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天的核心意志，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顺着这条通道，以超越一切概念的速度，疯狂逃窜。


    它舍弃了超过九成九的躯体，舍弃了无数纪元积累的资粮。


    只为了换取这一线生机！


    【视角：楚然 & 方溪禾】


    “想跑？”


    楚然几乎在荒天行动的瞬间，就洞悉了它的意图。


    这种断尾求生的决绝，倒也算得上是枭雄。


    只可惜，它面对的是自己。


    “溪禾，锁定它！”楚然的意念传给了方溪禾。


    “明白！”


    方溪禾几乎是咬着牙，将自己最后一丝心神之力都压榨了出来。


    “混沌诛神阵——天涯追索！”


    那张由“抹除法则”构成的巨网，瞬间解体，化作一道最纯粹的因果之锁，跨越了时空，牢牢地扣在了荒天逃逸的那一缕核心意志之上。


    这道锁，杀伤力不强。


    但它就像一个GPS定位器，无论荒天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


    “做得好！”楚然赞了一句。


    他一步跨出，身形已经出现在归墟的边缘，站在荒天用亿万世界本源炸开的那条“通道”入口。


    狂暴的“存在洪流”冲击着他的身体，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混沌道体，本就是驾驭这一切的根基。


    方溪禾的身影，在大阵光芒的包裹下，出现在他身边，她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


    “楚然，它逃向了宇宙边荒，那里是连大道都未曾衍化完全的混沌古域，充满了未知和危险。”方溪禾的语气中带着担忧。


    “那又如何？”楚然回过头，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拂去她额角的汗珠。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危险，是对别人而言。”


    “对我来说……”


    楚然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条深邃的通道，投向通道尽头，正在疯狂逃窜的光点。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狩猎者看到猎物后，最纯粹、最兴奋的笑容。


    “那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主场。”


    “一个受了重伤，还被我锁定了位置的荒天，你觉得它还有机会吗？”


    方溪禾看着他眼中的自信与强大，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安心。


    是啊，那个人可是楚然。


    从微末中崛起，一次次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宇宙边荒？混沌古域？


    那或许只会成为他新的舞台。


    “我陪你。”方溪禾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楚然笑了。


    他没有拒绝。


    他牵起方溪禾的手，那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心中那股因战斗而沸腾的杀意，平复了些许。


    “那就一起。”


    “去见证一个旧神的陨落，和一个新纪元的开端。”


    话音落下，楚然拉着方溪禾，一步踏入了那条通往宇宙尽头的通道。


    他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归墟的黑暗里。


    只留下一片正在缓缓平息、重新回归永恒死寂的虚无。


    而在遥远的，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宇宙边荒。


    一缕逃出生天的意志，正在疯狂穿梭。


    【视角：荒天】


    【逃出来了！我终于逃出来了！】


    荒天的核心意志，在原始的混沌乱流中穿行。


    虽然舍弃了九成九的力量，但只要核心不灭，它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它要找一个最偏僻、最原始的角落，沉睡，恢复。


    等到它再次醒来，它要让整个宇宙，都为今天的耻辱付出代价！


    它要找到那个叫楚然的蝼蚁，将他的灵魂撕碎亿万遍！


    【嗯？】


    突然，荒天的意志停顿了一下。


    它感觉到，那个附着在自己核心上的“因果之锁”，似乎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攻击。


    那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坐标信号。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瞬间笼罩了荒天的整个意志。


    它猛地“回头”。


    在它来时的方向，那片混乱的原始混沌中。


    一个身影，正拉着另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漫步而来。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无尽的距离。


    他脸上的表情，轻松写意，仿佛不是在追杀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宇宙公敌，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那个人……


    是楚然！


    【你……你怎么会……】


    荒天的意志，彻底凝固了。


    它想不通。


    它拼尽所有，舍弃一切，才换来的逃生之路，为什么对方能如此轻易地跟上来？


    楚然仿佛看穿了它的疑惑。


    “忘了告诉你。”


    楚然的声音，直接在荒天的意志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我之大道，名为混沌。”


    “你逃向的地方，对我而言，不是宇宙的边荒，不是法则的禁区。”


    “而是……家。”


    “欢迎来到，我的家。”


    荒天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他脸上那如同魔神般的笑容。


    一股比在归墟中还要深沉、还要彻底的绝望，淹没了它的全部意志。


    它明白了。


    它从未逃出过猎场。


    它只是从一个猎场，逃进了另一个，更大、更恐怖、完全属于猎人的猎场。


    这场追猎，远未结束。


    或者说，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不是家。


    那是一座坟墓。


    一座为荒天量身打造，以整个混沌古域为碑，以无尽混沌法则为墓志铭的坟墓。


    【视角：荒天】


    【不……不！！！】


    荒天的意志在尖啸，在颤抖，在恐惧。


    它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混乱无序、可以任由它藏匿穿梭的混沌乱流，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随机碰撞的能量，而是变成了纪律严明的士兵。


    每一缕混沌之气，都变成了楚然的眼睛，楚然的耳朵，楚然的触手。


    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它，挤压它，监视它。


    它像是掉进琥珀里的虫子，周围是粘稠到无法挣脱的绝望。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荒天无法理解。


    它诞生于宇宙开辟之初，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吞噬过不知多少自诩为神的存在。


    它自认为，它就是“混沌”最完美的体现之一：混乱、无序、吞噬、毁灭。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所展现的“混沌”，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