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捉妖一
作品:《黄金策》 杨如是走了,带着恨。
张小贤有点无可奈何:“杨大侠,我知道你对我下了套,不找到傅公子誓不罢休,现在我们就做个假设,假设这个到镖局寻求庇护的人就是傅公子,而你则是那个黑衣人,骑着一只刀枪不入人见人怕的怪兽,你掳走傅公子之后会做什么?”
杨绿远略作思索,道:“在来之前我也琢磨过这个问题,从遇害的镖师致命伤口判断,当时袭击镖队的很可能不止一批人,而黑衣人只是其中之一,所以到底是谁掳走了傅公子现在还很难判断,傅家一案轰动天下,傅家在民间享有盛誉,所以也不能排除昔日旧友,或者侠义之士援手的可能,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黑衣人绝非朝廷中人,因为仅仅昨晚一战,死在吴家坟的官兵就有数十人。”
大侠不都是喜欢逢人就撸起袖子,大喊看我肱二头肌吗?
张小贤佩服地弹个响指:“没错,案发时很可能不止一批人在现场,而黑衣人只是其中之一,敌友难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非朝廷中人。”
杨绿远点头:“不错。”
张小贤接道:“无论黑衣人是敌是友,无论是谁掳走了傅公子,作为参与者,在案发之后都应该竭力隐藏行踪,让事情尽快平息下来,但是事情的发展却恰恰相反,案发之后黑衣人惟恐天下不乱,屠杀了大批的官兵,把附近的卫队都引到了这一带。”
杨绿远道:“事态的发展非常不符合情理。”
张小贤道:“确实如此,既然黑衣人是参与者,我们就以他的行为作推敲,第一,假设黑衣人并没有得手,傅公子而是被别人掳走了,那他骑着师虎兽制造混乱,刻意引起各府各衙的注意,把这一带的卫队全招来,目的是什么呢?依我看,最牵强的解释就是掳走傅公子的人并没有走远,他想用官方的势力来钳制对方,让对方不能轻易脱身,但是傅公子本身就是一个朝廷要犯,对官方的人本就避之不及。”
他怕杨绿远听不懂,所以说的极慢。
杨绿远愕然:“如此说来黑衣人得手了?”
张小贤不答,接道:“我们再来分析第二种可能,黑衣人得手了,他成功地掳走了傅公子,他为什么要制造混乱引来附近卫队呢?他得手了,不隐匿行踪,不立即离开,而是屠杀官兵制造混乱引来官府的注意,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走不了,他遇到麻烦了,比如被人盯上了,再比如通往某处的道口被谁控制了,他必须制造混乱才能离开,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想打乱官方原来的部署。”
杨绿远尴尬道:“这么说这个黑衣人很可能是朋友?”
张小贤点头:“所以我们首先要确定这个到龙威镖局寻求庇护的人是傅公子。”
杨绿远略略回忆,道:“多年以前,我和傅公子也只是匆匆一面,印象有些模糊,现在朝廷发下海捕文书,我想傅公子也应该乔装改扮了才是,不过依照龙师弟的描述年纪差不多,脸形也有几分相像。”
张小贤道:“整个案件中少镖头是唯一的幸存者,可是至今昏迷不醒,一切对于我们来说都只是猜测,所以我们要先找到那个黑衣人。”
杨绿远惋惜道:“可惜吴家坟一战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了。”
张小贤苦笑:“我能找到他。”
杨绿远喜极:“真的?”
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的连莲顿时不高兴了:“什么真的假的?!”
她最不堪忍受有人怀疑张小贤的才华,比怀疑她连家没有银子还严重。
杨绿远感觉自己失态了,连忙赔礼。
人若没有了脾气,也就没有了底线。
张小贤不忍心一个大侠变的逆来顺受,道:“莲儿说话就是这样,杨大叔勿怪,你明天早上挑选二三十个精壮的镖师,最好是能弓擅射的,再准备几十条结实的麻袋,几大桶火油,还有结实的大网、兽夹,最重要是找几条很听话的狗……”
杨绿远立即一一记下。
张小贤想了想,又不觉苦笑:“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黑衣人如果是朋友,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打乱他的节奏,破坏他的计划。”
杨绿远立即认真思索起来。
张小贤一觉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去找连莲却扑了个空,问下人才知道连莲一大清早就拉着杨如是和龙天泽去集镇上招摇过市了。
她昨晚想到半夜,决定做些什么。既然那个紫衣人能够把杨绿远和杨如是打的如同丧家之犬,对张小贤来说终是个威胁,现在有龙威镖局作保,她觉得自己应该利用龙威镖局在这一带的势力把这个威胁除了。
张小贤正准备出门杨绿远却来了。
张小贤见他小心翼翼等在门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杨大侠,我只是一个神棍,走到哪就骗到哪,骗到哪就睡到哪,除了九叔和莲儿再无亲人,我想多年以后也应该没有人记得我才是,你一个名震江湖的大侠,不需要对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么好。”
杨绿远被他说的心底一酸。
大侠?名震江湖?纵横天下又如何?大侠的心爱之人如今已是他人之妻,见了面还要装作素昧平生;大侠的知己如今已惨遭不幸溘然长逝,大侠的心也是肉做的,今天,大侠惟一能做的就是和朝廷作对,去保全他的后人。
大侠,只怕不日之后就会被天下通缉。
他叹了口气:“张兄弟言重了,我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实不相瞒,当年我师成下山打算投军,拜的正是傅友德傅将军,他没有看不起我这个江湖白衣,还视我为良朋益友,后来我表达了投军的想法,他却说官场浮沉,我不懂为官之道,所以拒绝了我,我以为他嫌弃我的出身曾恼了他好一阵子,直到收到他不幸的消息才知道他是自知命中有此一劫,怕我受到牵连,所以才拒绝我的,所以我丢了性命也要保傅公子的周全。”
大侠的命都是不值钱的,所以动辄就拼命。
张小贤佩服的拼命点头。
杨绿远又诚恳道:“张兄弟,我视你为良朋知己,对你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小贤知他心思,道:“你是担心我把傅公子的事外传,所以想道德绑架我,可即使如此你也不需要称兄道弟吧?就以你的胡子,和你做兄弟不是折我的寿?我以后还是叫你大叔吧,免得你心里不踏实,整天担心我会出卖你。”
杨绿远被说中了心思,脸一红。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在这个油腔滑调的神棍身上看到神秘、睿智、骄傲,还有一点点的孤独。反观自己,忽然发现好像除了会一点点武功,其他一无是处。
张小贤不再调侃他,让他派人去把逛街的连莲找回来,然后催他上路。杨绿远闻言立即行动起来,片刻带来了三十个身强力健的镖师。
一眼望去,却见这些镖师彪悍无比,背负长弓,腰上拴着条布袋,表情不卑不亢,显然都是镖局里一等一的好手,张小贤也不禁暗暗佩服起龙天泽来。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前往吴家坟。当晚的尸体已经被人收敛,只剩下遍地的血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的狰狞而又恐怖。众人至吴家坟改道东行,专挑一些灌木丛生偏僻的地方走。
张小贤背负双手在前面为众人引路,偶有感触不觉低声吟唱起来:“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杨绿远不知道这曲何人所作,唱的是又是谁人,便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不觉想起了保大周八百年江山的姜子牙,接着又想起了诸葛亮,想起了刘伯温……
张小贤忽然回头问:“从吴家坟的脚印来看,狮虎兽一路向西,却忽然失去了踪影,你说这是为什么?”
杨绿远一愣,反问:“你的意思是狮虎兽又折返往东了?”
张小贤又问:“吴家坟为什么那么偏僻呢?”
杨绿远奇怪:“坟场除了出殡之外谁会来?”
张小贤摇头:“你错了,吴家坟场南边是条大河,西边是片浅滩,浅滩的西岸才有农家,这两个方向交通极为不便,一个地方交通不便才会偏僻。”
杨绿远闻言眼一亮:“张公子所言甚是,狮虎兽的翅膀是假的,它自然无法南下过河,而吴家坟西边的浅滩寸步难行,且没有什么遮掩之物,很容易被附近的村民发现引起恐慌,它更不能前往北方的集镇招摇过市,所以它只能往东,东面有山,且无阻隔,山虽不大却成了最好的藏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