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非良人,不相配。

作品:《惹了年上斯文败类后

    池愿在保镖的安排下坐进准备好的黑色商务车内。


    电话没有挂断,保镖职业素养不错,一上车便升起了挡板。


    雨砸在车顶车窗,听得人心烦。


    池愿和沈修沅之间通的每一道电话时间都很短,因为沈修沅要忙着工作,而池愿要忙着学习。


    池愿看着通话时间。


    十分二十八秒。


    这十分钟里,两人真正开口说话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他想,他毕业了,时间可以大把大把挥霍。但沈修沅马上就要出国,哪儿来的这么多时间可以汇聚。


    看啊,他至今还在为沈修沅考虑。


    摔碎的罐子没有任何价值,就像曾经的别墅中满地的残迹。不再是纪念品,也没有好珍惜的。


    走之前,至少要把话说明白了。


    沈修沅连出国的消息都不愿意亲口告诉他,但他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画上一个句号。


    鲜血淋漓的伤口再撕开一点儿也没关系。


    他痛得麻木,不在意再往上戳几刀。


    “你醒着,什么感觉?”


    池愿垂眸盯着不断增加的数字,问:“被自己朋友的侄子亲了,是不是觉得很荒谬。”


    他赶在沈修沅回答之前,先一步开口:“应该是吧,不然也不会吓得明天就走。”


    池愿针锋相对的态度让沈修沅无从下手,他该怎么解释呢?他又要讲真话还是假话?


    讲真话断不干净,讲假话没必要。


    他高估自己,面对池愿,他永远没办法做到铁石心肠。


    沈修沅想,让池御锦出面,出国前,他就不用再和池愿碰面了,这样谁也不用多出侥幸心理。


    他就算做得残忍也无所谓,池愿记恨他也无所谓。


    一切都会结束在明天。


    包括池愿青春的悸动,和他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但池愿一哭,一闹,还跑去淋雨。


    他就坚持不下去了。


    他还是不希望池愿生病受伤。


    亲手带了半年的孩子,哪儿有那么容易放手。


    时间太短,他又太急,做出的决定糟糕透顶。


    沈修沅对池愿的逼问避而不答,他放轻声音:“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等我回来。”


    “还有必要见面谈吗?”沈修沅总是这样,不想回答的问题有一百个借口岔开,池愿在电话那头笑,“你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吗?”


    “嘟——”


    冰冷的机械声刺痛沈修沅的神经,池愿单方面结束通话。


    池愿不仅抗拒池御锦,连带着也抗拒他。


    这一面终究没有见到。


    沈修沅回家后在池愿的门前站了很久,手抬起又放下,那扇门始终没有被敲开。


    助理定好的飞机在十点。


    七点不到,下属就来了公寓帮忙搬东西。


    磕磕撞撞的声音不小,那扇门却依旧很安静,没有任何要开的预兆。


    八点半。


    公寓里属于沈修沅的东西全都凭空消失,本来被装得满满当当的公寓,除了必要装饰品,其余地方都空了下来。


    最后一遍将屋子检查完,秘书提醒道:“沈总,可以出发了。”


    “嗯。”


    来的外人都离开,阳光从飘窗落进来,洒了半个客厅。


    如果不是要分别,这该是一个宁静美好的早晨。


    池御锦从昨晚开始就没睡,一会儿骂沈修沅,一会儿又骂自己。沈修沅的手机直到现在都在震动。


    【池御锦】:我就不去送你了,你走了我再去劝池愿。


    【池御锦】:咱俩都挺不是东西的,都给对方甩了个烂摊子。


    他没理过池御锦,任由池御锦自言自语,隔着屏幕发疯。


    但最后几个字怎么看怎么刺眼,沈修沅按下语音键,压着声音:“池愿不是烂摊子,池御锦,你说话最好过一过脑子。”


    他把池御锦拉进黑名单,还手机一个清净,然后站在客厅,安静等着,直到秘书不得不上来催促,“沈总,路上可能堵车,再不走来不及了。”


    “知道了。”


    离开前,沈修沅再三回头看,秘书催了一次不敢再催,提前按好电梯,在走廊等着。


    沈修沅最后看了一眼,默不作声换好鞋,收回担心,披上漠不关心的皮,按下门把手。


    楼下的迈巴赫扬长而去,池愿坐在床上,将头埋进膝盖,蜷缩成一团,身边是一张写满字的信纸。


    信纸被人撕碎了又粘好,好几处字迹模糊不清。


    那是池愿写给沈修沅的信。


    成人礼上,他没有拿给沈修沅。


    因为这是一封写满了少年心事的“情书”。


    他想跟沈修沅表白,策划了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仪式。


    仪式还未成型,表白的话还没打好腹稿。


    这样也好,不用瞎忙活了。


    沈修沅走了啊。


    沈修沅也不要他了。


    池愿猛地在膝盖上擦了下眼睛,攥起信纸便往外跑。


    也好个屁。


    他抓耳挠腮写了几个晚上,沈修沅凭什么看都不看一眼。


    凭什么沈修沅说走就走,连听他一句“喜欢”的时间都没有。


    凭什么他就只能被留下。


    他不要。


    *


    机场。


    沈母独自前来拉着沈修沅的手叮嘱了一大堆,她恋恋不舍抱住自己的儿子,“到了国外照顾好自己,不忙了就多回来看看。你爸那边,我会去说。但今天,他大概是没办法来送你了。”


    “嗯。”沈修沅回抱住她,“你们也照顾好自己,让爸别气了,对身体不好。”


    离飞机起飞还有半小时,沈修沅将沈母送到机场外,看着她离开。


    他在机场门口,撞见了匆忙赶来的池愿。


    池愿松垮垂着的手使劲攥紧,他走过去,站在沈修沅面前,怕时间来不及,开门见山道:“沈修沅,昨天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没有回答就是不想回答。”


    沈修沅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着太多东西,当时那个年纪的池愿看不透、想不通,“池愿,听话,不问了。”


    “好,我不问。”


    池愿将手里的信纸拍在沈修沅胸口,“那我要说的话呢,你也不想听吗?”


    沈修沅的目光落在池愿红肿的眼眶周围,心脏被人攥得很紧。


    总归是要离开的,别耽误他了,沈修沅告诉自己。


    非良人,不相配。


    池愿听见沈修沅说:“不听了。”


    沈修沅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