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

作品:《皇后她没有心

    《皇后她没有心》全本免费阅读


    岑扶光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状态,他已经在定川侯府做了好几日的梁上君子,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日日瘦削下去。


    偏除了自己,无人察觉。


    江鏖他在处理外面的事,而且她好像也提前打了伏笔,说会装作一段时间的伤心人,江鏖也就真的不管了。


    就那么信她么?


    岑扶光真的很想摇醒江鏖,你认真去看一眼孙女好不好?!


    江鏖也就罢了,还算情有可原,那个贴身小丫鬟到底有多粗心,就算她这段时间都不怎么用你近身伺候,成日里只顾着瞧外面的热闹,你们家姑娘快碎了啊!


    一个赛一个的不靠谱,自己倒是认真负责,可没身份上门,更没理由去近身安慰开解她,尤其是,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憔悴成如今的模样。


    至!今!未!知!


    近日刘问仙为了处理襄王在礼部的那一大摊糟心事,在朝上可安静了,轻易不肯发言,他老实了,文武关系也和-谐许多,就算有小摩擦也不关岑扶光的事。


    襄王呢,原本志得意满,期望在礼部干出一番大事业,谁知开头就崩殂,深受打击,还要学习刘问仙教他的为官之道,整个人都焉巴了,自然不会去挑衅岑扶光。


    至于皇上,他现在一心扑在闽越上,发誓要把穷山恶水改造成聚宝盆,别说和岑扶光吵嘴了,都不带想起他的。


    太子?


    这个不行,哪怕气死都得供着他,母后那边也不敢招惹。


    所以岑扶光心中这股郁气就一直憋着,完全没有借机发泄的地方,整个人阴晴不定,就连见善都不轻易靠近他了,尽可能地躲着走。


    “那个小妾那边,有人来吗?”


    岑扶光已经快按耐不住心内的怒火了。


    “没有。”囚恶依旧惜字如金,他瞅了一眼岑扶光难看的脸色,勉强挤出一句,“程星回尚未发现。”


    那边都没发现人被掳走了,怎会有动静?


    岑扶光:……


    如果是见善,他死都不会在现在提程星回这三个字,偏偏是直肠子囚恶,好在囚恶也是有急智的,在岑扶光黝黑的视线看过来的那一刹那,又憋出两字,“催眠。”


    生存的本能让囚恶嘴皮子也利索了一会儿,“皇上的暗卫,有一个是催眠高手


    。”


    程星回重伤在身不能用激烈手段?


    那就催眠他再问。


    岑扶光略显诧异看了他一眼,“你消息渠道还挺广。”


    父皇那边的暗卫你都摸清楚了?


    囚恶没有表情,生存危机度过后,他就继续他的沉默是金。


    催眠?


    岑扶光摸了摸下巴,这确实是个好招数。


    想做就做,当场起身就大步向外走,准备进宫交流一下父子感情,再顺带借个人。


    谁知临出门之际得到消息,程星月进侯府了。


    瞬间改变方向,快速往定川侯府而去。


    *


    程星月这段时间的心情,用天崩地裂来形容都不为过。


    她很喜欢嫂嫂,也很喜欢哥哥。


    兄妹两年纪差得有点大,她自小就跟着他转,在她眼里,哥哥自然是千好万好,和嫂嫂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哥哥都做了什么?


    明明嫂子很有容人之量,花浓她都忍下了,为什么你要闹出停妻再娶的事呢?


    经过几个月的家事人情历练,程星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过分天真的她,她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更清楚,这四个字是对定川侯府的羞辱。


    嫂嫂绝对忍不了,就算现在顾忌哥哥有伤在身,没人来说和离的事,但她心里清楚,这段姻缘,很快就会结束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春芙院谁也不见。


    无颜见嫂嫂,更不知该以何种心情去见哥哥。


    赵氏直接让人开院门走了进来,直接让人给她梳洗打扮,见她一脸不乐意,直接想张口骂她没心肝,家里这段时间忙成什么样了,拼命想要挽回名声,她倒好,一点忙都不帮,亲哥哥也不去照顾,就窝在院子里发霉!


    可看到她瘦下去的小圆脸和迷茫无措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我和你爹都进了定川侯府的门,你去,你哥哥写了封信,你带去给她。”


    那日被江鏖在酒楼又揭了一次面皮,赵氏这回是真的啥也不想干了,就这么着吧,再折腾下去,那边还不知有什么招等着呢。


    程星月压根就不知道这段时间家里和侯府的你来我往,她只单纯以为这是哥哥给嫂嫂的道歉信,她有点不想接,因为她直


    觉,嫂嫂不会原谅的。


    可她也想见嫂嫂了,哪怕安慰她几句呢?


    到底接了信,整理好穿戴,出门去了。


    “星月应该是能见到江氏本人,她两关系挺好。”赵氏愁眉苦脸的坐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大儿子,“你信上可有好好道歉?哪怕你两注定要和离,也不要和定川侯府结怨太深才是。”


    赵氏真的是被江鏖整怕了,现在就想着好聚好散。


    她也认为,和离是一定的,江氏忍不了,侯爷更忍不了。


    “不能和离。”即使现在没有想到任何的办法,程星回依旧咬死了不和离。


    “这是你说不就能不的?”赵氏一下子站了起来,苦口婆心的劝,“是你做了错事在先,人家不愿意忍,又家大业大,我们惹不起,真的没法子的。”


    “会有办法的。”


    程星回还是不改口,即使急速思考让他身体负荷眼冒金星,依旧不改口。


    先把时间拖延下去。


    “娘,您把大夫叫来。”


    “可是伤口又疼了?”


    “不是。”程星回清俊的眉眼闪过一丝疯狂,“让大夫减少药量,别好那么快。”


    不,甚至可以让伤口恶化几分,只要不危急生命,都可以。


    他心里十分清楚,江鏖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上门,只是因为自己有伤在身,他怕出大事,这才一直忍耐到现在。


    但估计也忍不了太久,再过几日,一定会登门的。


    定川侯府的门庭确实高过自家太多,没有反抗的可能,那就只能下狠手折腾自己了。


    这段姻缘,绝对不能在现在结束。


    ——


    江瑶镜先前交代过,门房看到马车里坐的是程星月,倒也没拦她,只是脸色冷冷的进去通报了,程星月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身份尴尬,受冷脸是应该的。


    一身拘束地跟着婆子进了内院,当看到站在长庚院门前迎她的江瑶镜时,眼眶一下红了,忍不住扑了过去,“嫂……江姐姐!”


    到底是改了口。


    这两年没白疼她,江瑶镜眼眶也微微泛红,仔细打量她,发现她瘦了许多,“怎么回事,这事不与你相干,你不用想这么多。”


    程星月摇头,


    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心疼江姐姐,那边又是自己的亲哥哥,甚至连道歉的话都觉得羞于启齿,因为哥哥真的太过分了。


    一时心中杂念万千,只能紧紧抿唇。


    江瑶镜也没有开导她,而是拉着她在院内的假山旁坐下,石桌上也摆满了精致点心,都是甜口的,希望她吃完后,心情能开朗几分。


    用过一餐点心后,程星月情绪确实平复了几分,她认真看江瑶镜,很快就发现她比自己瘦得多的多,脸色白得和重伤在身的哥哥也有一拼,眼下青黑甚浓。


    显然她心中不似面上这般平静。


    “都是我哥哥负了你,姐姐你要顾惜自己,不要自己和自己为难……”


    “天下好男儿多的是,是我哥哥配不上-你!”


    猜到程星月这几日约莫会进府,找了理由把江团圆打发出去几天,又撤掉了里面多穿的里衣,整个人的变化十分大,即使她努力撑住精神气,打眼一看,就知这人情况不对。


    所以粗心如程星月,也能在瞬间发现端倪。


    “不关你哥哥的事。”江瑶镜垂下双眸,余光瞥见假山缝隙处的衣摆又凑近了几分,心内涌上笑意,面上却更是低落。


    “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你哪里都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嫂子,是我哥哥的错!”程星月一着急,称呼又错了。


    江瑶镜依旧摇头,一声长叹,目光缓缓往向远方,看风看云,看得视线逐渐空洞,“我自认已经足够尽职,为何他还是不满足。”


    “我在质疑我自己,质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星月。”她微红的眼眶苦笑着,“不怕告诉你,在决定是程星回之前,祖父观察了他好几年,我也知道他几乎所有的生平,如此谨慎,却落得这般结局……”


    “我也一直都知道,他是有野心的,我也从不认为野心有什么错,只要手段正当没有祸害他人,有野心是好事。”


    “可没想到,他的野心骤起时,第一个被献祭的就是我……”


    假山内的岑扶光,眉宇依旧凝重。


    不,这不是真正的答案。


    是,她是天之骄女,除却双亲皆丧时的悲怄,江鏖一直如珠似玉地养着她,也是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的得意


    人生。


    忽然摔了一个跟头,还是在婚嫁这等人生大事上,挫败感一定是有的,但不至于折磨她到如斯地步,一定还有更深层的缘由。


    “野心?什么野心?”程星月不明所以。


    她自从知道江瑶镜的归家原因后,就缩在自己的龟壳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更不知道该如何看自己哥哥,就一直躲着。


    对停妻再娶的那位,她还停留在浅显的认知上,无非就是为美色乱了心智而已,如今看来,竟不是?


    “他不是会为美人冲动上头的人。”江瑶镜摇头,“他做为她做出如此迷乱之举,一定是因为她某些方面值得他奋力一搏。”


    一个边境破落户有什么值得哥哥博的?


    程星月不理解,但她也知晓江瑶镜不会骗她,能这般肯定说出,一定是察觉到了苗头,只是还没拿到证据而已。


    一下子站起身来。


    “江姐姐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帮你问!”


    说完就拔腿想向外跑,又忽的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犹豫数次,还是把信掏了出来放在桌上,“这是他让我转交的信,看与不看,姐姐你自行斟酌吧。”


    现在的程星月,当着江瑶镜的面提自己哥哥都觉羞愧,脸色通红地往外跑,越喊她,跑得就越快,很快就没了踪影。


    江瑶镜站起身来目送了她一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又呆立了片刻,这才回身,定定看着石桌上的那封信。


    或许是程星月心慌意乱,她并没有好好存放这封信,数道折痕团成一团,如今把信平放在石桌上,它也依旧是曲折不平的模样。


    还真是应景啊。


    就如同自己和程星回的这段姻缘,最初时只盼着它能一帆风顺,平静度日,如今不过两年,就成了一地鸡毛。


    和这信一样,本该平展顺滑,偏奇形怪状的僵立在石桌之上。


    她就站在石桌边,看它的怪样,数它的折痕,数次伸手又数次收回,指尖微微颤栗,甚至有了轻微的抽搐之感。


    程星月离开之时,岑扶光也有过短暂的离开,虽然他不认为这个小姑娘能从程星回狗嘴里问出什么话,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吩咐人跟上了。


    等他再回来时,江瑶镜正眸色极度复杂地看着那封信,数次犹豫都下


    不了决心,他始终看着她的脸,不曾错过她神色波动的一丝一毫。


    复杂,嫌恶,震怒,遗憾等等,这些情绪尚情有可原。


    可……害怕,是如何出来的?


    这只是他给出的一封信而已,就算他本人出现在这里,害怕这种情绪,也不该出现在她脸上吧?


    那个贱人有什么能耐让她怕?!


    江瑶镜终是下定了决心,拿起了信。


    很快拆开,展开信纸。


    这是一封代笔信,并非程星回的字迹。


    从看信之初,江瑶镜的眉心就没松懈过,而随着她目光的下移,惊惧和愤怒逐渐蔓延全身,捏着信纸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猛的呼出一口气,手中信纸被她远远丢开,不停地大喘气,眼中泪珠儿不停,看那信纸看得全身都在发抖,好似那是噬人的恶兽一般……


    “呕、呕——”


    岑扶光还未从她猝不及防的改变中回神,又见她情绪激烈至捂着胸口干呕,鬓发散乱,眼角含泪,形容狼狈,他下意识就要窜出去——


    “姑娘!”


    从宗族那边回来的江团圆正到处找人呢,骤然看到江瑶镜如此情状,大惊之下一个飞扑过来,半抱半搂扶着人,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连着拍了好一会儿江瑶镜才算缓了过来。


    “好恶心,男人真的好恶心……”


    若非岑扶光始终凝神细听,是真的听不清楚这句呢喃。


    恶心?


    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江团圆也好奇呢,但她没在此时发问,而是扶着她回了房,伺候她换洗,又哄着喝了两杯蜜水,见她握着杯盏的指尖已经平稳,这才及其小心的试探,“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些日子,原来瘦了这般多?”


    也是刚才亲自伺候她换洗,江团圆才发现自家姑娘都快瘦成一张纸了,而且脸色煞白,眼下黑青便是用脂粉都遮不住了。


    “你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就去回禀老太爷。”


    “你的状态太差了。”


    江团圆从来都只忠心江瑶镜一人,但现在这个情况,她处理不了。


    “我只是突然发现,男人真的好可怕……”江瑶镜看着手里握着的青釉游金鲤肚圆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