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缘分

作品:《阿姊

    昔年的少帅大人属实被噎得不轻。


    以往他好歹还是能拿捏这个妹妹的,现如今还真的是没得还嘴的余地,便是她王争王争地直呼其名,他也不能当着旁人的面直接摁她脑袋。


    这感觉啊,还真是难说。


    不过妹妹这一手好字倒是叫他意外极了。


    怪像那么一回事的,好像还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行,扫地!”严琤一勾脚,把扫帚挑了起来。


    严钰赶紧就抢了过来:“师父我来!”


    “哎,真是乖徒儿。”严琤霎时乐呵呵笑了。


    严钰二话不说拿着扫帚就开始干活。


    剩下裴柒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严琤余光扫见,他跨步坐下:“裴柒是吧?”


    裴柒乍被人一点,下意识站好:“昂。”


    “你回去吧。”严琤道。


    严之瑶笔尖停下,她也抬眼看向严琤。


    后者道:“你功夫不错,不该留在这里。姓裴的小子既然做了将军,以你的资质,自然也能建功立业。”


    “我……”裴柒心口惴惴跳着,这是他梦中的事情,可往时裴家在朝中尴尬,连侯爷少爷都小心行事,他又哪里敢想,“我不过是一个小小护卫。”


    “小小的护卫就能在我手下过招,这两日都能讨得巧去,裴家果然是世家。”


    裴柒神色一肃。


    “你紧张什么,我说错了吗?”严琤抬眼。


    严之瑶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搁下笔,瞧了瞧兄长,又瞧了瞧明显已经动容的护卫。


    “裴柒。”


    裴柒这才回神,躬身:“小姐。”


    “如今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并不明朗,裴成远此时打了这般胜仗叫北狄归顺大桓,无异于是在原本明面上平衡的局面上丢进了重石,以他今时今日的功绩,势必木秀于林,”严之瑶上前几步,“将军之侧,必需心腹,但非常时期人心难测,唯你可信。”


    “……”


    “你的刀是裴成远教的,刀刀皆是沙场战术,这也是为什么兄长一直拿枪试你的原因,”严之瑶看他,“我想,裴成远应也从未只当你是个小小护卫。”


    “小姐!”


    “他如今需要你。”


    又一月,戍北军凯旋。


    县主府偏僻,却也听得见外头的人声鼎沸。


    大桓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这般的胜仗了,哪怕是南戎那一战,便是胜了,回来的时候也是全城缟素。


    露华与春容本就是裴府带来的,早早已经带着严钰去街上看热闹。


    严之瑶立在院墙下,不多时,严琤收了长枪站在了她身侧。


    “要不要出去瞧瞧?”他问,“戍北军不过是回京复命,待不了几日。北狄虽归顺,但后续事务庞杂,尤其是要设立新的州府,原本的北狄兵力编入府兵等等,新任的州牧太守等也需得同军队一道过去再同军队行交接之事。”


    这些,严之瑶自然是明白的,她失笑看向严琤:“我如今好歹是读了书晓了事的,你真是啰嗦。”


    “我近来听说了个事,说是那裴家小子曾是在御前放言非你不娶,还因此被杖责三十大板。”


    “你不是跟左修齐商议事情么,就商议了这个?!”


    左修齐回京后倒是经常往县主府跑,明面上是说皇甫曦要找她玩,实则是他要与严琤说事,严之瑶本以为他们是为了三殿下私下囤兵勾结南戎一事,没想到姓左的看着谦谦君子,背地里也长舌得很。


    “哪里有那么多事情要商议,随便聊聊了。”严琤一撇嘴,不以为意,“看来是真的啊。”


    “那只是权宜之策,”严之瑶道,“为了多留在京城一些时日。”


    她害怕提到这个话题,好像是瞬间就将她拉回到那一日的马车内,叫她回忆起自己荒诞至极的酒后出格,回忆起其后他凝视自己的目光。


    突然的慌乱,她怕裴成远当真,怕那御前冲撞里也拌了真。


    她明明自诩是他阿姊,却肆意调戏了比她小的弟弟。


    哪怕是酒后,也有罪。


    如今竟然叫兄长也晓得了他求娶的事情。


    严琤的性子也是执拗的,若是叫他当了真,免不得会出什么事情。


    少年心思总归不定,严之瑶想,只要时间过去,他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便知一时情动不过浮云。


    严琤哦了一声,他想了想左修齐给他说的后续事情,似乎也找不出什么能反驳的。


    于是他道:“裴家于我们严家有恩,日后定要相还。”


    严之瑶听着,囫囵嗯了一声:“知道了。”


    兄妹俩便就又站了一会。


    片刻,严琤突然问:“你之前进过我房间么?”


    “什么?”严之瑶偏头,“不曾,你房间我原本做了库房,是后来重新收拾出来给你的,怎么了?”


    “收拾出来的东西呢?”


    严之瑶想了想点点西边:“应是都摆在里头了,你是丢了什么东西?我替你找。”


    “没什么。”


    “不过还有些用不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我就一并叫人扔了。”严之瑶观他神色,“可是有什么重要的?”


    “没有,随便问问。”


    “哦。”


    严琤又站了一会:“无聊,我先逛逛。”


    “嗯。”


    严之瑶没看他,却也知道他是进了西屋库房。


    她没点破,也没说什么。


    没过多久,露华他们就兴高采烈回来了。


    严钰叽叽喳喳激动得不行,一面比划着战马如何如何,一面形容军刀如何如何,时不时还得蹦那么一蹦。


    “据说裴将军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这么高了,”严钰抬手踮脚样了样,“真是天生的大将军!”


    露华笑:“你啊,好好跟着你师父练武,搞不好以后也能做将军呢?”


    “我不行吧,”严钰突然就憋了,“师父还说我是个豆芽菜。”


    “因为你以前吃不好睡不好,营养跟不上,自然是豆芽菜啊,”严之瑶笑了,“只要你用功,一定能成。”


    严钰这才乐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小姐,她们说裴将军叫你阿姊?!”


    “……”


    春容一愣,赶紧过去捂他嘴:“你这孩子,咋什么都记。”


    想来是闲来聊起,严之瑶自然不会怪她们,只是替严钰拿来春容的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只不过我与裴将军关系并不好,他也从未认我做阿姊,所以啊,陛下才做主解除了我与裴家的关系。”


    “啊?”严钰有些失望,“那小姐是不能替我引荐了对不对?”


    “你若是有本事,不必我引荐,自得伯乐。”


    “可师父一直对我不满意……”


    严之瑶听了坐下:“你师父是因为对你严苛才如此,严师出高徒。而且,你师父的功夫你也看过,难道还没有自信吗?”


    严钰这才又提了精神:“嗯!师父是厉害的!”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我在裴将军身边看见柒护卫了!我没有拜他为师,他不会在裴将军那里说我坏话吧?那我可得好好练,到时候用实力说话!”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来去去。


    严之瑶看他又提枪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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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不由好笑,转而看向露华二人:“快冬至了,东西可准备好了?”


    “都备好了。”


    “好。”


    侯府前,蒋氏已经等了许久,乍一见马上人走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以往只是去军营历练,这次却是实打实地上的战场,她只觉儿子不仅个子见长,连目光都不同于往日。


    来人见得她却是嘻嘻一笑:“怎么还掉金豆子?跟小姑娘似的。”


    “你个混小子!不讲人话!叫你不讲人话!”蒋氏伸手就打。


    这下好了,赫赫有名的裴将军风风光光进的城,又抱头鼠窜地回的家。


    好不热闹。


    “哪天走?”裴群问。


    “三日后。”裴成远答,他解下铠甲,“事情我都听说了,今日见陛下,确实气色不好。凤太医怎么说?”


    “凤知鹤替陛下诊脉时没有人在旁伺候,只说是疲劳过度,一直开药调理着。”裴群说着叹息,“此事,你皇姑母在看着。陛下最近更换了南地不少官员,想必皇后那边应是坐不住了,原本一直搁浅的澜王大婚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澜王大婚,便要回去封地了。


    父子俩都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此前陛下立万皇后,万皇后一直培养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澜王,陛下因为对裴氏忌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说没有无党羽的皇子,只是闹不闹到明面上罢了。


    争储争储,自然是争取到的为王。


    可无论是出于忌惮裴氏,还是打磨东宫,陛下的放任都是有限的,一旦澜王越线,帝王便不会不管。


    更何况,澜王这次是囤私兵,不仅通敌还叫大桓丧失了两员大将。


    这是任何一个君王都不会允许的。


    只是原本陛下就算是察觉也不必将事情做绝,以他的性子完全可以一点点拔除澜王羽翼,但他没有,他选择了直截了当地剔除澜王一派。


    这是下了决心要根除。


    他是在逼澜王回封地,更是逼澜王反。


    “就是太急了。”裴群道。


    裴成远点头:“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明年冬。”


    裴成远沉眸:“够了。”


    “什么够了?”裴群问。


    “爹,我此行匆忙,恐怕又是年把不得回,照顾好我娘。”


    “臭小子,你爹还需要你交待?!”


    说话间,蒋氏推门进来:“说完了?用膳吧,那宫里头的饭哪里能吃得好,你这连日奔马的,用点清淡的才是。”


    三人坐下,满桌子的菜色,最后上的是一道点心。


    裴成远扫了一眼,几不可察地顿住筷子。


    “这是芡实糕,我听裴柒说你很喜欢吃,怎么?”蒋氏问。


    “还行吧。”裴成远说着夹了青菜,一顿饭下来半点没碰那芡实糕。


    三日后,一辆马车载着严之瑶与严琤二人往城外去。


    今日冬至,兄妹二人是要往敬陵去。


    城门外,已经有一列人马停在那里,左修齐与人道别:“啧,你我二人此行一南一北,还真是缘分。”


    裴成远呵了一声:“记得把倪长歌那老家伙揪起来,别叫他太舒坦了。”


    “你可真是亲徒弟。”


    二人说着,裴成远却是霍得掀眼望住左修齐身后。


    “前头那个是左大人吧?”马车内,严琤凑在窗前忽然道。


    “嗯?”见严琤眯着眼,严之瑶便也坐过去掀了车帘抬眼。


    漆黑的战马上,一身铠甲的男人目光凌厉,正堪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