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诚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对秦肖坤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现在的秦旭元可不是他能说得动的。


    前两天，秦旭元发了场烧，苗诚陪着秦立海照顾了一天。


    没想到这孩子醒来忽然性格大变，以前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突然变成了阴晴不定的暴躁小哥。


    他在家里问了一通诸如什么现在几月几号，这是哪里之类的乱七八糟的问题后，不去学校上课，反而收拾行李要来陌生的南城，说要去找他老婆。


    胡言乱语的，把秦立海吓得不轻，赶紧把人送去三甲医院检查，还悄悄找了寺庙里的法师。


    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作法也不起作用。


    最后医生得到个结论，说孩子应该是得了精神类疾病，让换个医院做检查。


    秦立海听完就带儿子去精神医院看病，医生给出的诊断说可能是得了恋爱妄想症。


    秦立海不解，他儿子一直单身，他是查过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得这个病。


    秦立海不太敢信，询问有没有药能吃，医生给开了点维生素。


    医生让秦立海不要担心，“没有到严重的程度，目前看来他饮食睡眠等生活习惯都很健康，情绪也比较稳定，还用不上药物治疗，可以先通过心理疏导，帮助调整心态。”


    秦立海怎么可能不担心，出门就把医生骂了一顿，觉得不给开药的医生不够专业，但换了家医院，还是一样的结论。


    秦立海只能勉强接受。


    好在医生都说了情况不严重，还能治，而且这次的医生在他要求下也给开了药。


    可这一番耽误时间的行为，反而引得秦旭元发脾气，他和秦立海吵了一架。


    “爸，我没时间和你在这耽误，我得去找我老婆。我要是去迟了，我老婆就会倒霉，我老婆要是倒霉，他就会生病，他一生病将来就会想不开，他想不开我就会没老婆！没老婆我就会死。”秦旭元车轱辘似的念叨一通事情的严重程度，一脸焦急地问，“你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秦立海其实不明白，他听不懂，被儿子这样急得脑门都是汗，只能耐着性子捧着药丸，小心哄劝秦旭元，“来，儿子，吃颗药，吃完药你就好了。到时候你想找谁都可以，爸爸都陪你去找。”


    “爸，我没病，不吃药，”秦旭元一把将药全扫在地上，音量也跟着提高，“我就要现在去找我老婆，你难道想让我和你一样没老婆吗？”


    秦立海急了，被儿子扎了心，一时没憋住实话实说： “儿子，你才刚成年，你还在读书，你高中都没毕业，你本来就没老婆的啊！”


    秦旭元闻言眼睛都瞪红了：“你胡说，我有老婆！宋泉霖就是我老婆！”


    秦立海不放弃继续劝：“那都是你幻想的！你都没去过南城。”


    “那不是我幻想的！”秦旭元听完额头青筋直冒，忍着火气说，“看在你是爸的份上我就不骂你了，你赶紧让我出门去找我老婆。”


    没等秦立海再劝，他又道：“你要是硬关着我，逼我吃药，耽误了我老婆的事，那我不如现在就去死，反正最后也是这结果。”


    秦旭元的表情十分认真，看得出来不是说假话唬人。


    秦立海一时被怔住了：“……”


    秦旭元转身就要去开窗：“爸，你想让我死对吧？”


    “怎么会！”秦立海回神，连忙拉住他，“你去找！我让你去找还不行吗！”


    没办法，秦立海早年丧妻，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现在还生病了，更不忍心了，连说话大声点都不敢，怕真的刺激到他，做出傻事。


    只好妥协，同意让他来南城。


    秦立海不放心秦旭元一个人，原本想陪着一起来，但北城那边的工作忽然出了点事，他又实在走不开，便特意交代苗诚跟过来帮忙，顺便盯着情况。


    “尤其是要注意小元嘴里的那个老婆，好好查查对方是什么人。”


    秦立海怀疑秦旭元少不更事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可能被人骗了感情，受了情伤。


    后面又长期压抑情绪，所以精神状态才会慢慢演变成现在这样，产生严重的幻想。


    这时候的秦立海还不知道，原来秦旭元嘴里的老婆还是个男的。


    秦旭元对自己的男老婆十分上心，朝秦肖坤挥拳的动作也毫不留情：“让你对我老婆下手！还要去找他母亲麻烦，我打死你。”


    苗诚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但还是用手机记了下来，这都是发病说胡话的症状。


    秦旭元手上的力气越打越大，整个人似乎沉浸在一种痛恨的氛围里，眉宇间戾气横行，表情异常的生气： “都是你害我老婆后来那么惨，让我们不能在一起白头到老，你就是找死。”


    他说的话秦肖坤听都听不明白，也无从辩解。


    “……”


    秦肖坤眼神绝望，不说他敢不敢和秦旭元还手，关键是，就算他还手，也打不过秦旭元这样年轻结实的大高个。


    眼看着秦肖坤被揍的快要不省人事，苗诚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暴力点把人拉开，说句劝解的话，门外正好响起敲门声。


    门外服务员提醒道：“老板，宋泉霖先生已经在309包厢等着了。”


    秦旭元蓦然回神，处在盛怒中的他动作忽然一顿，像被主人抓住了脖子上拴着的牵引绳的发疯狼狗，瞬间就安静了。


    苗诚见状，颇感意外的同时又松了口气，他刚刚是真的担心要是劝不动，秦旭元把人打死了该怎么办。


    看来这个宋泉霖对秦旭元真的很有影响力。


    “知道了。”苗诚开口打发了服务员。


    转过头，秦旭元已经丢下快要失去意识的秦肖坤，走到桌边。


    他抽出湿纸巾擦干净手上的血迹，随即扯下衣袖，伸手拉开门出去，动作一气呵成，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苗诚：“收集一下他之前类似的犯罪资料，把他送监狱去。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苗诚一愣，他是秦立海的特助，之前秦旭元一直都在学校里读书，两人打交道很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的。


    难道是秦立海跟自己儿子说的？苗诚猜测着，随即冒出更多的疑惑，秦旭元怎么知道秦肖坤私底下有犯罪行为呢？


    “还有，”秦旭元说着又补了句警告，“注意别让他出去乱说话，让他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以后也别出现在我和我老婆面前。不想看见他，晦气。”


    苗诚眨眨眼，不免又一次被他这自然而然的上位者吩咐下属的语气镇住几秒，职业习惯使然，他嘴里下意识应了句：“好的。”


    片刻后回神，还是觉得稀奇，秦旭元是怎么突然变得语气比他父亲还有威势的呢。


    -


    宋泉霖坐在桌边，没空欣赏富丽堂皇的包间装饰，只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在心里构思着接下来要和对方谈判的话术。


    口袋里手机在亮，他摸出来看了眼，还是郝志。


    郝志：【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郝志：【这样吧，霖哥，待会我隔十分钟就给你打个电话。要是你连续两次都不接电话，或者关机，就代表有危险，我就立马报警去救你。】


    宋泉霖忍不住笑了下。


    宋泉霖：【不至于，这里可是饭店。】


    吃饭的地方人那么多，而且还来回走动，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人发现，不像酒店里，对方应该不敢怎么样。


    郝志：【那又怎么了？那家伙说不定是饭店老板，包厢门一锁，你不就危险了。】


    宋泉霖：“……”


    好像有点道理，对方确实是饭店老板。


    郝志：【总之，你别掉以轻心，发现情况不对，不要硬碰硬，尽量躲起来，等着我去救你！】


    宋泉霖想了想，回了个好，顺带将地址定位也发了过去。


    -


    门外，服务员将秦旭元领到了包厢门口。


    小米一直守在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年轻的新老板本来还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风风火火走过来后，又突然收敛了一身煞气，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清清爽爽的男高中生。


    “……”


    秦旭元大变活人后，小声问她：“人在里面？”


    表情似乎还有点不敢置信，莫名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小米愣神地点点头：“在。”


    秦旭元深吸了口气，有点紧张地看向包厢门。


    苗诚对服务员摆摆手，示意她们走开。


    旁边的服务员松了口气，走到旁边给小米了个好奇的眼神，低声询问：“长得怎么样？”


    小米瞥了眼秦旭元，小声夸了句：“长得特别帅。”


    秦旭元却听见了，转过头冷冷扫了她们一眼：“他是长得帅，但你们不要对他有非分之想，他是我的！”


    “……”


    小米顿时息声，连忙和另一个服务员往后退了几步，连连点头：“当然，老板，老板娘是你的，他和你最配了！”


    秦旭元这才较为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手搭上门把手，准备开门进去。


    苗诚紧跟在他身后。


    秦旭元扭头瞥了他一眼，表情不满：“你在外面等着，不要跟着我。”


    苗诚无奈：“你爸让我跟着你，不然他会过来的。”


    听到这话，秦旭元面色不变：“我爸他现在不在这里，你听我的就行。”


    苗诚只好停住脚：“……好的。”


    秦旭元这才安心拉开一道门缝，侧身轻轻走进去。


    很快又反手把门关上了，好像生怕漏了一丝缝隙，被人偷看到他老婆。


    门外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