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国子监(下)

作品:《第一女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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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谢旻按照规定时辰起床,梳洗完毕后,便前往绳愆厅受训。


    她端跪在地,国子监司丞坐于堂上,旁边一名小厮宣读学规。


    【凡通四书而未通经者,居正义、崇志、广业堂,肆业一年半以上且文理条畅者升修道、诚心堂,而后坐堂一年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且坐堂印圈达七百之上者,升率性堂。】


    【每试,文理俱优者与一分,理优文劣者与半分,纰缪者无分。岁内积八分者为及格,与出身。不及者仍坐堂肄业,如有才学超异者,奏请上裁。】


    【每日会餐时,不许议论饮食美恶,侮骂膳夫。】[1]


    ………


    约莫一炷香过去,她才得以起身,随后小厮递来一本约小指般厚的册本,她打开一看,只见册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学规,约莫估计有近千条。


    司丞道:“此册详述本监学规,你且拿回去熟读,务必牢记。”说罢,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又道:“你即从程老先生门下,想必资质非凡,不过,依照本监学规,你仍需从初堂入学。”


    “弟子遵命。”她跪伏谢恩。


    司丞起身离开,让身旁小厮带她前往广业堂。


    广业堂位于太学门左侧,途径钟鼓亭之时,见有一名监生正躺在檐廊下酣睡,她心中疑惑,这个时辰,国子监中的学生应当都在坐堂才是。


    这时,走在侧前方的小厮道:“那监生名叫杨道,您平日里离他远些才好。”


    她询问缘由,那小厮小声解释:“他出身江南富商之家,每年捐纳的份例是所有例监中最多的,平日也不爱读书写字,自他入监起,便是这绳愆厅的常客,不知挨了多少罚,但依旧我行我素,最后就连祭酒大人也没了法子,索性任由他去了。”


    谢旻心下了然,不再去过问。


    走至广业堂门口时,只见学正正在堂上讲义,堂下的弟子纷纷将目光集中她身上,她赶忙作揖行礼道:“弟子谢晏南,拜见先生。”


    那学正抬眸看了她一眼,大手随意一挥,示意她进来。


    谢旻拜谢,随即在后排坐下。


    她刚坐下,右边一名弟子便凑上前来,小声问:“你方才路过钟鼓亭之时,有没有看见一个人躺在那?”


    她面露疑惑,但还是微微颔首。


    那弟子又问:“听说你是从京郊园来的,我倒是十分好奇,你放着好好的程暮学生不做,要跑到我们这来,听说还是宫里那位让你来的?”


    谢旻还未出口回答,下一瞬,学正手中的板子直径从前方“唰!”地一下,“砰!”地一声落在那名弟子桌上。


    “梁坤!谢晏南!”


    学正一声咆哮,响彻广业堂。


    顿时,堂内二十多名弟子纷纷侧过头,看着他们二人。


    谢旻起身行礼,那名叫梁坤的弟子也跟着慢慢悠悠起身。


    学正瞪了一眼梁坤,随即对谢旻道:“你拿着书本坐到前面来。”


    “是。”


    那名叫梁坤的弟子看着谢旻的背影,满眼不屑。


    因为谢晏南的到来,似乎在广业堂内掀起一阵波澜,人人都看着前面那个始终端坐的背影,一阵热议。


    谢旻对于别人的评头论足从未在意,她知道自己来这的目的。


    午时之初,她去掌馔厅会餐,人刚出广业堂,就被一名监生拦住,她抬眸一看,是那个叫杨道的人。


    她看着眼前高出自己半个脑袋的男子,依旧面不改色,从容道:“可有事?”


    杨道笑道:“听闻谢兄自京郊园而来,小生仰慕不已,特来此请教一番。”


    她视线微微左.倾,看见方才课堂上那名被罚站的梁坤躲在槐树后面,心中了然,随即回道:“鄙人不才,恐未能解其惑,杨兄还是去学正那请教。”


    “你怎知我姓杨?”


    “杨兄之名,怕是很难不知晓吧。”


    杨道哈哈大笑,但丝毫没有要放她离开的意思,继续说:“学正可解不了我的疑惑,谢兄才高八斗,不必自谦。”


    谢旻叹了一口气,她并不想同眼前这人绕弯子,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道眼神一冷,道:“年初之时,郡主在京郊园举办了一场马球会,城中人人都说,京郊园六人个个骑.射.精湛,文武双全,今日我倒想见识一番,你当真如传闻那般是个文武全才。”


    话罢,梁坤不知何时带上一群人围了上来,跟在他身后起哄。


    见此情形,谢旻眉头微蹙,倘若再这样耗下去,他定然不肯罢休,自己也即将错过会餐,于是她对上杨道的眼睛,问:“你想比什么?”


    杨道双手一摊,笑道:“我自知写文章比不过你,正好国子监中西侧有射圃,你我便比一场射箭,如何?”


    “好。”她一口应下,但随即又道:“但不是现在,现下我要去掌馔厅会餐,等今日堂毕,我自行履行承诺。”


    “当然可以。”杨道笑着给她让出一条路。


    众人见状,也纷纷让路。


    谢旻道了一句:“多谢。”


    掌馔厅并不远,她一只脚刚踏进去,耳边便传来方才她与杨道相约射箭之事,心想,这消息当真是传得快,还有那杨道,非得同自己一较高下。


    她环顾四周,见祭酒、司业以及司丞椅子上都无人,难怪今日此处如此喧闹。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随后默默走过去打饭。


    当她将食盘递过去之时,抬眸看着眼前这打饭的膳夫,这膳夫看起来约莫近四十多岁,整个人显得战战兢兢,她越看越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但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她四周环顾,发现其他膳夫也同他一样,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等她打好饭,转身之际,脑海中猛然蹦出来一个名字,对了,杨承!


    杨承,杨絮之父,当年秦二公子因打了户部侍郎李敕松被告上衙门。她记得李敕松最后被施以流放之形,杨氏父女准以从李府离开。


    可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杨承,他又为什么会在国子监做膳夫?而且,这里的膳夫们都好生奇怪,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想着想着,细微的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传入她耳朵里,她再次微微回眸,看见一名膳夫裤脚下隐隐约约露出半截铁链。


    她眼眸睁大,又看向其他膳夫,果不其然,这掌馔厅内大约三十多名膳夫每个人脚上都戴着铁链。


    戴铁链之人,必是有罪之人。


    恍惚之间,她想起曾经一本书上记录太祖在位时,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