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交换

作品:《次序外的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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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5-


    亓斯攸当年会容许郑思瑶留在身边,只是因为,他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一部分当初的自己。


    那个纵是在最狼狈、最绝望时,仍一寸寸将背脊接上、挺直的那个自己。


    也正是因着相似,才了解。


    可现如今郑思瑶的所作所为,都太不像他了解的那个她了。


    从闻歆在院内杂扫的口中听到闲言碎语;


    再到高海琛出现在书房;


    而才到院外的闻歆,又好巧不巧,将属于她的那部分,听了个完整。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凑巧;


    凑巧到若不是有心安排,甚至都无法解释这份精准。


    可若只是想要借闻歆的口,来劝他;又或者只是为了敲打闻歆,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亓斯攸不明白。


    旁人眼中的闻歆是特别的,包括后知后觉的亓斯攸自己,也隐隐回过了味来;


    但日子总不可能一成不变,而闻歆恰巧是那份连着他,也不曾想到的“变数”。


    既然如此,她特别一些,也是合理的;


    亓斯攸这般想着。


    四目相对的沉默间,亓斯攸半支着身,白色寝衣松散,被纱布缠覆处,已有血红渗出;


    睡在里侧的姑娘被他笼罩在撑起身的半边,圈在臂弯内,只露出小半轮廓。


    二人姿态亲昵,亓斯攸也全然没有被撞破的不自然,只皱着眉,将视线从郑思瑶的脸上,挪到了桌上那个发出响的餐盒上。


    他张了张嘴,却没出声,第一时间回头去确认了闻歆并没被吵醒,这才压低了声音,道:


    “你先回去吧,这里一切都好。”


    才跨出的脚步一滞,郑思瑶再没开口,只挂着得体的笑,礼数周全地动了动身,这才同来时一般,无声退场。


    迎着光,心绪被刺得烦乱,还没走出院内,郑思瑶就同迎面而来的高海琛撞上;


    他身后的几步外,是正抱着药箱的琳琅。


    “问姨太安。”


    招呼间,高海琛脚下未停,只略点头示意,就要越过郑思瑶,向院内走去。


    一手将他拦下。


    琳琅小跑至跟前,郑思瑶接过药箱,就往高海琛怀里一送,


    “高先生现在还是莫要进去的好。”


    不解回头,就见郑思瑶嘲讽一笑,


    “那位姨太在三爷怀里睡得正好,可莫要进去扰人清梦了。”


    金白的光将五官磨平,地上的影被拉拽成细长一条。


    直到脚步匆匆的主仆二人消失在尽头处,高海琛这才转过身,掂了掂怀中药箱,


    “扰人清梦?”


    枝影西斜,日暮再起。


    嘈杂的市集,渐落帷幕。


    这头的闻歆才回她自己院子去取些换洗衣物,一进门,就听一阵七零八碎的响,惊得她急忙将衣物往小春怀里一塞,循声跑去。


    自然,也没能瞧见身后小春那无奈到隐有嫌弃冒出的神情。


    果不其然,亓斯攸身旁一地残渣碎片,棕褐色的汤药撒了他满身。


    闻歆急忙上前,抽出帕子将他手上的汤药擦去,


    “烫到没有?”


    边说,边满脸心疼地拉着人往屋里去,要给他涂烫伤药,


    “不是说好了,等我去取两件衣裳就回……”


    曾在半夜惊醒时,无意撞见亓斯攸处置叛变下属时的模样;


    那时的闻歆不是没怀疑过他的伤势。


    怎料,第二日就见亓斯攸满脸别扭地诸事亲力亲为,手却抖得连一把最普通的勺子都拿不稳;


    甚至在他偶然伸手时,露出了袖口下,那巴掌大的烫伤处。


    “我同你装病?”


    他收回手腕,拉上衣袖,将烫伤处遮捂严实,


    “嗤——有什么好处?”


    死活不再给她检查伤处,也不看她,昂着脑袋转向别处,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闻歆。”


    至此,所有的怀疑,就都成了心疼和自责。


    小春抱着衣服,站在不远处,看着乖乖任闻歆牵着的亓斯攸,正在闻歆看不见的地方,笑得得逞又快活;


    这一刻,小春的心情,复杂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可怕……太可怕了……”


    小春正感慨着,身后无声贴近一人。


    “什么‘可怕’?”


    来人顺着小春视线望去,只剩紧闭的屋门。


    被突然出现的高海琛吓得一个激灵,小春回身,就见他朝她扬了扬手中那别致的信封,


    “三爷可在里头?”


    意料之中,来开门的是闻歆。


    高海琛依旧得体,滴水不漏,面上带笑,只说这是陵南刚快马加鞭送来,专门给三爷的信件。


    说完,同以往那般,挑不出一丝错处地得体离开。


    这看似恭敬又和善的皮下,是从未将闻歆放在眼里的轻蔑。


    当初代为传达定早点的事情也好;


    这次将信件丢给她也罢;


    从始至终,高海琛都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只“发号施令”;


    至于她的意愿,根本就无所谓,也不重要。


    没寻到闻歆,亓斯攸带着满身水汽走出,


    “傻站在门前看什么呢?”


    闻歆关门回身,这才瞧见她手上拿着的东西;


    只一眼,就挪开。


    他意兴阑珊,胡乱擦了擦还滴挂水珠的头发,牵着闻歆至书桌旁,将她手中信件一抽、一丢,坐上椅子,又指了指自己脑袋,示意她快动手。


    亓斯攸因伤不便的这段时日,贴身的日常琐事大都是闻歆代劳。


    比如吃饭喝汤;


    比如擦干头发。


    闻歆好笑地在他头上胡乱擦抹一通,被他察觉,一把攥住手腕,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略长的刘海后,是一双晶亮的眼。


    一把将人拽近跟前,捏了捏她总算饱满了些的脸,


    “这是连着胆儿都一并养肥了啊。”


    对此,闻歆认同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信件,


    “三爷不看吗?”


    算起来,自亓家大儿子的葬礼后,这对父子别说见面,就是一字半句的书信也无。


    “歆歆想看吗?”


    他点了点自己一边面颊,


    “求求我。”


    她一愣,见他憋笑,她也笑,可以说是“撞”上他脸侧,毫不犹豫地亲出一声响来,趁他没回神,抽回手,取来信件,闪身一旁,拆开看起。


    因在亓斯攸身上察觉到了危机,便将人调遣来菱东;


    这步棋,着实是大错特错。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亓大帅又凭什么认为,亓斯攸若