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哇哇哇~~~！”


    摸着脑门，小女娃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嗯哼~


    凌珑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屁孩一只，嗷什么嗷。


    “呜，呜，嘶溜，嘶溜~~~”


    看着她蹲在地上吸鼻涕的弱鸡样子。


    凌珑稍稍有点失望。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伴生梦兽。


    亲生的，没办法，忍忍吧。


    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真的是好小的一只。


    还以为，会是更加强大的生物呢。


    没想到居然是只小僵尸。


    比起威猛，反倒是有点可爱。


    伸出双手，穿进了小女娃的腋下。


    小僵尸：嗯?


    “嘿咻！”


    凌珑直接把她像举高高一样捧起来了。


    吓得她小脚丫乱晃。


    果然，这件漆黑色的缩水官服，真的很眼熟。


    上面绣着的是一只纯白的仙鹤。


    这说明她死前，应该是一位前朝的一品大员。


    通常来说，不是将军就是提督。


    突然，凌珑回忆起了一个狰狞的脸孔。


    “噫~”


    仿佛捧着什么脏东西一样，凌珑把小僵尸推远了点。


    看着自己腋下的手，小僵尸疑惑地歪了歪头。


    “嗷！”


    凌珑：……


    手指挠啊挠啊。


    “咯咯咯~”


    小女娃痒得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唉。”泄气地把她放在地上，凌珑试探性地问，“你是……铁爪僵王？”


    “阿巴？”小僵尸一脸懵逼，吃起了手指，“阿巴阿巴阿巴……”


    深深地吸了口气，凌珑决定换一个测试办法。


    前世追杀铁爪僵王的时候，他查阅了不少资料。


    知道那家伙死前是个水师提督，而且……前朝压根就没有女的一品大员。


    所以完全可以肯定……它一定是个男的。


    蹲下身子，凌珑掂住了那件小号的官服前摆。


    只要检查一下她有木有小唧唧，就什么都清楚了。


    虽然看着是女娃，但是有原身这具身体的先例，这一切还真的不好说。


    “呼。”


    屏住呼吸，颤抖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上掀。


    马上就要到肉肉的大腿根部了。


    谜底，即将揭晓……


    “诶……”小女娃僵尸慌乱的脸上，莫名出现了浅浅的红晕，很是抗拒的样子。


    “哎呀！”


    猛地把前摆放下，凌珑跺了跺脚。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跟个猥琐大叔似的。


    它只是只梦兽而已，性别这种东西重要吗？


    想知道身份真相的话，还有别的方法可以用的嘛。


    眯起眼睛，眼角很快充盈了泪水。


    用手掌一抹，啪地按在了小僵尸的脑门上。


    这个方法可以在对方不抗拒的前提下，读取其前世临死前的记忆碎片。


    而且说白了，在这个由集体潜意识制造的梦里，所有人的思想都是透明的，不存在绝对的隔阂。


    再加上主人对伴生梦兽本来就一定的精神威压，成功的概率应该很大才对。


    额头的冰凉，逐渐传到了凌珑的掌中。


    “嗡嗡嗡~”


    他的脑海里，一阵子恍惚。


    眨眼间，自己已经身处于一片苍蓝的火海中。


    凌珑看到了...一脸狰狞的自己，正死死的掐住了自己。


    太绕了，是前世的自己，掐住了自己。


    那双粗壮的前臂，青筋暴起，满是厚茧的指关节，绷紧得宛如铁钳一般。


    “咔嚓~”


    颈椎传来的骨折声，通过下颚，传到了耳蜗中，异常清晰。


    他脑袋一歪，颈部以下，全然已是一片麻痹的感觉。


    周遭的酒火，酷热难耐。


    屠苏酒的驱邪效果，愣是让老树皮般的肌肤，感到了皮开肉绽的炽痛。


    脑袋里越来越痛，越来越热，很快，凌珑看到了自己的眼眶喷出了幽蓝的火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自己击杀铁爪僵王的场景。


    虽然现在是我杀我自己。


    可是，凌珑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回忆到这里，铁爪僵王的意识确实是在被迅速焚烧着。


    可是并没有马上消失！


    在意识马上就要远去之前，凌珑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清凉。


    其凉意的出处，便是那个源源不断为这酒火提供燃料的...


    ...骨葫芦『醉仙』。


    仿佛正对着吸尘机一样，只要放开自己，就能马上躲在冰凉的葫芦内，不用再忍受这酷刑般的烈焰。


    这段记忆最后的画面，便是离那酒葫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原来如此。


    师傅以前说过，这个酒葫芦除了表面那几个功能外，在紧急情况下，还能通过隔离一个腔室，作炼化诡异的器皿之用。


    但是自己一直没学会怎么启动这个功能，师傅也不给自己写个说明书啥的。


    …结果，是全自动的啊。


    再次在一阵恍惚中，凌珑的意识回到了本体。


    可惜了，他还想知道酒葫芦里的居住条件如何呢。


    看到凌珑发呆，被抚摸着脑袋的小僵尸，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突然，小僵尸抓起了那温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亲热地磨蹭着。


    痒痒的触感，让凌珑愣了一下。


    教科书有提过这种情况，好像是梦兽想自行缔结契约。


    他刚才做了什么让小僵尸喜欢的事情了吗？


    只见小女娃皱着眉头，摇头晃脑，好像想说些什么。


    凌珑知道，这是梦兽在主动交涉，想提出她期待的契约类型。


    根据书上所说，如果她说的是“主人”，那意味着她是自愿建立奴隶契约。


    但这种情况一般很少发生。


    如果她说的是契约者的名字，那么说明其希望的是平等契约。


    如果她说的是“人类，臣服于我！”


    那说明她皮痒了，抽一顿屁股就好。


    在不长的等待过后，小僵尸喃喃地说出了人生...不，僵生的第一个词：


    “妈，妈妈？”


    凌珑瞬间石化了。


    看到眼前的高个子没有拒绝，小僵尸刚才还紧皱着的眉头，瞬间便舒展了开来，开心的不得了。


    她张开双臂，猛扑过来，不断大喊道：


    “妈妈！妈妈！妈妈！”


    随即把脑袋贴在了凌珑的肚子上，拼命往上顶。


    “等等等等等一下！”


    还处于Cpu过载的凌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用手抵住了那个钻头般贴过来的脑袋。


    小僵尸真是用尽了吃奶的劲儿，再晚一点阻止，怕不是真的要被她吃奶了。


    没等他整明白现在是什么，周遭黑漆漆的水洼，便瞬间变成了散发着猩红光芒的血池。


    教科书上有说，这是噩梦世界的主宰『阿赖耶识』出现了。


    它对人类，梦兽，诡异一视同仁，把一切独立的意识视为己出。


    因此梦境里一切契约的场合都可以呼唤她……不过偶尔也会不请自来。


    只见浮在空中的晶莹鲜血不断变形，很快便成了一篇由血字组成的契约。


    文字有点像符箓，又有点像西方的花体字，却似是而非，却偏偏能看懂。


    【在织梦之影的见证下，于时间流转的缝隙中。】


    【梦兽屠苏，人类凌珑。】


    小僵尸的名字原来是屠苏吗…


    这名字怎么和酒壶里的屠苏酒一模一样？


    【在彼此的意志与信任的基础上，满足被契约者期望的条件下，你们将缔结不可违背的噩梦之绊】


    一股不详的预感，突然涌上了凌珑的心头。


    【被契约者屠苏，期望契约者凌珑能成为它的母亲】


    什么鬼？


    不管外表如何，老子两世为人都是纯爷们啊！


    一向好脾气的凌珑，也禁不住粗口成章：


    “我做他妈…”


    【契约者已承认，契约成立】


    “…个头”


    醒悟自己说了什么后，凌珑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


    可惜，为时已晚。


    锵！


    一阵刺眼的红光迸发，让凌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异象便消失了，梦境再次归于平静。


    但冥冥中的关联，让凌珑知道双方契约已成。


    “妈妈妈妈妈妈~”


    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全新挂件，凌珑嫌弃地甩了甩~


    “那个，小屠苏，你能不能叫我...爸爸？”


    “妈妈，你卜药我了嘛，妈妈！~”


    也许是契约开启了灵智，小僵尸也能生涩地开口说话了。


    但看着她那泪汪汪的眼睛，感觉改称呼这事是没商量了。


    这时，一丝疲惫，开始传入凌珑的脑中。


    根据教科书上所说，一旦契约成立，梦兽便会开始从主人那里消耗『识』。


    在自己刚来咋到，初出茅庐的情况下，这个负担……尤为巨大。


    『识』耗光的话，好像是会翘辫子的吧？


    那就只有让她变回省电形态才行了。


    “那个，屠苏，你能不能……变回凭依形态？”


    看着那不爽地嘟起来的脸蛋，怎么有种劝说比卡丘进精灵球的感觉。


    “你嘚答应做我麻麻，还要抱抱我，喊窝宝贝才行！”


    一道井字形的青筋，浮现在了凌珑太阳穴旁。


    不过，形势比人强啊。


    只好像对待襁褓中的婴儿一样将其抱起，拍着她的背说：“好好好，我做你妈个…咳咳，我做你妈妈，行了吧。”


    但屠苏搂着凌珑的脖子，还是一脸的不满。


    她期待的那句台词，还没说出。


    “宝，宝贝…乖…”


    一想到这个契约过程可能被直播了出去。


    凌珑的脸，便红得得像吗喽屁股一样。


    “啵~(* ￣3￣ *)”


    滚烫的脸，传来了一丝冰凉。


    浅浅地啄了一口亲爱的“妈妈”，屠苏一脸满足。


    “嗡~！”


    她化为了一道流光，缠绕在了凌珑的无名指上面。


    待光芒散去，凌珑双手一轻。


    但无名指和尾指上，多了两个暗色的爪状戒指。


    上面闪烁着斑斓的色泽，材质像是……陨铁？


    毕竟…和老爹收藏有陨铁剑好像。


    等等！


    一副历史上上的黑白照片，刷地闪现在了凌珑脑海中。


    那是…一个身穿华丽龙袍的老妖婆。


    她一只手搭载膝盖，一只手摆在扶手上。


    而最后两指的金属护指，异常的显眼。


    这双戒指的样式，虽然没有印象中那么长，但没有错的…


    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护指，凌珑无语了。


    这特么是……前，前朝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