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公主召见

作品:《温柔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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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临渊看来,她的神色傲慢中暗含羞赧,如同五彩画布,变换多端。


    实则看得他想皱眉。


    还是自己家中那位,喜便是喜,郁便是郁,更招人喜爱。


    楚媚快步走近,陆临渊仍保持着躬身行李的姿势。


    他低垂着眼,一点旖旎的意思也没有。似乎眼前的人盛装打扮,与他而言不过是事不关己。


    见陆临渊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薄媚不满,质问道:“陆临渊,你什么意思,竟敢拒绝本公主的好意?”


    宫巷里不时有同僚经过,皆忍不住暗中打探这边的动静。


    陆临渊仍保持着退避三舍的姿态,不肯惹那花前月下之嫌。


    “公主,臣为外男,家中已有妻室。与女子见面多有不便,还请公主见谅。”他没兴趣和这些不相干的人多做周旋。


    楚媚听清楚他的话,却突然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你有妻室?”


    陆临渊直截了当,打破了她的幻想。


    “是,臣家中有妻,感情甚笃。”


    楚媚急了。“你说谎,你——”


    只是他怎么敢拿这事说谎,必是真的。


    薄媚后知后觉,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脸面算是丢了个干净。


    眼看着陆临渊毫不掩饰的抗拒与回避。她是不甘心的。


    如此清隽的男子,谁敢与她争抢?


    楚媚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羞辱,心中怒火滔天,此刻只想发泄出来。


    只是宫道上时有官员来往,她碍于身份只能干站着。心中也明白了方才那些官员经过时为何抿嘴含笑,定是在嘲笑她。


    日头越发晒了,陆临渊见对方杵着不动,眼下已到了回府喝药的时辰


    “臣家中还有事,先行告退。”说罢,他不等薄媚有何反应,转身便乘马车离开了。


    与此同时,皇帝朝会后便直奔储秀宫。


    听闻皇帝下了朝会便过来了,赵贵妃以为是好消息,满脸喜气的迎了上来,却见楚弘一脸怒容。


    正觉得奇怪。


    她小意迎合,将身子贴在楚弘的身上,只一瞬就被楚弘挥开。


    随即是劈头盖脸的责骂:“蠢妇,你让朕丢尽了脸!”


    赵贵妃一头雾水,满面委屈。


    “陛下,臣妾犯了何种错?”


    皇帝疾行几步,于殿中主位坐下,才又恨声道:“你昨日告诉朕,大公主待字闺中与陆家的公子甚是相配。朕相信你,今日于殿中赐婚。本想给你脸面,可你竟欺瞒于朕,隐瞒陆临渊已有妻室之事。陆临渊于文武百官面前拒了朕的旨意。朕的脸面都被你给丢净了!”


    赵贵妃亦是一脸的震惊之色。


    “陆临渊有妻室?皇上,臣妾不知啊,臣妾只想着他尚及弱冠,未成功名应该不曾娶妻,谁曾想他成婚如此之早!”


    皇帝不耐烦的睨她,观她面色震惊的确不似作伪,这才渐渐放下怀疑,信了她只是一时失察。


    赵贵妃这是也伤心的低泣着,端得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之色。


    皇帝终是心软。他想了想,还是怪这陆临渊不识抬举。


    若是识趣,便该悄无声息的应下,有妻又如何,皇家自会为他扫去障碍。


    一切皆源于陆临渊的不知变通。


    此时,在皇宫另一头,又是一番景象。


    长乐宫中,皇后也收到了有关于今日朝会的消息。


    “听说,大公主正在瑶云阁又哭又闹,砸了不少东西。宫女还听闻,大公主仍未死心,似是想要求陛下让陆侍郎停妻再娶。”


    宫侍绘声绘色,皇后乐得大笑。她已连赏了宫侍几次彩头。


    赵贵妃丢了大脸,她自然高兴。


    “楚媚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镶玉,陆家乃百年望族,门生遍布天下,皇帝都要看几分薄面,一介公主算得了什么,便由得她痴心妄想。”皇后语气鄙夷。


    她忽而又转头看着下首那个女子,比赵贵妃之媚有过之而无不及,便是坐着不动也仿若在邀人品尝。


    一时的高兴消散,渐渐又浮起酸涩之感。


    顾皇后心中滋味难辨,但面上十分亲切:“怜儿,你安心住下,待陛下过来,本宫自会为你引荐。”


    怜儿双颊一红,羞赧道:“是。”


    这声音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便是一旁的早已去势的内侍听了,仍旧忍不住心生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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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临渊乘马车回到府中,在一片贺喜声中到了主院。


    上空飘着淡淡的药味,再熟悉不过。


    他进来时,梅莘正端着药碗从侧面的药室出来。


    她一声素色的衣裙,走动间翩然超脱,身段轻柔纤细。一头乌发被梳成了妇人发髻,仅有玉饰点缀其间,素雅又不失大方。一双眼睛如两汪泉眼,格外明亮,好似从未有过烦恼。


    梅莘微微一笑,侃道:“恭喜你了,陆侍郎。”


    陆临渊做无奈状,亦正经回她:“多谢侍郎夫人。”


    她这回倒是真被他给逗笑了,两个圆润的梨涡浮在面上,似装着美酒一般的醉人。


    “过来喝药吧。”


    她端着药转身进了主屋,陆临渊亦从善如流跟上。


    方将药碗放于桌上,陆临渊已走近。


    梅莘自幼习医,观感灵敏。


    她敏感的辨别出一丝不属于陆府的陌生的味道,这样想着,她靠近陆临渊低头轻嗅。


    很快便确定了那是一股脂粉香气,女子身上的,随即抬头盯着他一动不动。


    陆临渊不明所以,迟疑地问她:“我身上可是有汗味?熏到你了?”今日屡遭阻拦,在日头下晒出一身细汗。


    梅莘启唇,故作调侃:“陆临渊,你如今放入朝,便要学着做那红袖添香之人?”


    虽是玩笑,却也是两人的心照不宣。


    陆临渊越发不解,心想莫不是今日朝会的闹剧被她给知晓了。但她若是知晓,便不该有此一问啊?


    梅莘见他还是不明白,便丢下一句:“你身上带着脂粉香味,怕是去见心上人了吧。”


    语毕,便自去钻研起药草来,不再理他了。


    陆临渊这才抬起衣袖,仔细的辨别着。


    心下了然。


    定是因为那大公主身上香粉太重,他站在一臂之外竟都染上了杂味。


    他一口便饮尽桌上的汤药,仍苦得皱眉。


    “口中甚苦,今日没有蜜饯吗?”


    梅莘忙着自己的事,并不理他。


    一届男儿,竟是怕苦,服汤药后必用蜜饯漱口。


    梅莘往日虽嫌弃,却也会为他准备些甜点,今日却不曾。


    她看起来神色平静,想来是猜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想以此提醒他谨慎些行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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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肃王府外院。


    暗卫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书房,单膝跪于书案下方。


    楚璟正背对着桌案,抬手从书架上挑选。“说吧。”


    “顾皇后宫中新进一女,名顾怜,乃顾国舅暗中寻得一瘦马,充作顾家之女。高远在府外养了外室,梁王郡主尚不知此事。上月三皇子江东赈灾,灾银贪墨过半。”


    说到江东,楚璟想起妹妹楚瑜似乎久无消息,转而问起:“郡主有消息吗?”


    “郡主的暗卫已重新取得联系,一切安好。如今一行人正在返家途中,大约还有三日路程。”


    “嗯,保护好她。”楚璟心想她在外贪玩许久,也是该归家了。


    “还有吗?”


    “暗卫查探到银角巷有动静,但具体是何情形尚且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