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礼拜

作品:《桃色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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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声涌动。


    天空的流云遮蔽了月亮一角,池水边传来女孩们的尖叫,夏日虫鸣充斥着脑海,法国的夜晚忠诚地包容着罗曼蒂克事件的发生。


    品尝禁果的人类始祖亚当受女人夏娃的蛊惑,大块苹果被勃然大怒的上帝卡在喉咙,以时时刻刻警示由女人带来的罪恶。


    这便是圣经故事里,男性喉结的由来。


    象征着性.成.熟的第二性征被赋予充满偏见的内涵:女人带来罪恶,她会诱惑、期瞒、动摇,最终毁掉你。


    在文学作品里,若想对付毒蛇般的坏女人,必须要残忍、勇敢、坚决。


    他们却并非战场上必须分出胜负的决战骑士,而是交颈缠绵的地下情人。


    江浔露出天使般纯洁的笑,向后退开。


    她的高跟鞋留在原地,罗轾帮她捡起来,走回来时的座位,和他整齐的鞋袜放在一起。


    男士们纷纷向他行注目礼。


    他们之中仍有人窃窃私语。


    “猛虎吞噬羚羊,够有意思的。”


    “如此美貌,如此不安分。绝不是淑女,而是烈女,完事后怀孕也不怕、挺着肚子向情敌示威的烈女!”


    “她是英国人?”


    “看不出来是移民吗,不知道是从亚洲哪个地方来的。亚洲女人,廉价却狡猾。还不如只稀奇水和爱情的非洲女人……啊,该死!”


    最后说话的男士被溅了一头的水,他骂骂咧咧地抬头看过去,发现是罗轾举着那支小水枪对着他的脑袋,脸色阴晴不定,顿时大气不敢出。


    他阴沉着脸,明明是用商量的口吻,却冷森森道,“再说一次?”


    被水枪扫射的那人名叫阿斯兰,是这场晚宴负责收尾的小工作人员,只是见能和罗轾这样的大人物套近乎,便不管不顾地凑上去。


    谁叫让他还看了出好戏,倒贴的亚洲女人以为拿了英国国籍就了不起,也不看看自己的名气和分量,就不自量力地想去勾引高攀众人眼中的贵人、绅士。


    他评价两句,又怎么了。


    阿斯兰一把抹掉头顶的水珠,像是抓住了把柄般,站起来和他对峙:“谁在乎她啊,不知廉耻的女人。你在乎?她是你的战利品?”


    回应他的是水枪的枪口,还有从天而降的水流。


    他狼狈地用手臂遮挡,还是免不了上身湿透,防水的工作牌沾上水珠,不断提醒他眼下的窘迫。


    颜面尽失,阿斯兰落荒而逃,心里盘算着如何绕过保密协议,在记者面前狠狠地披露今天的事情。


    罗轾挑了挑眉,将水枪摆在一旁。


    他又想起籍籍无名的从前,面对同伴对女球童的评头论足,他从未出言制止过。


    他在乎。


    他最在乎。


    思绪回到欢声笑语的泳池边,他的眼睛追随着那抹黑裙。


    象征着危机与罪恶的黑,令人深深着迷。


    黑色的源头去往另一边的Girls’Night.


    他看见伊莉斯怂恿着江浔往水里跳,围观的其他人起哄鼓掌。


    “我不要。”江浔不受她鼓动,慢悠悠地走到泳池边,小心翼翼不让裙摆落地沾水。“我可赔不起这条裙子。”


    “你要还房贷?”格丽特笑说。


    “没关系,赢多几场奖金就赚回来了。”


    和外界观众所主观臆断的不同,撇开比赛场上针锋相对的竞争不谈,女选手们私底下其实相处融洽。叫她赢多几场的女生正是江浔所在半区对位的选手,完全不介意谈论输赢关系。


    她们既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也是工作之余能在派对上作乐的伙伴。


    江浔还没严肃半秒,就被泳池里的伊莉斯一把拽进去。全身上下被清凉的池水浇灌,她蹬着池底浮出水面,懒懒地游到岸边,将湿透的头发捋到耳后。


    她有些脱妆。


    粉底液碰了水,在脸上应该是一片片白色的斑驳。一晚上经历几番劫难的口红不知是否幸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在眼妆上下太多功夫,否则她现在就要顶上黑黑的眼圈,像画了蹩脚的烟熏妆。


    “伊莉斯!”江浔也不再端着。


    岸上披着毛巾的女孩们咯咯地笑起来:“劳拉,你就算湿透了也这么漂亮。”她们又往她露出的半边身子看过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很火辣。”


    江浔这才低头看自己。


    肩背尽露的抹胸裙,经池水的重力加持,漂浮在她身上,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


    她立即将自己沉进水里,只露出个脑袋。


    伊莉斯笑容里的揶揄更甚:“你瞧,他也看着你呢。”


    他?


    自视甚高的天之骄子,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年轻球星,换到她们口中,也只配用一个简单的‘他’来指代。


    伊莉斯提供了话题的开口,她们不约而同地问起江浔有关罗轾的事情来:她用水枪滋他的事情,她和他调情的事情,还有她亲他喉结的事情……


    “劳拉,你在泡他?”


    “嗯……算是。“


    “泡全ATP最帅的男人是什么体验?”


    “原谅我无可奉告”


    “不仅最帅,球还打得最好,你怂恿他来当教练呀。”


    “那我还得给他支付工资。我不干。”


    江浔从泳池里出来,接过不知谁给的大毛巾,将湿漉漉的身体包裹进去。


    她坐在竹质摇椅上一摇一晃,头发微乱,脸颊湿润,眼睛明亮而灵动,浑身充满着肆意妄为的任性。


    世界变得渺远而狭小。


    这是属于女孩们的夜晚,她们只用关心自己、重视自己。至于别的人,都是一样的普通,不过是调情和解闷的工具。


    江浔尝了点当季的水果,又喝了杯果汁。也不完全是果汁,她初试时闻到了很淡的酒精气味,因此只一口便冷落在一边。


    夜还很长。


    近处的宏伟古朴建筑,二楼房间的灯亮了一盏又一盏。


    又在数小时后轮流熄灭。


    -


    江浔彻底清醒过来,是在第二天中午。


    乳白色的窗帘拉到一半,透出正午的强热光线。落地窗外的阳台上挂着昨晚的黑裙,床头柜上倒扣着她的银色手机,还有小巧精良的手提包。


    本应安静地站在床尾的墨绿色行李箱无影无踪。


    墙壁呈现米黄色,房间像被宗教场景里的圣光笼罩,令人感到安宁放松。


    然后江浔意识到有水声。


    从浴室里泻出,然后慢慢安静下来。很快,浴室门被打开。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她略松了口气。


    罗轾的腰间仅围条浴巾,被热腾腾的蒸汽笼罩,配上窗外的金色光影,上半身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显现出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