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天，李乐天……”


    有人在叫自己，声音有点卡嗓子，有点呛鼻，有点像吸入过多烟尘的感觉。


    李乐天看着教室里匆匆忙忙毫无纪律性奔跑着的人群，他们都没有做任何保护性的动作，感觉确实应该吸入了很多烟尘。


    但是李乐天没看见有一个人在叫自己。


    每个人都在拼命，都在拼命地跑自己的。


    偶尔有声音都是被火焰接触到或者被压在地下的人在嘶吼。


    但叫自己的那个声音很熟悉。


    那是白墨的声音。


    “白墨？”李乐天恍惚叫了一声。


    这时候教室完全塌了下来，李乐天看见了短暂的黑暗，这是熟悉的感觉。


    渐渐的，黑暗也成了李乐天的归宿。


    但不一会火焰又充斥了一切。


    火焰带来了光明，光明使人看见世界。


    李乐天看见了，看见了洞穴。


    自己身在洞穴，回到了熟悉的洞穴。


    但洞穴里也全是火焰。


    李乐天试着通过寻找声音去寻找白墨。


    但刚走一步，就听到一个小女孩尖叫的声音。


    “别过来。”


    李乐天这才注意到自己不远处有一个小女孩，应该是部落的人。


    李乐天想过去问她发生了什么，刚动一步。


    小女孩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刀子直对着李乐天，但露出害怕的神色，甚至腿已经软了下去，慢慢地坐到了地上。


    李乐天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低头才发现。


    自己左手握着一个人的头颅，那是一个男人的头颅。


    那好像是部落里的人，李乐天有一点印象，至少见过几面。


    但说不上来他是谁，也不太熟悉。


    李乐天看了看头颅又看了看已经完全蹲坐在墙角的小女孩。


    “我杀了她的父亲？”李乐天心想道。


    “难道刚才不是梦境是幻觉，所以我发疯了？”


    李乐天又看了看右手，右手拿着那根火炬。


    “火焰，火炬？”李乐天大喊到。


    “洞穴里的火是我放的？”


    李乐天不敢相信。


    即使是在梦境中李乐天也是什么都没做，不可能。


    这一切都不可能。


    转念又想到，那岂不是眼前这个小女孩目睹自己防火杀人的全过程？


    要不要杀人灭口？


    李乐天又回想起第一次来到部落时看到吃人的那一幕。


    这个部落不一定是啥好人，古代封建部落不一定就是文明的。


    李乐天这样劝自己，似乎在找借口使自己的过错让自己心安理得。


    李乐天萌生出坏意。


    但最后理智让李乐天没有这么做。


    “他们不文明，但我是文明人。”李乐天是这样想的。


    “到时候花时间给她们解释清楚就行了。”


    李乐天又看了看小女孩手上那把刀，“她不会背刺我吧？”


    李乐天又陷入了两难，有两个声音游荡在自己身边。


    杀人灭口，不用讲这么多道理，这本来就不是正常世界。


    我是个文明人，是我有错在先，不能将过错掩埋。


    李乐天还在纠结的时候，感觉到右手的火炬传来了一丝凉意。


    这点凉意在火焰的环境下甚至给李乐天带来了一点舒适。


    “啊……”


    小女孩的喊叫打断了李乐天的想法。


    小女孩身上燃起了火焰，火焰越来越多。


    李乐天有种直觉，火焰来自自己身上这根火炬。


    “妈妈我好热啊，我身上好热啊……”小女孩在原地打滚，但是火焰越来越多。


    李乐天放弃了刚才的想法，想过去帮小女孩，但是身体却一动未动。


    灰烬又多了一些。


    火焰也是，越来越大的火焰让李乐天看清楚更远的地方。


    四个方向向外扩散去都是尸骨。


    有的被火烧成灰烬，有的是身上有伤口。


    有的只剩个头颅。


    火焰在蔓延，以李乐天为中心向外蔓延。


    “哐当。”手上那个火炬掉到了地上，随之掉落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头颅。


    “这又是个梦吗？”


    李乐天闭上眼感受四周一切，明明巨火焚身，但李乐天却感到十分凉意。


    还有阴风吹过。


    “会不会睁开眼又是别的景象。”


    当李乐天睁开眼后场景果然发生了变化，火焰烧光了洞穴里能看到的一切，除了李乐天。


    李乐天就站在原地，火焰没有接近李乐天分毫。


    李乐天不知道该哭该笑，或者笑着哭，还是哭着笑。


    就麻木地站在，像根木头一样等待在火的淬炼。


    “李乐天，你怎么还在这里。”


    白墨咳嗽了两声，然后一口气把话说完，还没说完就抓着李乐天的手往外走去。


    可能李乐天只剩躯体，白墨带着李乐天走的很轻松。


    又回归到黑暗，李乐天才稍微平静了些许。


    现在的黑暗带给李乐天希望。


    李乐天不敢相信这一切，于是问道“发生……发生……了……什么。”


    白墨以为李乐天被吓到了，于是安慰李乐天说道：“没什么，洞穴不会无缘无故地着火的，应该让那只妖怪溜进来了。”


    然后白墨的声音低了下来，有点难过，“卫长应该死了，不然他会第一时间出来组织大家的。”


    “而且死掉了不少人。”


    “穴女，我也没看到穴女。”


    卫长就死在自己面前，李乐天知道这件事，但是不是自己做的。


    “穴女？”李乐天听后站了起来往回走。


    “李乐天你要去干嘛？你要去找穴女吗？我去光明洞看了，穴女不在那里。”白墨连忙叫住李乐天。


    但是李乐天没有理会。


    于是白墨跟了上来，“你要去哪，带我一起去，我陪你去找穴女。”


    这一趟路并没有什么艰难。


    白墨没有看见担心的杀人的妖怪，火焰也没有烧大，在他们过去后甚至减小了许多。


    但李乐天看见了许多，许多人被烧为灰烬，还有人身体还在，他们不是被烧死的是被杀死的。


    白墨说是很厉害的妖怪，会喷火的妖怪。


    花了很长时间，李乐天和白墨找到了穴女。


    穴女这里也没有火焰，穴女在地上画着什么符号。


    穴女对两人的到来没有意外，提前抬头对着两人说道：“洞穴不能住了。”


    白墨点点头认同，现在还有火焰。


    即使没有火焰，布置的一些东西也没用了，容易招来妖怪。


    更不要说，现在洞穴里本身就有一只很厉害的妖怪。


    “那我们去找找大家一起搬走了。”白墨想好了计划。


    穴女摇摇头，“没有幸存者了，就我们三个人活了下来。”


    白墨低下了头很伤心，意外地没说话。


    穴女又补充了一句，“最后一个死的是小福儿，刚死不久。”


    然后穴女看了看李乐天。


    李乐天眼神闪躲了一下，心里却想着这两个人也是部落里的人，干脆全杀了，然后自己就能一个人逃离这鬼地方了。


    但是逃离后又能去哪里，李乐天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不，也许疯了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