口阴魂不散,招煞气,赶你走!”


    沈行之瞠目结舌:“我又不是什么墓里挖出的冥器,招什么煞气!”


    裴玄清将茶盏搁在桌上:“沈世子过谦,墓里刨出来的好歹没沾血,沈世子身上的血却是洗都洗不净!”


    “裴玄清!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要太过分!”沈行之霍然起身。


    裴玄清淡淡道:“沈世子倒是个好东西,就是无能又无耻!只能利用女娘剿匪!”


    沈行之眉目冷凝地憋着怒气,过了半晌,缓缓坐下道:“那日你带军前来救援,我身边的侍从说那队人马到了槐江边上渡船而过,而后钻入山中,化整为零,消失得无影无踪。槐江以西乃是齐王殿下的封地,裴玄清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裴玄清慢悠悠饮了口茶:“那日在下领的是我裴家护卫,至于齐王...沈世子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你别给我装傻,我在看在兰时的份上才没上报朝廷!”


    “哎...怎么一进门就听见你们在吵。”


    裴玄清和沈行之吵到半途,牧尘和周远淮联诀走了进来。


    二人同时止了话头。


    周远淮像是又胖了不少,大冷天的走得汗流浃背,一边拿扇子扇着风,一边拿袖子擦着脖子道:“疏安,快给我口水喝!这北境的天,怎么比京城还热!”


    说完,也不等裴玄清招待,自顾自地端起茶盏一仰头,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裴玄清问道。


    牧尘笑笑:“是啊,我也想问。我本来驿站看你,在门口遇着远淮,跳下马车就将我扯进来,往你这跑,像是有鬼追他似的。”


    孙远淮大咧咧往圈椅上一坐,双腿蹬直了,扇风喘气:“牧大哥说对了,不过是人,不是鬼!”


    说着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我说,疏安,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妹妹。你不知道,自从她知道你离京随三爷来北城,就天天在家闹腾。今儿个上吊,明儿个投湖,后儿个拿火把说要烧死自己,花样百出。我家是天天鸡飞狗跳,老头子真被她闹得没办法,硬逼着我把她送来北城!”


    三人同时沉默。


    牧尘好歹年长,率先反应过来,拱手道:“哎,我怎么突然忘了,书吏说有份公文要处理,各位先走了啊。”


    沈行之也一拍脑门:“裴玄清,你说得对!我身上杀伐太重,我这就回府沐浴焚香拜菩萨!”


    “我也...”


    “你给我坐下!”孙远淮不等裴怀舟说完,就吼道,“我妹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一个个地见着她就跑...”


    “谁跑了!”


    孙远淮话未说完,就听门外传来一声爽朗的女声。


    孙远淮朝外探头一望,顿时侧过身当个缩头乌龟,道:“娘耶!她怎么这么快就跟过来了,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孙瑞云身着鹅黄缠枝花对襟加绒褙子,同色梅花百褶裙,外头披着一件大红灰鼠毛绒斗篷,一头乌发盘成高髻,其上插着两只镂空梅花珍珠钗,明艳动人,神采飞扬。


    她蹬着一双鹿皮小靴直直闯进房间,指使着身后下人搬箱笼:“你们快点给我搬进来!”


    门外顿时涌进七八个小厮,各抬了一个金丝楠木箱笼进来,不多时就将裴玄清所住的正堂塞得毫无落脚之地。


    裴玄清与孙远淮对望一眼,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是我的房间,你若想在驿站住下,我让驿臣另行安排。”


    孙瑞云瞪大了眼睛摇摇头:“这不是我的箱笼,都是给玄清哥哥你的!”


    裴玄清愣住。


    孙瑞云踢了踢脚边的箱笼道:“我想着玄清哥哥你要在北境常住,这吃的呀,穿的呀,用的呀都得准备,三爷又是男子肯定没我们女娘想得周全,我就替你备着了。除了这些,后头还有呢!我还给你准备了六个服侍的婢女,八个跑腿的小厮。哦,对了,玄清哥哥,你钱够不够用啊,我这次带了不少银钱,你要是缺钱了就跟我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裴玄清扬瞥了眼孙远淮。


    孙远淮赶紧冲他摆摆手,一脸爱莫能助。


    孙瑞云继续道:“玄清哥哥你既然要留在北城,我也不走了。我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