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御书房中。


    李善长和胡惟庸都被朱元璋叫了过来。


    朱元璋为李善长赐座,而胡惟庸则是束手待立。


    朱元璋瞥了一眼胡惟庸,然后看向李善长道:


    “李先生,胡相,咱这几日处理政务,发现越来越力不从心。”


    “许是咱上了年纪,这每天啊,就感觉觉不够睡,身体也大不如前,咱就想啊,再这么下去,咱八成会累出什么毛病来。”


    朱元璋话音刚落,胡惟庸整个人都是一震。


    朱元璋这话,是要放权?


    皇帝要放权,那就是只能放给丞相啊!


    想到这里,胡惟庸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激动的样子表露出来。


    而李善长就明显比胡惟庸思索的更多。


    因为他比胡惟庸更了解朱元璋!


    这位草根出身的皇帝,从来都不是放心臣子掌权的人。


    朱元璋对权利的重视李善长再清楚不过!


    他宁愿每天通宵达旦地亲自处理政务,都不放心将政务交到臣子手中,怎么可能会因为上了年纪就要放权?


    李善长暗暗拉了一把胡惟庸,让他不要这么激动。


    因作为跟随朱元璋最久的功臣,直觉告诉李善长,朱元璋绝对还有下文。


    只是李善长和胡惟庸等了许久,也等到朱元璋再次开口。


    最终,还是胡惟庸最先沉不住气。


    “上位,您的意思,是要将更多的政务交给中书省?”


    在胡惟庸和李善长看来,朱元璋要放权,那就只能是把权利下放到中书省。


    那届时,胡惟庸这个中书省丞相,手中的权柄将会更大!


    朱元璋摇头道:


    “不,咱打算在朝中设立一个衙门,帮助皇帝处理一些政务,名字就叫内阁。”


    “日后政务就由中书省呈交到内阁,内阁批红之后,由皇帝御览,然后再下发到中书省六部执行。”


    “咱觉得这样一来,皇帝便能轻松许多,若是日后出个庸弱之君,只要掌控好内阁,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闻言,胡惟庸和李善长相视一眼。


    朱元璋虽然说的轻描淡写。


    但是落在他们两人耳中,却犹如一道炸雷!


    这简直都不是放权了,这是在集权啊!


    这是要把中书省的决策分到这什么内阁里,只留中书省的行政权!


    如此一来,这丞相再也不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百官之首,中书省也不会在是权柄最大的衙门,而会被那个什么内阁死死压制!


    这自然不是胡惟庸想看到的局面。


    他连忙说道:


    “上位,不,陛下!”


    “不可啊!”


    “这所谓内阁,岂不是变相的一个中书省?”


    “权柄一分为二,这效率可想而知!”


    “若是误了政事,岂不是苦了天下百姓?”


    听着胡惟庸的话,朱元璋一言不发,不过心中却冷笑不止。


    你胡惟庸何时将天下百姓看的如此之重了?


    若真是如此,咱何必看你这个丞相不顺眼?


    朱元璋冷声问道:“胡相是觉得咱这个想法不合适了?”


    胡惟庸不卑不亢地直言道:


    “是的!”


    “臣以为,中书省自古以来便是天下政务的中枢,陛下此举,与制不符!”


    朱元璋冷笑着看向胡惟庸。


    “可是互相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中书省制度也是人设立的,自然也能改制,甚至是废除!”


    朱元璋此话一出,胡惟庸瞬间遍体生寒!


    莫非朱元璋已经有了改制之心,要分解丞相手中的权柄?


    他刚要再次开口,却被李善长伸手拉住。


    和胡惟庸比起来,李善长就稳重得多。


    他慢悠悠地开口道:


    “上位,老臣觉得,这内阁之事,兹事体大。”


    “若是一旦设立,两千多年的制度便变了味。”


    “自古以来,便是天子坐朝,宰相当国。”


    “您所说内阁,便是将中书省的决策权分化出去,如此一来,那内阁,便凌驾于中书省之上。”


    “朝堂格局一变再变,百官必然会有怨言。”


    听完李善长的话,朱元璋心中冷笑。


    百官会有怨言?


    怨言何来?


    不就是分了你们手中的权利吗?


    朱元璋为何重武轻文,甚至让徐达一个大老粗当年领右丞相的职位?


    还不是为了震慑这些文官?


    这些个文官,整天屁事不干,就想着忽悠皇帝把权利分给他们。


    什么狗屁的洪武盛世,天子垂拱而治,都是放屁!


    就是为了蒙蔽自己,让自己不作为,从而好借此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