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彼此初见

作品:《[西游]穿成哪吒白月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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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气氛没有好转,反而更僵,赶在敖烈彻底憋红脸之前,时青寻紧急调停了这场纷争。


    她主打一个一碗水顿平,先好好安抚了一下敖烈,“阿烈,哪吒太子不会伤害你的,我也知道你不会随意污蔑人。”


    “对吧,哪吒?”又连忙转头询问哪吒,“你是有心和好的,对不对?”


    得哪吒垂目颔首后,她又再次对敖烈道:“所以你也不要说哪吒太子污蔑人的话,这件事讲开了,便是误会也解开了。就算你们两个不打算做朋友,也不是敌人了。”


    怕哪吒觉得她仍是向着敖烈,她又再次转过头,看着他。


    “哪吒,这事既然说开了,你正巧也来了,我们陪猴哥他们走一段吧?”她道,“对了,你应该收到我的信了吧?我传信去了云楼宫,只是你不在,我就先下凡了。”


    好累,时青寻觉得当和事佬好累。


    这和事佬谁爱当谁当吧!


    风扬起少年的白袍,她回头看着哪吒时,他正安静顿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听她询问,他抬眼,静静注视着她。


    他看出她颇有些应接不暇的意味,心觉她倒真是谁都想顾上,谁都不愿偏爱。


    可是……


    也正因此,她从不会如旁人一样将他看作异类。


    原来,只要他认真去解释了,她真的会听进心里去。


    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会觉得他是天生煞星,不会觉得他与旁人不同。


    从千年前便是这样。


    ——这就是她。


    “好。”他道,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回应,“信我收到了,无事。”


    孙悟空等人在不远处吃瓜了好一会儿。


    敖烈见时青寻打定了主意,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神中藏着一丝黯然。


    人人都想要偏爱。


    又怕唐僧等急了,最后,他和时青寻打了个招呼,就重新化身为了白龙马,随着师徒几人继续西行。


    时青寻特意与他们拉开了点距离,不远不近的,说是送送,实际有些心不在焉。


    “陪着他们,想看什么?”


    ——所有人都与她拉开了距离,但不包括哪吒。


    他总是默不作声地站在某处,眼里却不见其他人,哪怕


    是梦境之中,也始终盯着她。


    时青寻当然有想看的,不然也不会特地说还要陪着取经团再走一程。


    如果没记错的话,经过黄风岭之后就是流沙河,沙僧正在那里等待入编,她心里有个猜测……想看一看沙僧会不会就是昔年在鹰愁涧的小水怪。


    当年小水怪喊出来的那声“青寻仙子”,可让她诧异了好一会儿。


    又经过了黑风洞那么一出,见到了大熊,彼时,她就心存这个猜想了。


    但此刻她没有直说,反而是想侧击旁敲一下身旁的哪吒,“你觉得……我接下来想看到什么?”


    “……”


    总是对她表现得过分熟悉的白衣少年,此时却忽然语塞了一下。


    “青寻。”他轻笑了一声,略有些无奈,“我不会算卦,不能未卜先知。”


    时青寻心中的思绪一闪而过。


    算卦……


    应该是巧合吧,她没和哪吒说过自己和孙悟空胡诌算卦的事,他这样的回答也没有错,别乱想。


    “从前的我没和你说起过啊?”她佯装自然地,顺理成章提到这个话题,“接下来的事……”


    哪吒一顿。


    如墨的眸色落在她身上,是几近贪婪地,带着浓浓占有欲的。


    但不似藏匿在眼底的情绪,面上的他总平静无害,只是轻轻摇头。


    时青寻松了口气,看来从前的她并没有事无巨细都告诉了哪吒。


    ——最多是和他说过自己想看西天取经。


    应该吧。


    不然他怎么某天冷不丁和她提起来,要陪她看“大戏”?


    “没有什么从前的你。”在沉默一瞬后,哪吒忽然开口。


    时青寻仰头看他,只听见他继续道:“无论从前,抑或如今,一直都是你。”


    “……”


    “答应过和我在一起的,一直都是你。”


    时青寻些微错愕,正撞入少年眼瞳之中,日光下他的瞳仁晶莹,眼尾微红,澄然地似乎垂了一滴泪。


    她不由得,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眼睛看。


    好在,那不是泪。


    他没有难过,此刻,少年俨然情绪还算不错,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瞧。


    略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时青寻错


    开了他的视线,只问道:“也说过好几次从前了,不如正好展开这个话题聊聊看吧,从前……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哪吒顿时蹙眉,不肯说话了。


    时青寻头一次让他将事情完整叙述时,他便是长久沉默。


    相处了这阵子后,她逐渐想明白从前一定不是什么很好的结局,不然她也不会类似重生一般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哪吒很避讳这件事,本身他也是惯会藏匿情绪的性格,直截了当的询问不是很好的方式。


    “怎么,这也不能说吗?”她又偏头,偏偏逼他与她对视,轻笑着,“就说初识,初识可以吗?你总不能说第一次见我就是在瑶池边,你差点用枪戳到我的那次吧?”


    但引导他,让他慢慢透露,只透露一点点,这总可以吧。


    少年一顿,蓦地看向她。


    他当真放松了一点紧惕,轻启唇:“……在东海边。”


    时青寻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初下凡,第一个遇上的人便是你。”


    山风悠扬,少年的墨发被风吹起,发丝黏在眼睫之上,惹得他眼皮微颤,又努力睁大眼睛,似乎想认真看清眼前女子的轮廓。


    她的眉眼是柔和而温静的,眉形如远山一般淡而纤长,微微挑起,但似乎想要探究他答案的心思很重,不免杏眸圆睁,总算显出一分如千年前的活泼稚气。


    “那时候我是个凡人?”


    “……嗯。”


    哪吒的目光渐渐发散,仿佛顺着风,就能回到那一年的东海。


    海风呼啸,如恶鬼的啼哭,是与山风全然不同的凌冽。


    但那般刺耳的风声,却没有盖过不曾真正学过法术的神仙坠落海崖的声音。


    猛烈的撞击声响起,惹得伫立在崖边的清丽少女大惊失色,她几乎从山上跌下来,好不容易站稳,眯着眼就瞧见了他。


    [喂,小孩儿,你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哪吒还记得,这是时青寻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彼时他在心想,若真能从天上坠落,从此三界无人能寻到他,倒也不错。


    可惜这个不错只是想想,那时的时青寻比起现在可热心肠太多,她唯恐他从天上掉下来会摔出什么伤,硬要拖着他回家检查一下。


    他本可以拒绝,头一次与生人接触,令他有些抵触。


    但从未有人那般关心他。


    因此,他没有拒绝。


    “然后呢?”眼前,时青寻很有兴趣地问他,“你意思是,你从天庭到凡间拜师,一落定东海就遇上了我?然后我还带你回家了……我当时也有房啊,挺好的。”


    她那时的家,其实就是个破草屋。


    甚至比在青云洞还要破旧。


    哪吒回忆着,彼时的她行为言语都有些怪异,只是他也初初到凡间,并不知凡人应该是如何模样,因此毫无怀疑。


    到后来,他决意上乾元山拜世外高人太乙为师,时青寻为他饯行,回过神来,他提出了这个疑问,而她也坦然地向他解答了。


    其实也不用她解答,当时,他已心觉她非此间人。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因而行为举止的种种怪异,便能解释。


    “原来,我没有陪你去拜师啊……”时青寻倒是微怔。


    在蛇盘山时,她也向敖丙询问过相关的事,只是敖丙含糊且有意引导,她觉得敖丙的话半真半假,没有全信。


    但她曾猜测,哪吒之所以看重她,或许是她曾陪过这个独身拜师的少年一程。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似笑非笑看向她。


    “你守着你的篱笆地,怎肯挪窝?”


    “……?”


    “千年前就爱种地了。”


    时青寻一下反应过来,是在调侃她一放假就跑到青云洞前种地。


    可恶,血脉里自带的种地基因不行嘛。


    “那然后呢?”有点窘的时青寻,意图过掉这个被人调侃的话题,“我收留了你一阵子后,你就独身一人去拜师了?那之后,我们还有联系嘛?”


    肯定有联系,这是毋庸置疑的。


    时青寻猜都能猜到。


    要只是这般萍水相逢,哪吒没必要一直念念不忘从前的事。


    哪吒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哪吒?”


    “有。”他道,“在我离开后一段时间,你反悔了,说你想随我一同拜师。”


    “啊这……”时青寻也有点搞不懂那时候的自己,她挠了挠头,只得问道,“那你怎么回答?”


    “我并未同意


    。”


    “……?”


    时青寻脑子里生出一个问号,蓦地抬头看他。


    哪吒也正垂眸望着她,背光之下,他的眸是极为深邃的颜色,幽深得像不会起伏的潭水。


    大多数时候,时青寻都不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流露情绪。


    一般人,开心时会不自觉眼尾微弯,所以叫眼角含笑,愤怒时会不自觉瞪圆双眼,因而叫怒目圆睁。


    悲伤会叫人落泪,恐惧会叫人瞳孔紧缩,一切情绪都能从眼睛中看出来。


    他却不同。


    少年本生有一双极为好看的眼,凤眸微挑,长睫如扇,可他的目色却惯常是空洞的——但此刻,时青寻还当真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浅淡的情绪。


    “怎么了?”她不由得问。


    他的眼中是怒意,瞳孔微缩,又如惶恐。


    为什么?


    “……没什么。”再次藏匿了情绪,哪吒只是浅浅勾出笑,与她解释着为什么不同意,“你想拜师,可师父定下的规矩是需独身上山来,乾元山险峻,我却帮不了你,心中自然担忧,因此不愿同意。”


    对于彼时是凡人的时青寻而言,那座乾元山,实在是太高了。


    那是凡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哪吒并没有如所言的那般担忧,那时候,他与她并不算那么熟悉,他只是静静驻足山顶,遥遥望她,目睹着她一遍遍往上爬,怎么也不肯放弃。


    孤单到甚至有些孤僻的少年,内心祈望得到旁人的关注,得到属于他的驻足。


    他日日看着时青寻的身影,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个古怪、又令自己怔愣的想法。


    为何不肯放弃?


    乾元山中,并无她要坚持什么的理由。


    如果非要有,难道是因为他?


    这座和云楼宫别无二致的清幽高山,她谁也不识,只识得他。


    “所以我最后没上去,是吧?”


    哪吒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不,她上去了。


    乾元山上,太乙真人问她为何坚持,这也是哪吒那段日子存在心中的疑问。


    她很坦然,不像他自小活在李靖的反复杀念之中,她对任何人都不存提防之心。


    她回答道:“我要回家。


    有人告诉我,修炼成为仙人,我说不定就能回家了。”


    那一次,哪吒才知,原来这个看似在东海岸边独自生活的凡人姑娘,她原来还有另外的家。


    她并非是孤身一人,她与他完全不同,也并不是为了他而坚持上山。


    这并没有什么,他偶尔会见到李靖对金吒木吒的宽容,人惯常拥有美满,只不过他没有而已。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种被背叛的怒火。


    ——以及妒意。


    世间人皆圆满,只有他生来是灾祸之兆,被人避之不及,无人在意,也什么都不曾有。


    时青寻有一个家……


    意味着,她会有一日,离开这里。


    离开东海,离开乾元山,她是异世界的人,一旦离开,任何人都无法探寻到她的踪迹。


    只不过,他的师父并没有答应。


    太乙真人说她天资平平,且灵魂薄弱,他也看出了时青寻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却并未点破。


    后来,太乙真人还特意与他说过这回事。


    时青寻是凡人,但绝不是普通的凡人,异界的幽魂心存执念,她对回家的执念难以想象,才得以凝出□□,在这个世界定居,期望寻找到回家的路。


    “然后呢?”


    眼下,时青寻仍在问他。


    “拜师不成,我就应该回东海了吧。”


    “……嗯,我陪你回了东海。”他望着她那双毫无察觉的眸子。


    就像是怀有某种嘲讽的恶意,他难得主动替师父担任了这个送她回去的任务,天生恶劣的神,很难学会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陪她的一路,他什么也没有说,看着她失落至极的样子,心中甚至想的是——


    只是孤身一人而已,便觉难以忍受?


    不如将她困在东海,让她也感受孤单还不得自由的日子,像他感受过的那样。


    一定会更难受吧。


    彼时的他,不喜看见他人的欢愉,但在他人痛苦之时,也不会生出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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