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天火厄(10)

作品:《向反派表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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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窗之隔,断断续续地传来争论的声音,伴随着隐约的啜泣,关魁站在屋外,眉眼温和,嘴角抿起了一丝奇异的笑容。


    动人的双眸中似乎有光点一闪而过,关魁眨了一下涩然的眼,指尖抚摸上带着滚烫温度的眼睑。


    ……想不到还有此妙用。


    凡人心志不坚,稍作挑唆便能得偿所愿。


    早该用在她身上的,也省得在那来路不明的散修身上白费功夫。


    她复又睁开了眼睛,温度降下,与平常人无异。


    “二小姐……”门口忽而传来沈婵的声音,关魁转头看去,只见她双目通红、眼含泪意,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沈婵先一步打断了她,“二小姐,我可以搬去和你同住吗?”


    “……!”关魁佯装惊讶,遮掩下眸中志在必得的光芒,揽过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应下了。


    “好。”


    两人往院外走去,离开时,关魁朝着朦胧纸窗内投去不经意的一眼,看到了窗边伫立的高大黑影。


    她看不清那人神情,却直觉一阵寒意侵入骨髓,她轻轻笑了一声,转头安慰身旁哭泣的沈婵。


    越走越偏僻,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路,沈婵渐渐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神来,环顾四周,顿住了脚步,时刻关注着她的关魁跟着她停下。


    “怎么了?”关魁问她,随即看到她警惕的目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安抚道:“放心,我只不过是住得比较偏罢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眸光,沈婵呆了一瞬,缓缓点头。


    路的尽头是一间简陋的小院,陈设简单,屋内只有一床榻一圆桌,以屏风相隔,不说关善文极尽奢华的屋子,就连给他们这些外来客人住的地方都要比这里好上百倍。


    “……”沈婵看了眼习以为常坐下给她斟茶的关魁,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我为何住在如此……”关魁将茶推给她,迟疑道:“……住所?”


    沈婵点了点头,她端过茶,茶汤上漂浮着一点茶沫子,她喝了一口,有点涩。


    关魁低垂眉眼,平添了几分柔弱的气息,“我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被老庄主从外面带回来了。”


    “夫人自打那时候起,就很不喜欢我。小庄主说得一口好听话,确是没什么能耐的,这庄子到底还是由老庄主和夫人说了算,老庄主不愿意和夫人起冲突,久而久之,这庄子随便哪个佣人都能欺负我。”


    是……这样吗?


    沈婵脑中飞快划过第一日时管事对关魁恭恭敬敬的态度,总觉得又哪里对不上,可是关魁的话就如同甜蜜的毒液,一点点侵蚀着她的意识,让她没办法清醒地去思考这其中的矛盾。


    好半天,她说出一句,“你别伤心。”


    “我不伤心。”关魁抬头,眼睛盯着她,“你都答应和我一起离开这里了,我又有什么好伤心的?”


    “张姑娘,你我都是命运多舛的可怜人,只有你能理解我了,对吗?”她握住了沈婵的手,茶盏被撞了一下,茶汤溅了些在桌上。


    只有你……


    只有你能理解我……


    ……对吗?


    “可是……”沈婵眼中的无措慢慢变成了木然,她重复着。


    “……对,只有我能理解你。”


    关魁满意地笑了。


    *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着,庄内恢复了往昔的风平浪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住得太偏的缘故,自那日之后,晏深再没来找过沈婵,沈婵也从未遇到过晏深,两人就好似短暂相交后又愈行愈远的两条线。


    这日,关魁临时被夫人喊去,便托了沈婵去膳房取晚膳,回来的路上,沈婵莫名走进了一条岔路,回过神时,看着眼前眼熟的小院,才知道自己是走到了晏深住的地方。


    她心中一动,提着膳盒走近了院门。


    小院安静极了,连树叶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不在吗?


    就当沈婵放下膳盒,双手覆在门墙上,侧耳去听时,门忽然开了,她随着惯性往前倾倒,情急之下,手掌撑住了地面。


    “好疼……”细小的沙砾割破了掌心,血丝从伤口处渗出,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她抬起头,看到晏深正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契约连接,她所感到的一切痛楚都被悉数传给了他,可是他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一般。


    视线下移,一个粉色绣小猫的荷包闯入眼帘,在近乎冷酷的玄色衣袍上,显得有些滑稽。


    “晏深……”


    “嘭。”门被从眼前关上,沈婵碰了一鼻子灰。


    她半坐在地上,衣裙上沾满了灰尘,看着眼前的门,迟迟没有回神。


    *


    “怎么哭了……”


    沈婵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将膳盒放在了圆桌上,屋里的关魁看到她面上点点泪痕,连忙站起身来,问道。


    沈婵闻言,小珍珠掉得更起劲了。


    她伸出手,露出掌心黏着灰尘砂土的伤口。


    “你受伤了!”关魁托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抽出一张丝帕来,“你且等着,我给你包扎。”


    她拿出小瓷瓶,将绿色的药膏仔仔细细地抹在清理干净的伤口上。


    凉凉的。


    沈婵看着被药膏敷住的伤口,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就能消失了神奇灵力了。


    真讨厌。


    讨厌的晏深。


    “是遇见李公子了吗?”关魁给她抹着药,不经意地问道。


    “……”沈婵微不可察地点头。


    “就算有再大的龃龉,也不能不顾自己啊……”


    沈婵默了瞬,问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关魁一滞,“七七四十九当日。”


    “一定要等到那一天吗?”


    “……不管怎样,是老庄主把我带回归一庄的,否则,我可能和城外的流民一样,早就葬身于魔兽腹中了。我想送他最后一程,也算是尽了一点孝心。他下棺之后,我们即刻启程。”她说。


    下棺之日……


    本应该是被请进庄内的四个术士共同主持法事观隍,可是周玲仙吴道已死,她和晏深,不过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庄内接连死人,也不知道法事是否还能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