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落花意(7)

作品:《向反派表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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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吱——嘎吱——”


    黑色雾气像是要将房间撑破,木板发出摇摇欲坠的响声,雾气化作缕缕细丝,穿过了木板的缝隙,来到了隔壁空荡荡的房间——


    除了正中央搁在桌案上的小包袱。


    是沈婵随身带的行囊,里面放着几件她常穿的衣裳。


    她不愿洗,每次都让晏深用清洁术法。


    黑雾无声颤抖了一下,然后扑向了包袱,将它整个吞吃进浓稠黑色之中,触手蔓延而上,吸盘一点点滑过,黏液滴落,不放过一丝一毫。


    另一边,触手静静地穿过了房门,客栈的小二还在收拾着桌椅,像是看不见脚边密密麻麻的黑雾般,转过了身,触手继续往外滑行,越过了热闹的街市,滑向了公主府。


    突然,黑雾暴涨,触手像是看到什么似的,怒不可竭地剧烈抖动起来。


    沈婵正和那个气味恶心的凡人男子肩靠着肩坐在一起,她略低下头来,发丝垂下,露出美丽的侧脸,那缕发丝就要沾上姓孟的凡人的手指。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触手没有多少灵智,所思所想只凭靠本能。


    它曾经悄悄绕过那缕发丝,尝过柔软与香甜的气息。


    触手下的吸盘缓缓翕动着,躲在阴影处窥伺着不远处阳光下的二人。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触手在瞬间拉成极薄的锋刃,冲出了阴暗的角落,朝着扬着讨好笑脸的孟子澄击去。


    魔气释出,变故陡生。


    看不见的阵法“咔哒”,灵力剿灭了魔息,触手被从中切段,尖尖的一截化作黑雾重新融了回去。


    是遍布皇城的除魔阵法。


    触手失去了主人的掌控,下意识缩回了阴影中,看着毫无所觉的凡人,蠢蠢欲动等待着下一个时机。


    疼痛从末梢流向了晏深,他双目沉沉,眼尾微红,熟悉的感觉再次席卷了心脏。


    宛若火苗进入煤灰堆中,无边的火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心脏烧尽。


    眼前恍惚间有彩色涡旋旋转,魔蛛的话在耳边挥之不去。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黑雾触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它摆脱了晏深的压制,疯狂地占据着意识。


    沈婵看向旁人的目光让烦躁更甚。


    为什么要看别人呢?


    那样漂亮的圆圆杏眸,不该落在别人身上,尤其是污秽的凡人男子身上。


    黑雾不断上下浮沉,晏深皱着眉,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晃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将那双眼睛挖出来吗?


    触手还黏着她的衣裳,比街头最饥饿的狗更缠人,不舍得将衣裳弄坏,只能一点点将上面附着的气息舔舐干净。


    他看过多眼鱼兽被挖出眼睛的样子,眼球会失去光泽,咕噜咕噜滚在满是沙土的地上,沾满了灰尘,比石头还要丑陋。


    那双盈盈杏眸也会和其他眼珠一样吗?


    没了生命,失了神采?


    他忽然又不想挖出那双眼睛了。


    晏深并非全然不懂凡人情爱,他想,凡人于爱慕之人,总要日日相伴,沈婵爱慕他,却被旁人引去了目光,这不该怪她。


    凡人心性如此,朝三暮四是常事。


    只要杀了那些引起她注意的人就好。


    是虞照青、是关魁……


    是孟子澄。


    思及此,心口躁意微缓,触手焦躁地滑动着,黏液沾湿了房间的每一处,他手心灵力流转,微光映亮了他半低下的脸庞,有种神异的美。


    “杀了他……”低沉的声音如珠玉落盘,被湮没在重重黑雾中。


    *


    沈婵离开公主府,顺路去成衣铺换了件衣裳,原先的纱袖被小红鸟咬住勾了丝,还沾上不少灰。


    “唉。”


    她看着手里换下的衣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他的也就算了,这件还是在归一庄时买的,老板说这料子一年只产一次,她手上这件是最后一匹布裁出来的,纱质柔软,颜色明丽,她喜欢得很,勾了丝也不舍得丢。


    “客官,住店还是用膳?”


    耳畔突然传来小二热情的招呼声,沈婵抱着衣裳抬头,“我定好了,天字叁零号。”


    “原来是路姑娘!”小二恍然大悟,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丝好奇,“快请快请。”


    “路公子先前就到了,在叁壹号房。”小二带着她上了楼,指着相邻的房门说道:“可需要给您准备些膳食?”


    晏深已经到了?


    沈婵心念一转,婉拒了小二,往前一步,敲了敲叁壹号的房门。


    没人应。


    不在?


    她推了下,意外的是,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眼前忽得一黑,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忽然被什么黏腻湿滑的的东西卷上,一股大力袭来,她往前一栽,背后的门“嘭”一声合上,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什么情况?


    惊惧蔓延了全身。


    沈婵脑袋发懵,手中抱着的柔软裙裳掉落,还没落在地上就被一条触手卷进怀中细细嗅闻。


    她跌进了冰凉柔软的黑雾里,越来越多湿滑的触手纠缠而上,舔过她面庞与脖颈,手腕与脚踝,阴冷潮湿的吸盘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水渍。


    她看大魔头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本来以为是个毛绒绒,没想到还是个触手系!


    触手收紧,勒住她脖子,空气渐渐稀薄,沈婵呼吸变得困难,她微张开嘴,试探道:“晏深?”


    触手放松一瞬,她趁机握住其中一条,撸猫似的从头到尾摸了一遍,沾了满手湿滑黏液。


    脖颈处勒紧的力道猛地松了,紧接着,冰凉的尖端竟是泛起几分热意,黑雾咕嘟咕嘟冒起泡泡,触手柔软地卷起。


    “啪。”


    一朵黑漆漆的小花盛开,递到了沈婵眼前。


    没出息的东西。


    银白灵力照出一小片光晕,不远的地方,玄衣男子长身玉立,冷眼看着沈婵接过小花,光晕给他俊美的面庞镀上了一层银边,宛若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塑。


    “沈婵。”


    沈婵正和拼命想要往她嘴唇上蹭的触手作斗争,没注意到晏深略显干涩的声音。


    “你去做什么了?”他问。


    “和孟子澄一道去——”沈婵答道。


    话音未落,身上纠缠的触手竟是再次收紧,她吃痛,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