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待

作品:《阿姊

    大殿上还能思考的人皆被他这一声宜王惊出一身冷汗,而当事人前一刻还痛哭失声。


    “南戎王,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污蔑了?”他质问道。


    荼兀那却是分毫不惧:“人说虎毒不食子,你这父亲做得倒是狠心。可是本王生平,最讨厌给他人做嫁衣。”


    他锁着邵向晚转身,一众护卫跟进一步,却不敢动手。


    “本王后悔了,本王无意卷入你们大桓的内斗,”他道,略过已经大惊失色被制住的澜王,径直对上邵廷启,“太子,若本王没猜错,方才进来通传的消息也是假的吧?现在想必混在城外两军中的人马已经动手。太子的手下果然不同凡响。”


    邵廷启却没有应声,他不过是从护卫身上抽了长剑,翻掌一抖,指向南戎王:“放了郡主。”


    “殿下,本王是在帮你啊,你以为宜王没有后手么?这可是他亲自送来本王手里的质子,本王怎可放手,我姑且替你们看着,不用招呼本王,还请先厘清你们大桓自己的事情吧?”


    说话间,那边的宜王爆喝:“荼兀那!你个小人!”


    “小人?宜王,本王不想搭理你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俗事,先走一步!”


    没有人知道南戎王竟是个武功了得的,趁着殿内护卫要压住邵廷承及其同党还有宜王的时候腾不开太多人手,就这么拽着邵向晚往外奔去。


    “拦住他!咳咳!咳咳咳咳咳!”面色如纸的帝王话都说不全。


    荼兀那的想法不多,他只要逃出这个鬼大殿就可以,不想刚及门口,背后袭来一掌,来势汹汹,他虽有防备仍是被拍得呕出血,好在手里拽着的人没松,他就势出刀想逼退后边人。


    背后的人却像是不要命,不偏不倚迎上。


    他碧眸突瞪,瞧见破裂的铁面具下一张曾叫南戎军瑟瑟发抖的脸。


    怎么可能!


    不过这一息的愣怔,他胸膛又挨一掌,而原本被自己禁锢的人已经倒在了对方怀中。


    “宜王,南戎王说的,你可承认?”殿上,邵廷启开口。


    见到邵向晚被人救下,又瞧见那样一张脸,邵益的面上终于现出一丝狰狞,他只是一步步趋向自己的女儿,刚伸手,不想却扑了空。


    是严琤直接将人带到了太子身边。


    “本王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没有的。”宜王道。


    他双眼染了血般,堪堪站稳,而后环视一圈。


    此时,被摁着跪下的澜王似是意识到什么,突然开始挣扎。


    可惜嘴巴封着,并不能知晓他在说什么。


    倒是宜王突然笑了,他忽然叹了一声:“可惜了,我原本,也没想要如此,是你们逼我的。”


    严之瑶觉得心慌,慌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望着已近晦暗的天色,外头吵得厉害,严钰一直守在院中,戒备着。


    每每有奔走的马蹄声过,严之瑶都绷紧了浑身的神经。


    她不知道那个死士能帮到多少,又或者,她带回的纸条又有多少作用。


    她只是静静坐着,如果一切都是宜王的手笔,寒邃可以说是那个能叫他进退两利的棋子。进则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号,临时倒戈,平了澜王起兵,甚至……倘若是裴成远输了,还可以利用帝王那该死的疑心挑拨了东宫与皇帝的关系,扮猪吃老虎。


    他甚至可以利用邵向晚的关系,说服南戎王协助,只需出兵不需真的动手,就能逼得帝王让位,宜王做了皇帝,那南戎王与大桓的关系自是更进一步。


    南戎王向来野心,何妨做这一桩生意。


    退,则可以将一切都推给澜王,毕竟,寒邃表面上,还是澜王的人。


    换句话说,培养了这么多年,甚至不惜将他从狱中捞出来,便是叫他用这条命赔了怕是对他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明白这些,严之瑶只觉手脚发冷。


    史书上从来寥寥数笔,只是那一个结局之前,谁又知道何其荒谬过,又何其惨烈过。


    城外一战,那宫中势必也不会……


    “轰”!


    巨大的声响便是隔得这么远,几人也听见了。


    “严钰!”


    “在!小姐!是皇宫那边传来的!”


    严之瑶猛地回身,那是火药声。


    而且不是一点□□。


    城外,裴成远收刀,他仰起头,对着上边的人喊道:“金硕听令!澜王叛军已除,军师寒邃……”


    “不可能!这不可能!”从来温润的男子此时披头散发,他发了疯地挣扎,“不会的,我是天命之人!不可能!”


    裴成远觑他一眼,继续:“贼首寒邃已经扣押。南戎军退避三十里,请开城门!”


    另一侧的马上,有人持虎符朗声:“草民倪长歌,受帝命调东卫水军护驾,请开城门!”


    “倪老将军!”金硕一直从城上助阵,先是见得原本对峙的两军中,被缚的裴成远突然跃身而起,直胁澜王军师寒邃,又见两军中各有半成的将士突然拔下头顶的红缨枪头,瞬息出手,一时间,两军中倒下一片,而后,他接到宫中传令,立时备战。


    而此时看着倪老将军与裴成远并驾而立,金硕立刻反应过来帝王对他交待的话。


    那夜是他第一次看见那么虚弱的帝王,帝王的手沉沉压在他肩上。


    “陛下,微臣去请太医!”


    “不必,朕没有事,朕的江山还没有托付,走不得。”


    “陛下!!!”


    “朕这辈子,终究是思虑过甚,信而不信,反受其害。可是朕的儿子,不能。”


    “陛下何意?微臣愿替陛下分忧!”


    “朕要你,辅佐东宫!”


    “县主。”暗卫跳下,“城门已开,大军已入。”


    严之瑶手指冰凉,她问:“领军的人,是寒邃?”


    “不是。”


    “是南戎?”


    暗卫抬头:“是倪将军和裴将军。”


    一颗心,像是终于归了位,严之瑶点头,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县主告辞。”暗卫说完,便就抽身出去。


    “小姐!是不是……没事了?”严钰问。


    严之瑶也想说没事了,但方才那一声太过巨大,她放心不下,转身往马厩去。


    “小姐要做什么?”


    “我得入宫,严琤,严琤还在宫里。”


    火药是不可多得的杀器,便是军中也不多,乃是需要奏请、工部奏行,如今这般东西竟是出现在了宫中,她如何安心。


    “我与小姐一起去!”


    “你得留下,若是严琤回来,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严之瑶说着,自己却是跨了几次,才跨上马去。


    第三次,才算是坐稳。


    街巷上皆是散落的来不及收摊的东西,吃的玩的,还有城防卫打扮的来不及清理的尸首。


    也不知城中又是几路人马僵持恶战过。


    今日她看了太多的尸首了,过了反胃的劲,此番只就着最后一点力气,直直往皇宫奔去。


    “将军!宜王在殿中身藏火药自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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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士一十六人亦在殿外各地埋了火石,紧随其后点燃,我们的人来不及制止,永乐殿已经炸毁。所幸太子准备密道直通东宫,殿内人员转移及时,只有一人制服宜王时没能进密道,与他同归于尽。”


    “谁?”


    “合庆郡主。”


    空荡荡的巷道中,嘚嘚的马蹄声。


    忽得掀眼,裴成远轻易锁住那道月白的身影。


    “驾!”


    远处,一支人马停在那里,为首的人转眸。


    那人满身的血污,是不曾见过的模样。


    只是一眼,那血染的人便向她而来。


    裴成远。


    错身之间,掌心的缰绳被扯过。


    “吁——”


    接着,她亦是被人拦腰抱起,严之瑶就这么被翻身捞进了一个血气冲天的怀中。


    “你是想死?”


    顶上的声音恶劣。


    却也是这一声,叫严之瑶原本麻木的神经终于缓了过来。


    她先是想推开身后圈着自己的人,可马头调转,已经带着她往那列人马处去。


    “冲撞军马,严之瑶,你真是好样的。”裴成远道,“严琤这都没教你?光教了那个不成器的小徒弟?”


    说话还是难听,严之瑶坐得不稳,也伸手去拉缰绳,胸腔里的凉意却退了大半,裴成远没有着急进宫,是不是说明宫中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顾不得许多,她道:“我要进宫。”


    哪怕是隔着衣裳,裴成远也能感受怀中人的寒意。


    她一双唇都是苍白的,还有那双手。


    他垂眼看着被她抓着一点的缰绳,顺遂一抖,怀中人不察,整个人都往后斜去,撞进他送上的臂弯。


    在她发作之前,他率先开口:“去东宫。”


    “驾!”


    裴成远专心策马,像是不欲再说。


    身后的大军跟上,伴着一些瞪大的眼。


    倪长歌与金硕面面相觑,虽说确实弓弩手已经执弓预备,可瞧见是谁,自然也不会动,再者说,怕误伤你倒是发令啊!你说句话就行了,你自己过去什么意思。


    你说你过去就过去,你怎么还把人抱怀里了。


    哎呦,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倪长歌眯着眼,打眼缝里瞟着:“他说去哪来着?”


    “去东宫,陛下他们在东宫。”


    “对对对,去东宫。”倪长歌啧了一声,“你别说,还是我徒弟上道,那姓左的小子不行。”


    “左修齐左大人?”


    “那可不是,他得单身一辈子,我讲的。”


    “哦?”


    “姓左的小子都跟这严家丫头一路南下那么久,你瞧瞧,这半点消息也没传出来呢。”


    金硕张张嘴:“喔!”


    “这把好了,后头这么多双眼呢!有的事儿啊,它该传就得传啊!传传不就真了么!哎呦,年轻真好。”倪长歌扭头看了一眼后头的将士,转回来自我肯定,“嗯,不错,嘴都没伤。”


    严之瑶明白他们这是赶时间去复命,所以被颠得也只能虬住他的衣裳。


    去东宫,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事?


    这是她从裴成远的惜字如金里得出的有效信息。


    他走得快,没有等后边的大部队,唯有呼呼的风声。


    还有,耳边贴上的,从他胸腔处传来的声声心跳。


    裴成远,这不合礼数。


    意识到这一点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可他似是未觉,严之瑶竟却也到底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